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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绝对暗恋我 作者：快递小咕

文案：

新同学非要和我做同桌，暗恋我却不说，呵。

【写得不好，请不要再订阅了，抱歉。】

盛岭，因为在班上长得最高最出挑，是1班不成文的老大。

这天盛老大姗姗迟到，发现自己多了一个新同桌。

新同桌细皮嫩肉，专心读书，压根儿不搭理他。

下课之后，盛岭才从小弟嘴里得知，这新同桌叫谢乐安，是以全年级第三的成绩升入实验班的。

最重要的是，谢乐安是当着全班的面，主动要求坐在盛岭身旁的。

盛岭挑眉：“这是为何？”

小弟挠头：“可能是……听说你长得帅？”

盛岭：！！！

从此以后——

谢乐安：（拉开椅子坐下）

盛岭：你在引诱我。

谢乐安：（课间吃零食）

盛岭：你在撩拨我。

谢乐安：（打哈欠）

盛岭：不要卖萌，我可能忍不住！

谢乐安：（只是坐着）

盛岭：这也是你诱惑我的小把戏吗？

谢乐安表示：谁？

·不要站错，盛岭是攻。


1 做你同桌还不是因为你帅

八月末，天气还灼热，即便是清晨，温度已经升高到了一个令人不适的水准。



已经上课了，校园里没人在走动，只有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嗖”一下跑过，接着两步跨上楼梯。



半分钟后，那身影猫着腰从高二（1）班后门溜了进去。



“盛岭！”台上的班主任一下子喊住他。



盛岭只好直起身，颇为尴尬地挠了挠头：“何老师。”



班主任何淑眼神责备：“开学第一天就给我迟到！”



盛岭贫嘴到：“那是我睡过头……老师，那是因为我在梦里梦见我做数学题，怕做错，多检查了两遍，这才迟到了。”



他这话说出口，班上同学都瞅着他偷乐。



“少来！”盛岭的花言巧语被何淑喝止，“今天我就先原谅你，赶快去位置上坐下。”



“得令！”盛岭如蒙大赦，按照何淑的指示，来到靠窗的最后一排。



结果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场景。



最后一排里面空着，可外面的座位已经有人占领了，那个占了座的家伙正嘴角含笑，和全班其他同学一样，看热闹似的，看向盛岭。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家伙的眼睛，比别人的亮一些，黑一些。



盛岭有一瞬间怔楞，不仅是因为这人长得格外白净好看，还因为他从没见过这位同学。



这是转学生还是走错了？盛岭没来由地想。



他满头雾水，坐在位置上的人已经起身，让出里面的座位。



何淑还在讲台上，此时盛岭只能先暂时坐进位置再说。



迟到的家伙就位，身为班主任的何淑讲了些新学期的注意事项，鼓舞了一下士气，便抓紧时间开始引入新课了。



一节课很快过去。



“那人谁啊？”



下课时间，盛岭和杨文凯站在走廊上放风。盛岭一脸不爽地问杨文凯。



不需要明确指出，杨文凯也知道盛岭说的是谁，他摆摆手解释：“你来晚了，没听到老何说，那家伙啊，是上学期期末的年级第三，趁着分科，升上咱们班的。”



1班是二中早早就默认的理科实验班，别的班因为分科，高二都有大规模变动，唯独1班绝大部分都是以前的学生，汇聚了全年级的理科尖子。



盛岭挑了挑眉，语气不明：“学霸啊。”



杨文凯拍拍盛岭：“你也不爽他是吧？我也不太喜欢他。刚刚分座位的时候，我本来想帮你占个座，结果你知道吗，那家伙直接当着全班的面，跟老何说要坐你旁边。”



这下盛岭不解了，指着自己：“我？他认识我？”



“不知道。”杨文凯摇摇头，瞧着盛岭打量片刻，戏谑道，“不过你长这么帅，估计全年级都认识吧。他要是个姑娘，那才好呢。”



“去你的。”盛岭睨他一眼，撑着墙起身，走回教室。



盛岭身高腿长，才17岁，就窜了个一米八的大个子，几步就走回了座位，不出所料被新同桌拦在了外边儿。



他蹙了蹙眉。



这就是盛岭不爽的点了，自己以往都是和杨文凯坐一块儿，坐在外面，来去自如，现在这家伙挡在外面，跟一尊门神似的，每次要进出，还要征求他同意。



刚刚他出来的时候，这家伙居然趴在桌子上睡觉，搞得盛岭让他让位置像是打扰他安寝了似的。



这下又要求人，盛岭吸了一口气，敲了敲新同桌的桌面：“喂，让我进去。”



新同桌依旧是趴在桌面上睡瞌睡，被盛岭叫醒，惺忪着睡眼，梦游似的站起身，让盛岭进去。



坐好之后，盛岭摸出本练习题想做，却听见耳边传来一道迷糊的声音：“我叫谢乐安。”



“……”



盛岭迟疑片刻，想跟着自我介绍，可又想起这家伙认识自己，便憋了句：“嗯。”



对方没有回话。



盛岭估计对话到此为止，翻开练习册准备看题。



然后又听见谢乐安问：“我叫什么？”



盛岭无语，不耐烦地回答：“谢乐安！你自己名字你不知道吗？”



谢乐安猛地缩了缩脖子，似乎是没料到他会忽然生气，眼睛睁大，这回是彻底醒了。



新同桌长得白白净净，细胳膊细腿儿的，一看就和自己这些总爱运动的家伙不一样，而且他的嘴唇泛着不健康的苍白，盛岭看见他被自己吓到了，顿时火气就消了。



但是要盛岭道歉，他又拉不下脸。



不过谢乐安明显没有放在心上，他满不在乎地说：“你记得就行，我以为你记性不好。”



一股子火气又冲上盛岭的喉咙。



但没等他把火发出来，上课铃响了。只见谢乐安从抽屉里拿出书，一副准备认真听讲的表情。盛岭也只好放弃做题的打算，拿出语文书。



高二学习越来越紧张，刚上了两天课，学生就要迎来本学期第一次考试，开学摸底考。



晚自习结束，班上男生留下来搬桌椅，女生贴考号，布置考场。



盛岭搬完桌子洗手回来，听到有两个男生站在门外窃窃私语。



“嘿，要考试了，不知道那个谢乐安这回要考多少？”其中一个男生挨了挨另一个，问。



另一个男生是班上总在前五名的学生，郑彦，他脸色明显不太好，回答：“你管他考多少，管好你自己吧。”



第一个男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知道自己戳中了郑彦的痛处：“我成绩不好，比不上他，倒是你，来了个竞争对手，不着急啊？你上学期不就是因为他，掉出前五了么。”



郑彦瞪了那男生一眼，男生只好求饶：“行行行，不说了。”



两人打闹着离开。



鬼使神差地，盛岭转头，透过玻璃望进教室里，看到了正被女孩子们簇拥在中间的谢乐安。



女生们怕高，谢乐安站在桌子上，把挂在高处的钟表取下来校对。



少年单薄的身形站在桌上，显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这个人就要从桌子上掉下来。



但还好，一切有惊无险，虽然桌子晃悠了几下，但谢乐安还是安然无恙地把钟表校对后重新挂上了墙。



布置完考场都快十点了，盛岭不住校，要抓紧时间回家。他背着包走出教室，本想加快脚步，却不料听见走在前面的两个女生的谈话。



“那个谢乐安……”



这个女生还没说完，另一个女生立马接话：“说实话，我有点不喜欢他，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今天晚上一直在偷懒啊，男生们都去搬桌椅了，他一直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什么也不干。”



“对哦，而且我注意到他课间也在睡觉，这么懒散的人，怎么进我们班的啊？”



“……而且他还要求和……坐在一起，他以为他是谁啊。”



“算了别说了，不太好。”



盛岭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直到两个女孩子换了另一个话题，他才重新迈开步子，越过两个女生走到前面去。



两天考试一晃而过，考完就是周末。



杨文凯早早收拾好了书包，来到盛岭座位旁：“盛岭，走，上你家。”



大男生动作大大咧咧，大半个身子都撑在了谢乐安的桌子上，毫不在意桌子的主人什么感受。



谢乐安只能往后躲，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抿了抿嘴唇，但什么也没说。



盛岭看了一眼谢乐安，对杨文凯说：“你让让，堵着跟门神一样，我怎么出来？”



杨文凯这才后撤半步，空出位置。谢乐安站起来，把盛岭放了出去。



盛岭和杨文凯并肩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向依旧坐在原位上的谢乐安。



那家伙就像是缺根筋一样，没有察觉到杨文凯方才的故意而为，兀自面色如常地收拾着书包。



盛岭和谢乐安相处的时间也不算长，上课两天，他俩几乎没有交谈，考试两天，更没机会说话。所以一周了，盛岭对谢乐安的认识还停留在开学那天。



“咋了？”杨文凯见他停下来，也跟着停下，问。



“没。”盛岭摇摇头，“走吧。”



直到盛岭和杨文凯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教室门口，谢乐安才像是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他们离开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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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中一切人物、地点、机构的名称均为虚构，与现实无关。


2 小同桌长得好看还学习好

摸底考成绩出得很快，周日下午第一节自习课，就看到何淑拿着成绩单走进了教室。



公布成绩的时候何淑会针对每个人说一些总结，盛岭并不想听那些，便摸出本数学题开始偷偷做。



何淑念成绩都是从第一名开始，不出所料第一名又是班长李钧。



盛岭和李钧关系还不错，所以念到李钧的时候，他还抬了抬眼。



接下来的人盛岭不关心了，继续蒙头做题，直到何淑满意地念出谢乐安的名字。



“谢乐安，考得不错，班上第五，年级第八名。”



二中高二有二十个班，1到10班组成A部，11到20班组成B部，两个级部良性竞争，各有一个理科实验班。两个班实力不分伯仲，谢乐安考年级第八并不容易。



盛岭晃了晃笔，瞟了一眼身边的谢乐安。



小同桌显然很高兴，抿了抿嘴，黑乎乎的眼珠子都在发光。



他的高兴太纯粹，纯粹到盛岭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有些乐呵。



下意识地，盛岭用目光扫过全班，有好几个同学都转过来看谢乐安，他们面上各异的神情都被盛岭收入眼中。



念完谢乐安，何淑又往下念，过了十多个人还没轮到盛岭。



盛岭不是全然不在乎自己成绩的，越往后，他开始有些隐隐着急起来。



还好，第二十个终于轮到了他。



“盛岭，第二十名，年级五十三。”何淑顿了顿，面色严肃，“我觉得你不应该是这个水平。语文姜老师跟我说了，你阅读理解基本上没得分，不知道你在读什么，好好反思吧，今晚上姜老师说要找你聊聊。”



盛岭有些尴尬，只能答应一声。



晚上，姜老师果然出现在1班门口，她是个高挑纤瘦的年轻女性，和何淑打了个招呼，喊到：“盛岭，出来。”



盛岭拍了拍谢乐安，谢乐安起身让他。



从位置上走出来，盛岭下意识回头，不期然看到谢乐安朝自己递来一个担忧的眼神。



那双黑眼珠子担忧地看着你的样子，没来由让盛岭有些喉咙痒痒。



于是他自己都没想到，鬼使神差地交代了一句：“没事儿。”



走进办公室，就听到姜老师一边放包，一边长叹：“哎——”



这气叹得，仿佛盛岭的语文就是一个被推进手术室的病人，现在要宣告病危了。



姜老师把盛岭的卷子和答题纸翻出来，露出阅读理解那一面，指了指：“你自己看看吧。”



盛岭凑上去看，那题是这样的：“文中出现了几次‘雨’？分别表达了作者怎样的心境？”



盛岭的答案是：“三次。第一次是小雨，第二次是大雨，最后是暴雨，说明作者没有带伞，心里着急。”



字还写得横七竖八的。



确实有点离谱哈，盛岭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姜老师瞧他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翻出另外一份答题纸，说：“看吧，这是你同桌的，瞧瞧别人的作答。”



谢乐安的答题纸被展开，首先令人感到舒适的就是他那手隽秀的字，工整好认，一扫就看得清楚，老师最爱这种字。



其次那道题被谢乐安用1.2.3.4答得有条有理，简洁精确。



“他这道题是满分，看出来区别了吗？”姜老师问。



盛岭点点头。



姜老师语重心长：“我知道你喜欢数学，成绩也好。但高考是看总体成绩的，不说语文变得多优秀，但起码不要扯你的后腿啊，你瞧瞧，没有一道阅读题答在点上……稍微给语文一点时间吧，好不好？”



盛岭这回没直接点头，而是沉默了片刻，弱弱地说：“姜老师，不是我不给语文时间，而是我，真读不懂。”



这是实话，盛岭根本读不懂阅读文章里的弯弯绕绕，他最多理解个字面意思。



“作者不就是写的小雨到暴雨么，很正常啊，他也没带伞，就是着急怕淋湿啊……为什么谢乐安说作者感受到了当时社会对普通人越发沉重的压迫？”



姜老师无奈了，在请走盛岭之前最后一句话是：“读不懂就多虚心请教一下你同桌，人家怎么读懂的？”



被姜老师无可奈何地请回教室，盛岭手里还捏着自己和谢乐安两人的语文答题纸。



谢乐安起身放盛岭进去，看他一脸苦闷，问：“被骂了吗？”



盛岭摇摇头，把谢乐安的答题纸给他。



谢乐安还有点懵，不知为何自己的答题纸在盛岭手里，就听到盛岭说：“喂，姜大美女让我请教你，你待会儿跟我讲讲这两篇阅读呗。”



听到他这么说，谢乐安愣了愣，不自觉地捏折了卷子角。



盛岭蹙眉：“不愿意？”



谢乐安赶紧回答：“没、没有，愿意的。”



见他答应，盛岭便不再追问，拿起卷子准备自己先研究一下。却听见谢乐安开口。



“你先给我看看你怎么答的。”



盛岭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纠结片刻，一把将答题纸塞给了谢乐安：“看吧。”



谢乐安看了起来，盛岭假模假样地拿出别的卷子开始改错。



五分钟后，盛岭听见身旁的小同桌叹了一口气，活像姜老师附体。



然后谢乐安幽幽道：“你好笨啊。”



盛岭：“……”



周日晚上听谢乐安讲过题，盛岭对自己这位小同桌有了新的认识。小同桌每天坐在位置上不怎么动弹，脑子却转得飞快，那些表面上平平无奇的文字，能被他解释出好几层意思来。



盛岭倒没有因此对谢乐安生出崇拜之心，只是疑惑，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人思维和出题老师的思维严丝合缝，最终盛岭想，谢乐安以后应该去当出题老师才对。



这周二是盛岭值日，课间操时间值日生要留下来打扫教室清洁。



盛岭洗了帕子，从厕所出来，恰好遇到体育委员周飞，以及班上另外一名女班长。



班长问周飞：“那家伙又不去参加课间操吗？”



周飞点头：“他开了假条的。”



班长肉乎乎的脸嘟起来，不太高兴：“为什么啊，他个男生还有特殊时期吗？他总是不去，会不会影响我们班评优啊？”



周飞也拿不准：“不会的吧……”



班长显然很不满：“就算是女生特殊时期，大家都起码到操场了的，即便不跑步，也不影响出勤，他这样算什么。”



“普通班对这些看得不重要吧。”周飞宽解，“别说了，走吧。”



盛岭本来没听出来他俩在议论谁，等回到教室，看见趴在桌上补觉的某个同桌，他才知道原来被班长嫌弃的家伙就是谢乐安。



二中对课间操抓得挺紧，毕竟高中生学习紧张，每天只有课间操三十分钟能活动活动。所以和班级评优是挂在一起的，尽量要求全勤。



不知道普通班是如何要求的，反正1班对这件事看得蛮重，班级荣誉感。



盛岭正在擦黑板，来检查卫生的同学走了进来，也看到了坐在位置上睡觉的谢乐安。



“同学，你请假吗？假条我看看。”检查的学生拍了拍谢乐安。



谢乐安睡眼惺忪地起来，翻出假条递给检查的学生。



盛岭悄然迈步，走到了检查同学的身后。



检查的同学看完，正要把假条还给谢乐安，不料半路上被盛岭截胡。



谢乐安一惊，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盛岭将假条放在面前，扫到了“哮喘”两个字。



“还给我！”谢乐安激动地蹦起来，从盛岭手中抢回假条。



检查的同学不知道他俩在搞什么，害怕被卷入奇怪的纷争中，愣了片刻便离开1班教室。



旁人一走，偌大的教室只剩下盛岭和谢乐安两个人，安静得连呼吸都有回音。



盛岭看到谢乐安把假条收好放进文具盒里，心脏毫无征兆地颤了颤。



他觉得这时候气氛有点尴尬，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谢乐安低着头，露出脑袋顶的发旋。



然后盛岭清了清嗓子，说：“原来你还有林黛玉的属性啊。”



谢乐安：“……”

作者有话说：

开始正式更新，日更。


3 第一次被玩弄感情好难过

周六的时候，盛岭接到了他爸来的电话。



“你的成绩，要好好反思，我不求你考第一名，但起码一年后你要兑现你的承诺，听到没有？”



电话里严肃的中年男声训斥到，盛岭靠在阳台围栏前，漫不经心地回答：“知道。”



“注意身体，三餐都要好好吃，你的表现阿姨都是跟我说了的，你好自为之。”



“嗯。”



电话那边很快挂断，盛岭握着手机呼出口气，而后打开阳台的门，回到室内。



这天下午，盛岭家里聚了好几个人，一群人坐在客厅地毯上，有玩游戏的、喝饮料的，还有个小眼镜在做作业。



杨文凯看到盛岭回来，连忙起身招呼：“盛岭，来打游戏。”



盛岭没有马上接话，沉默着走来。



沙发上坐着个女孩儿，叫黄菁菁，毕竟要比杨文凯细心，觉察了盛岭情绪的低落，问：“怎么了，你爸爸说你了？”



盛岭随意地点点头，回答：“考差了，说了我两句。”



“你那还叫考差了啊，那我怎么办？”杨文凯欠欠地说完，忽然想到，“你同桌倒是考挺好的。”



听杨文凯提到谢乐安，那个在嘈乱中做作业的小眼镜终于接话：“谢乐安很厉害。”



黄菁菁不以为意地翻了个白眼：“两次考得还行而已，谁知道他能坚持多久？”



小眼镜就是这次摸底考全年级第一的李钧，他听出黄菁菁对谢乐安有意见，尴尬地推了推眼镜，斟酌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菁菁你不喜欢他吗？”



黄菁菁是个心直口快的女孩儿，喜恶毫不遮掩，直接点头：“是啊，我觉得他装。”



说完这话，空气沉默了片刻，黄菁菁有些不安，拉着好闺蜜寻求认同：“你也觉得吧，小萱。”



乔萱脸上一红，没有回答，似乎很是为难。



黄菁菁将她的反应视作默认，开始细数谢乐安的“罪证”。



“他很装啊，普通班考进来，肯定是比别人多学了，可是他平时总趴在桌子上睡觉，偏要等到别人看不见的时候才偷偷努力，假不假啊。”



“而且他还很没责任感。布置考场的时候，留下来的男生都在搬桌椅，就他站在最后偷懒，还是我要他来帮忙调钟表，他才过来的，不然他肯定得偷懒到底。”



说到这儿，黄菁菁看了一眼乔萱，语气愈发愤愤不平：“最无语的是，上次饮水机没有水了，他刚好路过，乔萱请他帮忙换水，他还犹犹豫豫想拒绝。盛岭你也知道吧，最后还是你换的水。”



盛岭被点名，淡淡道：“都是小事情。”



他本意是要黄菁菁不要计较这些小事，结果却被对方误解，拿着这句话继续说：“对啊，都是小事而已，他都不愿意动动手，我反正没觉得他哪里好。”



李钧听她说了这么多，有点头大，转向盛岭问：“盛哥，你呢，你也讨厌谢乐安吗？”



盛岭正要回答，半路被黄菁菁接过话茬。



黄菁菁道：“他肯定也不喜欢谢乐安啊，之前盛岭一直都是和杨文凯坐一起的，凭什么他一说要和盛岭坐就和盛岭坐啊？”



眼见周末聚会就要变成“谢乐安批斗大会”，盛岭终于出声制止：“好了，别说了，总提他做什么？”



话唠杨文凯刚才一直没说话，在玩手机，等盛岭都阻止黄菁菁继续后，他才忽然又横插一脚。



“菁菁姐，你不喜欢他，等着吧，我想个办法帮你收拾他。”



黄菁菁一愣：“你想做什么？我只是不喜欢他，但也没想把他怎样。”



杨文凯狡黠一笑：“嘿嘿，放心，不会出问题的。”



“你干什么了？”盛岭蹙眉，敏感地察觉到杨文凯肯定已经做了坏事儿了。



杨文凯把手机屏幕一亮，还挺自豪地说：“我把他约过来了！”



盛岭脸色一冷，一把夺过杨文凯的手机，翻看起聊天记录。



其他人，包括黄菁菁都很意外，纷纷表示：“叫他干什么啊？”



李钧则怀疑：“谢乐安不会来吧，又不熟。”



“刚开始他确实是拒绝我了。”杨文凯说，“但是呢，我一提到我们是在盛岭家玩儿，他马上又答应了！”



杨文凯话音刚落，盛岭也恰好看完了消息记录。



你凯男神：谢乐安，要不要来玩？



困困鼠：？



困困鼠：我吗？不了，谢谢你的邀请。



你凯男神：我们在盛岭家里玩，他说想叫你来，来不来？



困困鼠：……真的？



困困鼠：那等我一会儿吧，在哪啊？



你凯男神：[地址]快来吧，等你吃晚饭。



这时黄菁菁听谢乐安真要来，迟疑了：“算了吧，你叫他来是想捉弄他吗？”



“也不是说捉弄吧，就是叫来玩玩儿呗。”杨文凯不怀好意地笑。



他口中说的叫来玩玩儿，肯定是要给谢乐安脸色看。



盛岭不太赞许地把手机一扔，恰好扔回杨文凯怀里。



他语气森冷：“杨文凯，这不好玩儿。”



作为主人的盛岭发话了，其他人也觉得杨文凯想做的有些过分，沉默地看着他。



黄菁菁作为对谢乐安意见最大的人也说：“别这样，没必要。”



站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杨文凯顿时有些傻眼，挠了挠头，耸肩道：“那怎么办，说不定他已经要过来了。”



“不要让他过来了，你就说我们改变计划了吧。”黄菁菁给他出主意。



杨文凯没讨着好，只能认命，起身去和谢乐安打电话。



等杨文凯走了，客厅里氛围还有些奇怪，乔萱挽了挽鬓边碎发，凑到黄菁菁耳边说了句什么。



黄菁菁听完，顿时脸色一变，不耐地回答：“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两个女生说悄悄话，放在以前盛岭是不会在意的，可此刻他直觉她俩说的话和谢乐安有关。



于是盛岭出声询问：“你们在说什么？”



乔萱的脸又红了，不太好意思地说：“没有。”



黄菁菁则毫不在意，直接脱口而出：“她问我为什么谢乐安听见你的名字就要来玩儿了。”



“菁菁！”乔萱出声喝止。



“有什么不能说的，本来就是，谢乐安明显对盛岭态度不一样啊。”



说到这儿，黄菁菁狐疑地看向盛岭，问：“会不会……谢乐安喜欢盛岭啊？”



盛岭的动作僵住。



李钧震惊到失语，好半天才反驳：“应该不会吧？”



黄菁菁细细地盯着盛岭的面部表情，同时继续道：“为什么不会，现在同性恋不少吧，而且开学的时候谢乐安一来，指名道姓要和盛岭当同桌，难道不奇怪吗？”



盛岭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丝丝愠怒，他警告地看向黄菁菁，道：“不要胡猜。”



黄菁菁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



“回学校了你自己看吧，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乔萱感到歉意，出来劝和：“菁菁，少说两句吧。”



这时候杨文凯也刚好打完电话回来，察觉氛围不对，茫然问：“怎么了？你们该不会为了谢乐安吵架吧？我的错我的错，咱们别聊他了，想想晚上吃啥吧。”



盛岭亦不愿和黄菁菁吵起来，转而问杨文凯：“你和谢乐安说好了吗？”



“说好了，多大点事儿。”



“怎么说的？”



杨文凯拿起桌上的一块水果，随意地回答：“我就按菁菁教我那么说的呗。”



-



谢乐安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收到杨文凯的邀请，不，准确的说，是盛岭的邀请。



杨文凯说是盛岭想请自己去玩的。



回完杨文凯消息，谢乐安就将正在做的习题收了起来，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门。



外婆听见他的动静，来到门口，问：“乐乐，你要出门呐？”



谢乐安正在换鞋，闻言点了点头。



“我和同学出去玩。”



外婆又问：“那还回来吃饭不咯？”



谢乐安抿了抿嘴，抿出个小梨涡。他正要回答，手机却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杨文凯。



谢乐安赶紧接通电话。



杨文凯的声音很随意，很放松：“那个，谢乐安啊，刚刚我说请你过来玩儿，现在不用了。”



“什么……意思？”谢乐安茫然地眨了眨眼。



杨文凯满不在意地说：“我刚刚跟你说谎了，不是盛岭想你来，他不知道。刚刚他知道你要来，不太高兴，他不想你来，你别来了。”



“……”



“喂？谢乐安，你在听吗？”杨文凯问，“那就这样啊，挂了啊，拜拜。”



“嘟嘟嘟——”



电话被对方挂断了。



谢乐安还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直到听见外婆又问了一遍。



“那你还回来吃饭吗？”



谢乐安有些酸涩地把手机拿下来，收回口袋里，又抿了抿嘴，轻声说：



“不，不去了。”



说完，谢乐安把穿好的鞋子脱下来，起身走回房间。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准时中午12点更新。


4 你要是讨厌我你就直说吧

这周到学校之后，盛岭发现谢乐安有些不对劲。



二中的高一高二年级每周五放假，周日就要回学校上晚自习，此刻距离晚自习正式开始还有1分钟，盛岭却被同桌堵在了外面。



“喂喂，快让我进去。”盛岭第二次催促到。



谢乐安这才用眼角瞥了他一下，不情不愿地起身，放盛岭进去坐。



盛岭回到位置上坐下，专门回头看了一眼小同桌的神情。



谢乐安的脸依旧干干净净，神色看不出任何异样。



仿佛刚才不让盛岭进去，只是因为没有察觉他想要回座位而已。



他这般神态自若，弄得盛岭也有一些怀疑自己误会了他。最终盛岭大人有大量，把这件小事揭到了脑后。



二中的晚自习是明令规定全部交给学生自主安排的，老师只坐在讲台上起监督作用，不会讲课。



今晚盛岭的安排包括一套数学试卷，不过由于他很擅长数学，所以卷子做完，留了一段空闲时间出来。



把数学试卷订正改错之后，盛岭犹豫着摸出一本语文阅读习题。



盛岭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前方的钟表。



还有20分钟下课，到下课之前做完这篇阅读。



盛岭在心中暗自做了一个计划，而后迅速进入状态，开始做题。



“叮叮叮——”



20分钟后，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盛岭拿着答案与红笔，将自己的作答和标准答案进行了惨烈的比较。



最后一句话看完，发现自己的回答和正确答案没有半毛钱关系，盛岭气馁地将笔一扔，无奈地双手撑着头，长叹一口气。



与此同时，谢乐安正悠然地盖好笔盖，推开椅子起身。



盛岭察觉他的动作，一着急，倾身捏住了他的衣角。



“你去哪儿？”



谢乐安转身过来，盛岭看到了他怀里捧着的保温杯。



“我去帮你倒水！”盛岭殷勤地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谢乐安断然拒绝。



盛岭一愣，捏着的衣角不自觉放开，谢乐安已经走开。



盛岭茫然地眨了眨眼。



小同桌这是生气了？



于是盛岭只好放弃请谢乐安为自己讲题的打算。直到谢乐安接水回来，盛岭都不知道为什么谢乐安忽然生气。



或许是心情不好，家里有什么事吧？盛岭想了半天，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第二天课间操时间，盛岭跟着杨文凯一起走出教室。



杨文凯忽然面露难色，捂着肚子道：“不行，盛岭，我想大号，你等我一会儿行不行？”



盛岭嫌弃地皱眉：“我先走了，你慢慢拉。”



“别别别。”杨文凯抓住盛岭的手臂，“我很快的，两分钟。”



盛岭还没来得及继续拒绝，杨文凯已经冲进了厕所。



“无语。”盛岭喃喃道，别扭地站在厕所门口等了一会儿。



下一刻，他看见自己从不参加课间操的小同桌出现在了楼梯间，正在朝楼下走，。



盛岭心中好奇，正要抬步跟上去，没想到杨文凯那家伙说到做到，两分钟一到，真从厕所里出来了。



“走吧！我说我很快的吧！”杨文凯推了推盛岭，催他离开。



谢乐安下楼去，是去找一个朋友。



教学楼底下站着个身穿运动服的大男生，看到谢乐安出现，招呼了他一声：“乐乐。”



谢乐安加快脚步走过去，在大男生面前停下。



“易哥。”谢乐安喊人，“你比赛结束了？”



易耀点点头，递给谢乐安一张卡：“喏，你的饭卡。我回了一趟家，遇到你外婆，她叫我带给你。”



“谢谢。”



谢乐安从易耀手中接过饭卡。



“你也高二了，去了理科实验班感觉如何，跟得上吗？”



易耀年长谢乐安一岁，今年高三，他是体育特长生，周末去别的学校比了场赛，现在才回来。易耀的奶奶和谢乐安的外婆关系很好，因此俩人从小就认识。



谢乐安微笑着回答：“跟得上的。”



易耀拍了拍谢乐安的肩膀：“你一直很聪明，比我成绩好，我信你肯定学习上没问题。那和同学相处如何，如果有人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带队里的哥哥们给你撑场子。”



说到这里，谢乐安脸上的微笑骤然僵住。



谢乐安性子有些慢节奏，偶尔反应慢半拍，但这不意味着他迟钝到连那么明显的排挤都察觉不到。



想到周末那件事，谢乐安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易耀看出不对劲了，忙问到：“真有人欺负你？谁？”



“不是，没有人欺负我。”谢乐安赶紧摆摆手，解释，“只是我还有点不适应，他们，毕竟多相处了一个学期，人际关系早已建立了……”



易耀听懂了，谢乐安这是融入不了原本已形成整体的班级，这种事他也没办法，只能宽慰似的重复道：“如果有人欺负你，跟我说。”



“放心吧，大家都最看重学习，不会欺负我的。”



现在天气还是热，秋老虎吃人，盛岭跑了个课间操回来，鬓角都渗出了汗意。



回到教室，盛岭罕见地发现小同桌没有趴着睡觉，而是在做题。



盛岭走到谢乐安身后，大手刚碰上他的肩膀：“让我……”



岂料谢乐安炸了毛似的，反手拍开了盛岭的手。



这巴掌仿佛拍在盛岭耳边似的，周遭空气都安静下来。



盛岭蹙眉：“你干嘛？”



谢乐安摸了摸刚刚被盛岭碰过的地方，眼神飘开，低头起身让位。



等盛岭满心不爽地坐回位置上了，谢乐安才小声地说了句：“不要，随便碰我。”



盛岭正用纸巾擦手，刚才他怕热，去厕所洗了把脸，手上还是湿的。



听到谢乐安的话，盛岭“啧”了一声，把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像我稀罕碰你似的。”



谢乐安没再接话，俩人闹了个不愉快，盛岭也不说话了，都沉默下来。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最后一节课前的课间。



谢乐安总像是睡不饱，抓紧课间的每分每秒睡觉，这都下午五点了，他还趴在桌上睡。



或许是上一节英语太催眠，谢乐安的脑袋第一次越过了两张桌子之间的分界线，来到了盛岭的领土。



盛岭正在做晚上的作业，忽然右手痒痒的，抬眼一看才发现是小同桌的发丝，一晃一晃地在挠自己手腕。



盛岭放下笔，手贱似的，捏了捏谢乐安的发丝。



软软的，比自己的发质软了无数倍。



“不是不想靠近我么？”盛岭在心里默默。



想到这里，盛岭也憋着股火，从周日开始，谢乐安对着自个儿就没有一个好脸色，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傍晚的秋日余晖透过玻璃照进来，给谢乐安深栗色的发丝镀了层金。



盛岭捏着发丝玩了会儿，忽然毫无预兆地，想到了黄菁菁周末在自己家里说的那番话。



“……为什么谢乐安听见你的名字就要来玩儿了。”



“……本来就是，谢乐安明显对盛岭态度不一样啊。”



“……而且开学的时候谢乐安一来，指名道姓要和盛岭当同桌，难道不奇怪吗？”



“会不会……谢乐安喜欢盛岭啊？”



盛岭的手顿时僵住，指缝间的发丝还继续晃悠了两下。



如果，黄菁菁说的是对的呢？



谢乐安因为喜欢自己，所以周末听见自己的名字，就答应赴约。



因为喜欢自己，所以即便生气，在睡着的时候还要偷偷靠过来？



想到这儿，盛岭骤然撤回手。



这、不可，爷喜欢的是女孩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不能放任谢乐安这么睡在自己桌面上了，万一他醒过来误会怎么办，自己对他没有那种意思的。



于是盛岭把书本移开，观察了一下谢乐安的姿势，考虑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移走。



他试探着推了推谢乐安的手臂，纹丝不动。



应该是力气太小了，盛岭又尝试着增加了一点力量。



终于，谢乐安动了。



可下一秒，盛岭才惊觉，不是自己把谢乐安推动的，而是谢乐安醒了。



“你在做什么？”谢乐安迷迷糊糊地问。



盛岭一惊，立即收回推人的动作，慌乱之间口不择言到：“你睡到我桌子上了，挡住我了，很烦。”



盛岭的声音已经有了成年男性的雏形，冷峻而沉闷，听起来拒人千里之外。



他的语气太像斥责，谢乐安瞌睡都吓跑了，呆呆地盯着盛岭，似乎是在确认对方是否是真的在生气。



盛岭直接把脸撇了过去。



谢乐安咬了咬嘴唇，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他说：“盛岭，你如果讨厌我，直接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不要总做一些旁敲侧击的事情，也不要借别人的嘴和我说，我会觉得你是在故意羞辱我。”



说完，谢乐安猛地起身，踩着上课铃，跑出了教室。



原地谢乐安的椅子往后仰倒，差点摔在地上。



盛岭下意识伸手接住椅子，茫然地看向谢乐安离开的方向。


5 其实我挺喜欢我同桌来着

这天下午谢乐安很快就从教室外面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脸上沾着水，应该是去厕所洗了一把脸。



到了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何淑出现在教室门口，唤了盛岭到办公室去。



开学短短一个月，盛岭就被老师请了好几回办公室，都已经没感觉了。



他老实跟在何淑身后，等何淑坐下，在她的办公桌前站定。



何淑放下包，唠家常般随意问：“最近感觉如何？”



盛岭没想到何淑开口是闲谈，考虑片刻，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还行，何老师。”



岂料下一刻，何淑话锋一转。



“没有欺负你同桌吧？”



盛岭一愣，下意识否认：“没有，我欺负他做什么啊，闲得慌？”



何淑抬眼，细细地打量盛岭的神情，似乎是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也不知道何淑在心里得出了何种结果，只见她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道：“如果你不喜欢谢乐安，那你俩就换个位置。”



“没，我喜欢他。”盛岭脱口而出。



然后他被自己说的话吓了一跳，顿了顿道：“额、我是说，我不是不喜欢他，老师。”



何淑有些忍俊不禁地瞧他，而后长叹一声道：“我知道班上有一些同学对谢乐安的到来还不适应，谢乐安也不是个外向的性子，他融入咱们班确实有些困难。”



“但毕竟谢乐安是堂堂正正靠实力考进来的，以后就是班上的一份子，我不希望看到他被同学——尤其是以你为首的那几个人，给孤立了。”



盛岭人长得帅，家境殷实，班上不少人和他关系都不错，即便与他关系一般的同学，也因为他难以忽视的存在感，而或多或少会受到他的影响。何淑作为班主任，自然清楚盛岭在班上的影响力。



因此何淑交代：“既然你不讨厌谢乐安，就稍微照顾他一下，帮他融入班集体。”



“行。”盛岭一点犹豫都没有，当即应下。



“好，回去上自习吧。”何淑抬手送客。



盛岭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犹豫片刻，终于问出口。



“何老师，是谢乐安跟你说了什么吗？”



想到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之前，小同桌生气后跑出去的样子，盛岭方有此问。



没想到何淑摇摇头：“没有啊，别多想，回去吧。”



盛岭这才离开。



回教室之前，盛岭透过教室与走廊的窗户，看向了最后一排。



明亮的日光灯下，谢乐安正在认真做题，他的睫毛比一般男孩子长，半垂时都要遮了眼睛，使他更显专注。



其实自己早就知道班上同学在无意识地排挤谢乐安。



既然是老何拜托的事情，那稍微照顾一下这家伙，就当是看在老何的面子上。



忙碌的一周即将过去，数学老师赶着铃声说完最后一句话，终于放翘首以盼的崽子们下课。



“菁菁！”



一下课，杨文凯就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对前排的黄菁菁她们喊话。



黄菁菁转过头来：“干什么？”



杨文凯指了指身后的盛岭，笑出一口白牙：“盛哥说周末一起去看电影，新片，他请客。”



黄菁菁从来不错过盛岭组织的聚会，立刻答应，顺便撺掇乔萱一起。



乔萱拗不过，只能点头。



黄菁菁笑得活力满满，看向最后一排的盛岭。



盛岭心不在焉，只朝黄菁菁淡淡点了点头。



他的主要注意力，则放在了一旁的小同桌身上。



本来盛岭以为杨文凯嚷嚷之后，即便谢乐安不好意思直接问可不可以一起，也起码会露出一点感兴趣的神色。



然后自己就可以顺势而为，提出邀请。



结果谁料谢乐安一点反应都没有，兀自收拾书包。



不过盛岭没看到的是，在杨文凯喊出第一句话的时候，谢乐安放书的动作顿了顿，而后默然抿了抿唇，却没有抿出梨涡。



此时杨文凯已经跑到了班长李钧旁边，猛男撒娇，掐着嗓子对李钧说：“哎呀，班长大人，和我们一起去玩嘛，去玩嘛～”



李钧脸都绿了：“我、我要复习！”



哀求班长的间隙，杨文凯还能分神问体委周飞：“周飞，去不去？”



周飞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几个人把周五放学的教室搅得热闹非凡，其他同学也插话进来聊了两句关于电影的话题。



此时谢乐安已经收拾好东西，默默背上包，走出了教室。



盛岭跟着站起来，想追，又没有理由。



周六下午，电影开场还有一小时，一群精力过剩的高中生已经聚齐，准备逛逛吃吃再进去。



两个女生买了两支甜筒，杨文凯也想要，但没人和他第二个半价，只能作罢。



三个男生跟在两个女孩子身后，杨文凯抱怨：“咱们就像陪大小姐逛街的保镖。”



周飞无所谓：“挺好的。”



盛岭从碰面之后一直没说话，像是心里有事，此刻他忽然停下脚步。



他对杨文凯说：“给谢乐安打电话。”



杨文凯疑惑：“干什么？”



盛岭手揣着兜，语气理所应当：“请他看电影。”



走在前方的女生也察觉到男生们落后，停下脚步在等他们，此时自然听见了盛岭的话。



杨文凯眼珠一转，坏水冒了出来：“懂了，你是不爽老何为了他找你去办公室吧。”



“不是。”



“我懂你，我这就打电话。”说着，杨文凯摸出手机，翻到了谢乐安的微信号。



在杨文凯拨号之前，盛岭蹙眉，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他问：“杨文凯，你是不是觉得我讨厌谢乐安？”



杨文凯抬头，反问：“不是吗？”



盛岭淡淡瞥他一眼，不再看杨文凯，只是冷冷吩咐到：“打电话。”



而此时，谢乐安正放下最后一张试卷，刚合上笔盖。



他的书桌是一张老旧的木餐桌，在谢乐安读书之前，上面摆着各种杂物。后来他需要书桌，外婆才把杂物都收拾出来，卖了几块钱，腾出桌子给他用。



现在桌子上整齐干净，只放了一些药瓶和书本。



这张桌子面朝窗户，白天不用开灯。老人家保持着几十年的节俭习惯，白天不开灯，省钱。因而谢乐安也养成了周末白天抓紧写完作业的习惯。



外婆坐在外边儿择菜，谢乐安还能听见她和易耀奶奶聊天的声音。



原本谢乐安周末做完作业都会复习清理当周所学，可今天，他不太想做事。



到1班已经有一个月了，谢乐安却一丝一毫归属感都未曾体会到。



在原来的班上，虽然大家成绩一般、虽然自己也不会参与集体活动，但起码有人陪自己去食堂。



即便那个“饭友”在分班之后就未曾联系过了。



谢乐安侧趴在桌上，一只手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戳戳戳。



盛岭……是个很受欢迎的人。



因为他讨厌自己，所以班上其他同学也跟着排挤自己。



“讨厌的家伙。”谢乐安喃喃自语。



“叮叮咚～叮叮咚～”



微信语音通话的声音响起，吓了谢乐安一跳。等他魂归五脏，拿起手机一看，不由自主地面露不愉。



来电显示：杨文凯。



谢乐安真想直接挂断，可他觉得这样不礼貌，最终还是接听起来。



“喂！”杨文凯依旧是那般咋咋呼呼，“谢乐安，出来玩！”



熟悉的台词，谢乐安恍惚以为自己穿越回到了一周前。



“不要。”



谢乐安掌心捏死了橡皮，一字一顿咬出来。



杨文凯似乎是没料到他拒绝地这么生硬果断，顿了顿：“额……你……”



然后谢乐安听到那边传来一道模糊、但是熟悉的声音。



“给我。”



谢乐安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心里对那头说话的人有了猜测。



果然，下一刻，盛岭的声音传来。



盛岭说：“来玩吧，同桌，我想和你一起看个电影。”


6 天啊那家伙绝对是喜欢我

“不去。”



出乎盛岭意料的，谢乐安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



盛岭着实愣了好一会儿，才抢在谢乐安挂断电话之前问：“为什么，你今天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谢乐安回答：“没有事……不想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谢乐安语气中不免带上一丝怨怼。



盛岭听出来，不自觉地眨了眨眼。



从这周开始，盛岭便隐约感觉到谢乐安对自己有些疏远，虽说之前谢乐安也没有对自己有多亲近，但起码不会直接表现出来不耐。



之前盛岭还一头雾水，但刚才从杨文凯对待谢乐安的态度中，他猜测，可能是杨文凯误会自己讨厌谢乐安，擅作主张做了什么，使谢乐安生气了。



所以他这个语气是在……



撒、撒娇？



盛岭震惊。



“咳咳……”盛岭捂着嘴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出来玩玩儿，要不我来接你？”



谢乐安不为所动：“不用，你们玩得开心。”



盛岭不快地蹙眉，直接釜底抽薪：“行吧，你不来那我们也不看了，我让他们各回各家。”



此话一出，不仅是电话那头的谢乐安，这边的几人也惊讶无比。



杨文凯瞪着个小眼睛，呆呆看向盛岭。



黄菁菁则直接出声质问：“盛岭你什么意思？”



盛岭没理黄菁菁，继续举着手机，没有要挂断的意思，还故意追问了一句。



“怎么样？”



谢乐安万万没想到盛岭会这样逼自己，好半天没有说话，不知该如何回答。



最终，谢乐安还是架不住“道德绑架”的威力，败下阵来。



“好，我来，在哪里？”



盛岭扬起一个得逞的笑。



半个小时后，穿着一件白衬衫的谢乐安出现在商场门口。



二中是有校服的，平时大家都穿得一样，这还是盛岭第一次见到谢乐安穿自己的衣服。



纯白的衬衫，清爽的少年人，在秋日午后的暖阳中，像是在发光。



盛岭朝他招手，谢乐安快走两步，来到盛岭面前。



“你们好。”谢乐安有些拘谨地打招呼。



在场的人里，除了盛岭，他都不太熟悉，此刻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尴尬。



“走吧，还有一会儿电影就开场了。”



盛岭走到谢乐安身边，出声催促到。



黄菁菁看了一眼杨文凯，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神色各异地跟在后面。一行人坐电梯上了楼。



电影票是盛岭买的，因而盛岭带着谢乐安走到了取票机前。



盛岭扫过码，取票机将一张张电影票打印出来，不需要盛岭提醒，谢乐安自觉弯下腰，拿起电影票，齐整之后递给盛岭。



盛岭一扬下巴：“你拿着。”



剩下四人此时也来到了取票机前，谢乐安将票分给他们。



黄菁菁和乔萱拿了挨在一起的座位，而后黄菁菁又貌似随意地问了句：“盛岭，你是哪个座？”



盛岭的票还在谢乐安手里。谢乐安未曾多想，看了一眼，回答：“他是20号。”



“哦。”黄菁菁捏了捏自己18号的票，垂下了眼帘。



不料这时候盛岭插话，问谢乐安：“你是几号座？”



谢乐安回答：“19号。”



盛岭沉吟片刻，从谢乐安手上抽走了其中一张，看了眼，是“19号”。



接着他说：“你和我换，我坐19号。”



谢乐安不知道区别在哪儿，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



走在前面的黄菁菁和乔萱听见这番话，乔萱用胳膊肘戳了戳黄菁菁，被黄菁菁嗔怪地说了两句，两个女生打闹着先去检了票。



进了放映厅，六个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谢乐安坐在六人中最右边的位置，往左边分别是盛岭，黄菁菁，乔萱，周飞和杨文凯。



电影是个还算成功的商业片，大场面、搞笑和泪点都有，两个多小时很快过去。



直到放映结束，谢乐安都一直安安静静，连盛岭悄悄和他吐槽特效都没理。



谢乐安有些局促，因为他之前从来没有到电影院看过电影。



初中是因为零花钱不多，还不足以支持他到电影院看电影。高中后零花钱稍微宽裕一些，可他身边又没有能约的朋友。



一个人来电影院，多少有些孤零零，所以他一直没有来过。



盛岭走在前面，察觉到身边人越走越慢，停下步子回身：“怎么了，要不要去吃个冰淇淋？”



谢乐安回神，摇头拒绝：“太冰了，不能吃。”



盛岭“哦”了一声，等他跟上才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忽然听见身边的人小声地说了句：“谢谢你。”



盛岭转头去看，谢乐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谢谢你请我看电影。”



看完电影，一行人纷纷准备回家。谢乐安和他们告别后坐车离开，一时之间，公交站台就剩下盛岭和其他四人。



乔萱是个细腻敏感的女孩，她直觉盛岭有话要说，于是拉了一把正在叫车的黄菁菁。



果然，下一刻盛岭开口了：“谢乐安人挺好的，以后他会经常出来和我们玩。”



说完，盛岭走出公交站台，扬手招停一辆出租车。



杨文凯傻傻地眨眨眼，跑着跟上盛岭，嘴里喊到：“盛哥，真的假的？等等我！”



杨文凯跟着盛岭上了车，站台上剩下的三人相对而视。



唯一的男生周飞告辞之后也拦车离开，黄菁菁和乔萱手挽手等她们的车。



乔萱对黄菁菁说：“盛岭看起来挺喜欢谢乐安的。”



黄菁菁瘪了瘪嘴，道：“不想提他，回家吧。”



“或许谢乐安只是内向，菁菁。我感觉他和我挺像的，都不太敢和陌生人接触。当时如果不是你主动找我说话，我可能也会和谢乐安一样被孤立。”乔萱说。



黄菁菁面上不耐烦，别扭道：“知道啦……”



出租车上，杨文凯叽叽喳喳地问盛岭：“盛哥，你咋又不讨厌谢乐安了？你不讨厌他拆散我俩啊？”



盛岭皱眉：“不讨厌，为什么讨厌他？”



杨文凯哀嚎：“你不爱我了，我们同桌一学期的情谊，你就这么抛弃了，我太难过了！”



“差不多得了。”盛岭把杨文凯推开，语气一转，变得严肃，“杨文凯。”



杨文凯听出他语气不对，老老实实收了动作，讪讪一笑。



盛岭郑重道：“我不管你之前怎么看待谢乐安，反正今天之后，你记着谢乐安是我朋友，你最好和他好好相处。”



“行行行。”杨文凯答应，然后喃喃道，“我本来也只是讨厌他忽然要跟你坐在一起而已。”



周末很快过去，又到了上课日。



盛岭是走读生，每天早上起床都是一大难事。念书的日子越长，他早晨起床的时间也越晚。



今天也不出意料地起晚了，刘阿姨做了早饭，盛岭都来不及吃，换了衣服就骑车往学校冲，刚好赶上早自习响铃。



踩着铃声，盛岭走进教室。谢乐安看见他进来，自觉地站了起来。



小同桌自从和自己看过电影之后，让座就让得又快又乖，盛岭觉得那电影票钱花得真值。



语文早自习，语文姜老师比较自由浪漫，偶尔也会来晚。所以此刻班上还处于“无政府状态”。



盛岭坐下后赶紧摸了语文书出来，装模作样开始早读。



下一秒，他的胳膊忽然被一根手指戳了戳。



盛岭转头去看，看见谢乐安举着个热狗面包。



“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不等盛岭回答，谢乐安把面包放在了盛岭的桌上：“这个给你吃。”



盛岭依旧楞楞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演的哪出？难道今天太阳变成绿色的了？



谢乐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问：“看我做什么？”



“没……谢谢。”盛岭拿起面包。



而后谢乐安犹豫片刻，像个哆啦a梦似的，从怀里掏出个方盒子。



“还有牛奶。”



盛岭摸了摸牛奶的盒子，还是温热的。



不知道谢乐安是怎么保温的。



而此时，迟来的姜老师抱着书款款走进教室，谢乐安着急地提醒盛岭：“收起来吧，姜老师来了。”



盛岭闻言，赶紧把面包和牛奶放进抽屉里。



见盛岭把面包和牛奶都收起来了，谢乐安又不满意了，瞥了瞥姜老师，确定对方没看过来，小声道：“牛奶，还是趁热喝吧。”



盛岭听从吩咐，用吸管扎开牛奶，喝了一口。



他此时也从最开始的意外中反应过来了，冲谢乐安爽朗一笑，大大方方地说：“谢啦。”



谢乐安抿了抿唇，这回他脸上抿出了那个小梨涡，接着他便拿起书继续早读。



盛岭则偏过头，看向窗外，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这、这家伙，绝对是喜欢我吧！！！


7 我同桌他乖巧又多才多艺

接下来这一周，二中高二年级又迎来了一次月考。



这天下午考完试，大家还沉浸在刚刚鏖战两天的氛围中，何淑已经走进了教室。



这位四十岁出头的干练女性站上讲台，催促：“大家赶快将桌椅复原，我有两件事要讲。”



班上同学纷纷加快动作。谢乐安正推着一张桌子往前走，忽然一双手出现在桌子的另一端。



谢乐安抬头一看，看见了盛岭。



“我帮你。”



经历过变声期的大男生声音低沉。谢乐安一直知道盛岭很帅，而且个子也很高，和青春期窜个子的干瘦男生不同，盛岭身上是看得见运动的痕迹的。



而且性格好，几乎被所有人簇拥在中心。



他是谢乐安向往成为的那种人。



“谢谢。”谢乐安小声说。



两人推着一张小桌子来到最后一排，谢乐安将书本重新整齐码好放进抽屉，然后抽出一张湿巾，仔细将桌子擦了一遍。



和谢乐安朝夕相处，盛岭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还问他要了一张湿巾，自己也擦了擦。



全班同学都坐好后，何淑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她先简单总结了一下最近班上的情况，接着忽然提到国庆节的事。



“还有一周就要到国庆节了，咱们具体的放假通知还没有出来，不过应该不会放7天。”



一说到假期，底下窸窸窣窣响起交头接耳的声音。



“安静。”何淑喝止，等全班静下来，继续道，“放假的事情后续会通知，今天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咱们年级要评选一次黑板报，主题就是国庆。”



“获奖的话，不仅有文明班级的加分，还有奖金。”



底下又响起轻轻的讨论声，大多数学生对这件事是事不关己的，因为最多不过找几个人辛苦几天画好，其他人没什么参与感。不过这还是第一次黑板报评选有奖金的。



杨文凯这个活宝直接举手，站起来就问：“老师，那咱们如果得奖了，这个奖金用来做什么啊？”



何淑故意反问：“大家想用来做什么呢？”



“出去聚餐！吃好吃的！”



“给大家买零食！”



“买点文具吧，老师！”



奖金的确诱人，一时之间教室吵嚷起来，何淑压了压手，示意安静。



“停。我知道大家对奖金的用处都有自己的想法，可是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先要安排由哪些同学来负责黑板报。”



何淑安排到：“由文娱委员负责，乔萱，你可以吗？”



被点名后，乔萱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而后何淑环视整个教室，问：“还有同学主动请缨要帮忙的吗？”



她话音落毕，全班大多数学生都低下了脑袋，一时之间居然一个主动举手的都没有。



毕竟现在学习越发紧张，少有人愿意牺牲自己的时间。



氛围一时有些尴尬，何淑等了半分钟还没有人给出回应。谢乐安看了一圈班上其他人，抿了抿唇，又把眼睛垂下去了。



他想帮忙，可又不想参与到班上活动中去，班里同学并不接纳他。



盛岭瞥见谢乐安的神情变化，毅然举手。



何淑意外，点了盛岭的名字：“盛岭？你愿意帮忙吗？”



盛岭摇摇头，指了指身边的小同桌：“何老师，我推荐谢乐安，他字写得好看。”



此话一出，谢乐安讶异地看向盛岭，脸顿时烧得通红。



“盛岭……你做什么！”谢乐安小声抗议。



何淑当然清楚谢乐安写得一手好字，不过她还是要征求当事人的意见。



于是她问：“谢乐安，你愿意帮忙办黑板报吗？”



被老师点到名，谢乐安紧张得直接站了起来，他再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等谢乐安坐下来，盛岭朝他得意地笑笑，收获了他的一枚白眼。



黑板报的事就这么说定了，接下来几天乔萱带着谢乐安，抽了一些空闲时间画黑板报。



过了两天，晚自习时间，月考成绩新鲜出炉，何淑一早就把学生们招呼回了教室，开始熟悉的念成绩环节。



“第一名，谢乐安。”



何淑用平淡的语气，甩出一个重磅炸弹。班上一时间齐齐吸了一口气，安静了许久。



连谢乐安自己都十分意外，手里捏着的笔直接砸在桌子上，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盛岭替他高兴，戳了戳他的胳膊肘，取笑道：“乐傻了？”



讲台上的何淑满意地点点头，夸赞了一句：“很不错，谢乐安同学，值得大家学习。”



谢乐安这才渐渐缓过神，嘴角上翘，翘出个小梨涡。



接下来何淑继续念其他人的成绩，越往后大家越紧张，像是等着上刑场一样，堪比折磨。



到了最后十几名，才念到盛岭的名字。



“盛岭，四十一名。”



谢乐安不由得担心地看向盛岭，可此时盛岭已然没有功夫注意到他的关心。



何淑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待会儿和我谈谈。”



成绩念完，盛岭明显有些低落，紧闭着唇，默默做题。一旁的谢乐安察觉到他的情绪，想宽慰几句，却又碍于正在晚自习，不好说话，只能干着急。



最后谢乐安只能撕下一张便利贴，写了一行字，悄悄递给盛岭。



盛岭注意到出现在自己桌边的便利贴，上面写着：没事吧？



他把便利贴揭下，用笔刷刷写了一句回复，贴回谢乐安的桌上。



盛岭：没事，好好做题。



这节晚自习下课，盛岭跟在何淑身后去了办公室。



开学这段时间，盛岭感觉自己都快成了办公室常客，进门的时候，还收到了数学老师的问候：“又来啦？”



“盛岭。”何淑放下包，叫了他的名字。



盛岭站直，严阵以待。



“你最近心思没怎么放在学习上，怎么回事？”何淑面容严肃，“你父亲很重视你的成绩，你也知道，上次摸底考他已经不满了。这次成绩我还没有告诉他，你想怎么办？”



“没事何老师，告诉他吧。”盛岭道，他没必要让何淑陪着为难。



何淑知道盛岭是个心里有数的，不用拿根棍子鞭策，可他成绩的确令人着急：“你要知道自己现阶段的主要任务是什么。学学谢乐安吧，虽说他一直不怎么被班上同学接受，但是也没有受到影响，自己把成绩搞好，慢慢班上的人也会接纳他的。”



顿了顿，何淑才继续道：“和班上同学交朋友可以，但在一起的时候不能只顾着玩，互相进步，互相学习才是益友。”



“……明白了，何老师。”



何淑该说的都说完了，摆摆手道：“你把谢乐安叫来吧。”



盛岭朝何淑微微鞠躬，算是告辞，而后一言不发退出办公室。他回到教室后，拍了拍谢乐安的肩膀。



“老何要你去她办公室。”



谢乐安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抓紧去了何淑的办公室。



过了没多久谢乐安又回来了，看盛岭的眼神似笑非笑，把盛岭看得发毛。



晚自习结束，谢乐安抓着盛岭说：“诶，你知道老何叫我去做什么吗？”



盛岭正收拾好书包准备走，被他拦下来，摇摇头：“她跟你说什么了？”



谢乐安指了指盛岭，又指了指自己：“她让我监督你学习，你现在归我管啦。”



这个结果……倒也不意外，意外的是谢乐安乐呵得太明显，喜气洋洋写在眼角眉梢。



盛岭看得有些发愣，而后意识到，谢乐安喜欢自己。



那怪不得了。



盛岭还在纠结怎么回话，乔萱就已经走了过来，对谢乐安道：“谢乐安，我们抓紧画一会儿吧，周五就要检查了。”



听到文娱委员的催促，谢乐安也不再和盛岭说话，站起身去教室后的黑板。



盛岭本来要走的，此刻忽然不想走了，他看了一眼谢乐安，对方已经站上了椅子，于是盛岭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我要留下来，给谢乐安解释一下。盛岭想。



二中晚自习上到晚上十点，本就很晚了，乔萱又要留下来做黑板报，两人稍微画了一会儿，时间便来到十点二十。



写完最后一个字，谢乐安用帕子擦了擦指尖，低头去看，发现乔萱脸上沾染了粉笔灰，正认真地画一面旗子。



“乔萱，你先回家吧，很晚了。”谢乐安出声。



听到这话，乔萱抬头，眼神中写满焦急：“可是……周五就要检查了，明天我没有时间画完……”



谢乐安看她说着说着都要急哭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赶紧从椅子上下来，安慰到：“没事，你把草图给我，我帮你画。”



“你还会画画吗？”乔萱意外，他俩的分工本是一人画画一人写字的。



谢乐安点头：“我会的，放心吧。”



乔萱是家里人来接，此时已经下课超过二十分钟，她也着急自己妈妈等久了，于是不再推辞，连连道谢，把草图递给了谢乐安。



谢乐安看了一会儿手里的草图，开始接着乔萱未完成的部分细化。



又过了二十分钟，教室里的灯咔嚓灭掉，一切归入黑暗。



站在椅子上的谢乐安吓了一跳，差点摔下来。



“小心。”



盛岭扶住了椅子，另一只手撑了一下谢乐安的背。



谢乐安这才惊觉盛岭没走，意外道：“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盛岭的面容隐在黑暗中，语气淡淡：“等你。”



算了，下次再和谢乐安说自己不喜欢男生吧。

作者有话说：

【敲黑板】同学们看过来，咕老师有话要讲，这本书攻受没有成绩上的金手指，他们成绩会波动，会挣扎会迷茫，也都很重视自己的成绩，他俩就是普通的、成绩挺好的俩学生，仅此而已。


8 原来我同桌他是个天然撩

周五中午午休的时候，盛岭意料之中地接到了自家老爸的电话。



盛老爸劈头盖脸把儿子训了一顿，最后勒令盛岭周末必须回家一趟，好好交代这个月在学校里做什么了。



盛岭月考考砸了，老爸打来这个电话也不意外，挂断之后他情绪上看不出什么波动，只是比平日更沉默了几分。



谢乐安对盛岭不算了解，因此没有察觉他的反常。下午最后一节课临近放学之前，他纠结着终于对盛岭说出自己酝酿了一整天的话。



“盛岭、盛岭。”谢乐安小小声地叫他。



盛岭从书本上抬眼看过来，没有回答，只用眼神示意自己在听。



谢乐安抿了抿嘴，又是这个他感到紧张时的习惯小动作，盛岭天马行空地想，谢乐安知不知道自己在紧张的时候有这么个小习惯？



又把话放在肚子里滚了两遍，谢乐安才小心地问：“我今天晚上可以去你家吗？”



盛岭一愣。



“盛岭，谢乐安，上课不要说话，还有五分钟就下课了，忍不到那时候了吗？”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发现他俩的小动作，严肃批评到。



谢乐安霎时红了脸，别过头再不敢和盛岭说话，盛岭自然也没有办法回答他了。



可接下来这五分钟，盛岭已经被谢乐安方才的话打乱了心神，满脑子都在琢磨小同桌想去自己家做什么？



咳咳……别是想做什么吧。联想到谢乐安暗恋自己的事，盛岭有点害臊。



终于等到下课铃响起，数学老师收拾收拾离开了教室，谢乐安才再次获得说话自由。



“去我家干什么？”这回，是盛岭先憋不住好奇了。



谢乐安眼神一亮，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摊开放在了盛岭面前。



小同桌忽然变得激情满满，指着笔记本上的内容开始介绍：“何老师认为你的成绩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所以拜托我督促你学习，我这几天午休的时候抽空帮你做了一个计划表，我计划每周五去你家，监督你把作业写完，这样周末你就有时间查漏补缺、弯道超车了！”



盛岭看着笔记本上条理有致的安排，惊呆了。



说完之后谢乐安还是担心盛岭不愿意，屏住呼吸观察他的神色，像是怕看到盛岭露出任何一点不情愿。



见盛岭迟迟不答应，谢乐安气势丢了个精光，退让：“那要不然你自己写作业，周六上午和我说一声进度……”



“不。”盛岭果断回答。



谢乐安眼角耷拉了下来，没想到盛岭连这个条件也不答应。



“现在就去我家，走。”



“嗯……嗯？！”



谢乐安还没有反应过来，盛岭已经拿起书包准备走人，他见小同桌还在发呆，还热情地帮同桌也把书包拿了起来。



谢乐安就这样迷迷糊糊跟着盛岭离开了学校。还好两个人都是骑车，不一会儿便到达盛岭家——准确地说，是盛岭自己住的那套房子。



看到保卫森严的高级小区的时候，谢乐安已经感觉到一些不同，等真的进入盛岭家里，谢乐安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盛岭是有钱人。



盛岭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给谢乐安，自己再弯腰换鞋，招呼到：“我家只有我一个人，不用拘谨。”



谢乐安换好鞋，跟着盛岭走进房间。



两人径直来到书房，盛岭随意把书包扔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该吃饭了，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都可以，你决定吧。”虽说盛岭要谢乐安不用拘谨，可他放不开。



“行。”盛岭不与他客气，拿着手机自顾自走了出去。



谢乐安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来，环顾了整个书房，目测居然快有二十平米了。书房中央摆着一个大书桌，好几把椅子，能供四五个高中生把他们的参考资料摆开写作业。



唔、为什么自己没有看出来盛岭是有钱人呢。不对，其实自己应该看出来的，上次看电影，就是盛岭请客的。只不过两人一直在学校里，盛岭表现得和任何一个同学都没有区别，才让谢乐安忽视了一些细节。



这个书房布局科学，看起来显得比实际上更宽敞，谢乐安偶尔还错觉光是这一个房间就比自己家要大呢。



此时，盛岭随便点了一家披萨，来到阳台给自己老爸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盛老爸愤愤不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我的话也不听了，现在赶紧滚回来！”



“我不回去了。”盛岭撑着阳台栏杆，底气十足，“何老师拜托我的学霸同桌辅导我学习，他现在来家里帮我了。”



“哪个同桌？”盛老爸哼哼，“你们那群人混在一起说是学习，其实谁知道在做什么不务正业的事。你立刻给我回来，我周末给你找个家教！”



“不要，家教不熟悉我们的教材。”盛岭拒绝。



盛老爸还是不认同：“那你的同桌又能厉害到哪儿去？”



“您别操心了，他年级第一。”



说完，盛岭不等他老爸继续唠叨，直接挂断了电话，转身回了书房。



一进书房，盛岭发现小同桌已经把书本摆在了桌子上。



谢乐安听见盛岭进来的动静，立刻抬起脑袋，拍拍身边的位置：“快来，抓紧时间。”



以往盛岭周末回家，周五下午是一定不会学习的，可现在嘛……



叹出一口气，盛岭认命地走到谢乐安身边坐下，拿出笔和他一起做作业。



四十分钟后，两人完成了一张小卷子，都有些饿了，精神不能集中，而盛岭点的那家披萨送餐迟迟不到，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不在状态。



谢乐安看了一眼盛岭，拿起书包抱进怀里，从包里摸出了一盒长棍饼干。



“盛岭，你饿吗，我带了零食。”谢乐安晃了晃包装盒。



盛岭挑眉：“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零食？”



谢乐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写作业的时候容易饿，吃点零食会好点儿。”



“给我一根。”盛岭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谢乐安点点头，拆开饼干的包装，从袋子里抽出一根饼干，毫无自觉地直接递到了盛岭的嘴边。



“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芝士蛋糕味。”谢乐安笑着为盛岭介绍。



长棍饼干杵在盛岭的嘴角处，盛岭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他仔细地看着谢乐安脸上的表情，发现小同桌面色如常，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带着暧昧的意味。



哈，这个人真的很会若无其事地挑起自己的情绪。盛岭想。



然后盛岭慢慢张开嘴，咬住了饼干，稍稍使劲儿，咔嚓一声，饼干断掉。



盛岭的目光自始自终放在谢乐安的脸上，他舌头一卷，把饼干卷进嘴里咬碎，最后评价道：“好吃。”



到这一刻，谢乐安才终于缓过劲儿来，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点不对，举着被盛岭咬了半截子的饼干手足无措。



最后那半截饼干盛岭没吃，被谢乐安悄悄用一张卫生纸垫着放在桌子上了。一直到披萨送到，二人吃了饭，把作业解决掉，那半根饼干还坚挺地躺着。



毕竟是周末两天的作业，妄图在周五晚上全做完不太现实，到了十点多，谢乐安就收拾书包准备离开了。



盛岭问了谢乐安家住在哪里，谢乐安回答之后，他便有些担忧地蹙起眉。



“有点远。”盛岭说，“现在公交车也没有了，晚上骑车不安全。”



谢乐安当然知道有点远，不过他也有理由的：“没事的，平时晚自习下课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我对路很熟的。”



盛岭不管他说什么，直接转身往自己房间走：“留下来吧。”



“啊？！”谢乐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留下来吗？不太好吧……”



盛岭张嘴想说今晚就和自己挤一张床，可回头，看到小同桌因为不好意思微微泛红的脸，顿时犹豫了。



失策，怎么差点忘记这家伙喜欢自己了。如果睡一张床，怕是会出大事。不可。



于是盛岭话到嘴边，转了一个弯：“还有一个客卧，我帮你找找干净床单。”



“不不、不麻烦了。”谢乐安摆摆手，“我回去就好，骑车也就半小时呀。”



盛岭已经踮起脚，打开了房间顶上的柜子，摸出一套四件套。



哇，他好高。谢乐安关注点跑了个偏。



“你不是要监督我学习吗？”盛岭拿着四件套，转过来对谢乐安说，“明天早上在这里把所有作业做了再走吧。”



“可是你自己也可以做呀。”谢乐安还想争取。



盛岭直接斩断他的希望：“你走了我就不做了。”



“怎么能这样！”



最终谢乐安还是拗不过盛岭，留了下来。不过他也没忘了先给外婆打电话报备，说自己要在朋友家过夜。



十一点半，两个人洗漱完毕，盛岭帮谢乐安把枕头装好，拍松软了：“来睡觉吧。”



此时谢乐安刚刚洗了澡出来，浑身弥漫着水汽，脸被热水熏得红红的。



他还是第一次在朋友家留宿，盛岭还这么周到地招待自己，谢乐安真心实意地对盛岭说：“谢谢你。”



盛岭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同桌满含水光的双眸，听他软软地对自己道谢，内心不禁冷笑一声：呵，又开始了。



不过表面上，盛岭依旧保持了淡定：“没关系，好梦。”



说完，他走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没存稿了，完蛋咯，噗通（摔倒


9 我同桌轮不到你逼逼赖赖

这个周末谢乐安在盛岭家一直呆到了周六晚上才回家，两人大致完成了谢乐安的“弯道超车”计划。



因为这件事，谢乐安感觉自己和盛岭亲近了许多，回来上了两天课，两人说话的时间都多了不少。



这个课间，谢乐安正在虚心请教盛岭数学题：“为什么你直接想到这根辅助线的？”



盛岭理所当然：“一下子就想到了。”



谢乐安一头雾水：“为什么我就想不到呢？”



这时候，教室门口忽然跑进来一个同学，拍着桌子兴奋地宣布：“好消息！咱们班黑板报获得了特等奖。”



“哇——！”



班上安静了一瞬间，下一刻顿时沸腾起来。



有人反应过来，大声问：“是不是有奖金来着，特等奖是多少钱啊？”



“五千块！”



“卧槽！”



这个消息一出，班上顿时激起一片轩然大波，对于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来说，五千块钱已然算是一笔巨款。



更别提这是属于整个班级，代表着荣誉的五千块钱。



“天呐，太棒了，乔萱！”黄菁菁激动得脸上飘红，抱紧了身边的乔萱，为她高兴。



乔萱也没想到这个结果，还有些不可置信，被黄菁菁抱得快断气。



“牛啊萱姐！”杨文凯直接站上了凳子，双手放在嘴边大呼。



谢乐安微笑着看全班同学狂欢，脸颊上的梨涡越发明显。



忽然，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这颗小梨涡，谢乐安一惊，捂着脸转头去看。



盛岭眼角含笑，刚收回手，对他说：“恭喜你。”



谢乐安想说这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这时，乔萱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教室——



“这次黑板报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啊，其实谢乐安做了大部分的，本来他只负责写字，但是进度来不及，他就帮我画了很多。”



听见这位腼腆羞涩的女孩为自己说话，谢乐安先是意外了片刻，然后心里有些暖暖的。



“对，没错，同学们，咱们小安安也是大功臣！”杨文凯又把节奏带到了谢乐安这里。



他跑过来揽着谢乐安的肩膀，与有荣焉似的。



一旁的盛岭无奈扶额。



盛岭在今天一早就得知了黑板报获奖的消息，于是偷偷和杨文凯说了，如果班上知道了这件事，注意提一下谢乐安的名字。



结果这家伙搞得这么生硬，真是……



不过万幸的是，全班都沉浸在获奖的喜悦之中，倒是没有人觉得杨文凯丢人，或许也因为全班都习惯了他脱线的性子。



嘈杂之中，乔萱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黄菁菁：“我和你说啦，谢乐安人很好，你现在还讨厌他吗？”



“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黄菁菁抓住乔萱的胳膊，笑着认错。



班上大部分人都聚在乔萱和谢乐安位置这一片，彼此笑闹。但并非所有人都关心班上事务，教室前排依旧坐着人在抓紧时间看书。



程荣看了一会儿热闹，转回身子，笑着对身边的同桌说：“没想到谢乐安还有这手，那字是写得真好看。诶，郑彦，你不看看吗？”



被他叫做郑彦的男生正伏案做题，听到他的话有些不屑：“不过是些细枝末节的事情罢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做两套题还能提几分。”



程荣托腮，不知是讽刺还是无意：“哎呀，可是谢乐安的成绩也很好啊，年级第一呢。”



郑彦咬牙，腮帮子鼓了鼓，没再理会。



教室里正热闹着，何淑忽然走了进来，脸拉得老长，站在门口，危险地沉默着。



瞬间全场寂静，班上同学像是老鼠见了猫，纷纷闭嘴回到自己位置上。



何淑环视教室，等所有人都安静坐好了，才提着包走上讲台，“碰”一声把包重重放上讲台。



“闹啊，我在楼下都听到我们班最吵！”何淑训斥后，看了一眼课程表，“语文课代表呢？下一节课是语文课，还不上来组织读书？”



语文课代表是一个瘦小的女孩子，吓得都快哭了，赶紧抱着书跑上来领读。



“翻、翻到第30页……”



何淑就这样等着全班读了一分钟语文课本，终于提起了她来班上的真实目的。



“好了，先不读了。”何淑让语文课代表下去，“和大家说个好消息，我们班的黑板报获得了特等奖，学校会有五千块钱奖金，我决定用这个钱办个图书角，剩下的钱归到班费里面，以后考试了给大家买点奖品。”



因为刚才何淑发了火，现在班上安静如鸡，没有人敢反对。



何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样决定了，谢乐安！”



“啊？！到！”谢乐安慌乱地抬起脑袋。



“你来负责决定图书角的书目，班上同学有什么好的意见你可以采纳，最后把书单拿给语文姜老师看一眼。”何淑安排。



谢乐安万万没想到自己人在后排坐，活从天上来，紧张地应下：“好的。”



交代完事情，也快上课了，何淑提着包离开了教室。



下午最后一节课后，晚饭时间，谢乐安没有去吃饭，而是坐在位置上，往本子上写着什么。



盛岭提着两个塑料袋回来，把袋子里装的面包放在谢乐安桌子上。



“你不去吃饭在做什么？”盛岭问。



谢乐安没有看他，仍旧低着头回答：“我在写书单呀。”



“吃面包。”盛岭把面包朝他推了推，在前排抱着椅背坐下，“你写了什么书？”



谢乐安把本子倒过来给他看，盛岭看到一串大部头名著的名字。



他蹙眉，无情地点破：“这些书没人看的。”



“啊？”谢乐安失望，“可是别的书何老师会允许吗？”



盛岭沉默了，他不爱看书，读后感作业都是网上找的，还真的不知道什么书会既让大家喜欢，又有教育意义。



看着小同桌一脸苦恼的样子，盛岭有点生气自己帮不上忙。



于是他大手一张，遮住了本子，另一只手拿着面包，塞到了谢乐安嘴里。



“先吃点东西吧，别耷拉个脸。”



谢乐安被塞了一嘴豆沙面包，本来还苦着脸不愿意，但舌头碰着甜味儿了，便老老实实接过面包啃了起来。



盛岭认真地看着谢乐安的吃相，觉得他双手捧着面包啃，像只小松鼠。



“操。”



忽然两人头顶上传来一声暗骂，盛岭抬头去看，只见郑彦黑着脸从身边走过。



“咳咳！”



盛岭还没来得及想郑彦为什么一脸不爽，又突然听到谢乐安疯狂咳嗽起来。



“呛……着了。”咳完了，谢乐安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



盛岭把谢乐安的水杯拧开给他喝水。



晚自习上课之前，盛岭去了一趟厕所。



从厕所出来，他站在洗手台前仔细地把手洗了一遍，刚关上水龙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厕所里传来。



此时距离上课只有不到两分钟了，厕所里只剩下了盛岭，以及在里面的两个人，因此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格外清晰。



其中一个男生语气里满是厌恶：“操，我刚才看到盛岭喂谢乐安吃东西，好恶心。”



盛岭一愣，意识到那是郑彦的声音。



另外一个男声盛岭也认出来了，也是他们班上的人，叫程荣的。



程荣似乎很淡然：“这有什么？”



“我想起来谢乐安当时来我们班上，也是主动要和盛岭坐在一起的。”郑彦继续说了下去，忽然他感到一阵恶寒，“卧槽他俩不会是同性恋吧？”



“切。”程荣不赞同地说，“盛岭一看就是直男好吧。”



郑彦马上抓住他话里的漏洞：“那谢乐安呢？你不觉得他有点娘？”



“要上课了，尿不尽吗，上个厕所那么久？”盛岭骤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里面两个人被吓了一跳，死了一般沉默下来。



盛岭甩掉手上的水，不想再久留，沉着脸离开了厕所。



妈的，就算小同桌喜欢自己，是同性恋又怎么了，轮不到旁的人指指点点。盛岭脸色阴沉，走到一个垃圾桶前，泄愤似的踢了一脚。



回到教室，谢乐安听到盛岭的脚步声，转过来朝他笑了一下，两个梨涡动了动，然后主动让开了座位，等盛岭坐进去。



看到这个笑容，盛岭才觉得自己胸口郁结的那股子气稍微顺了点。



晚上十点，晚自习准时下课。



盛岭回头看向谢乐安，果然发现小同桌还在忙活那个图书角的事情。



谢乐安察觉到盛岭的视线，用笔无意识戳了戳自己的嘴唇，歉意道：“你要等我写完这个再一起走吗？”



盛岭无所谓，下意识就要点头，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他犹豫了片刻，狠下心道：“不了，我不和你一起走了。”



谢乐安非常意外，他们俩最近几天都是一起下晚自习，骑车到不得不分开的那个路口才分道扬镳的。



“为什么？”谢乐安忙问。



盛岭哪儿能说出自己真正的理由，眼神虚浮地在教室里乱飘，忽然瞥见正准备和乔萱一起离开的黄菁菁。



他灵机一动：“我要……送黄菁菁回家。”



谢乐安眼里满是疑惑。



盛岭则别开眼，背上书包，走了出去，几步来到黄菁菁身边，对她说：“我和你一起走。”



黄菁菁更是意料之外，骤然有些脸红，不知道今天盛岭是闹哪出，但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盛岭落后黄菁菁半步，走到了教室门口，回头看谢乐安还盯着自己。



他把脑袋转回去，不再看谢乐安，跟着两个女生走了。

作者有话说：

没有评论和海星，咕要哭了。qwq。
海星，要要。评论，也要要。


10 因为那个家伙变得奇怪了

第二天课间，谢乐安正在利用课间时间做作业，忽然鼻尖飘过一阵淡淡的清香味，随即一道女孩子的声音响起。



“谢乐安，我写了几本书推荐给你，你可以加入图书角吗？”



谢乐安抬头，发现是黄菁菁，心头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



他伸手接过黄菁菁写的书单，扫了一眼，发现都是很靠谱的书籍，开心地对她说：“谢谢你，帮我大忙了。”



“小事。”黄菁菁冲他笑笑，而后敲了敲盛岭的桌面。



正在做题的盛岭抬眼：“嗯？”



“晚饭时间我们出去吃点好吃的吧，食堂我都吃烦了。”黄菁菁语气带着不自觉的娇嗔意味。



谢乐安眨眨眼，看看黄菁菁，又看看盛岭，觉得有点点不对劲。



盛岭张口想要拒绝，毕竟他这几天都是和谢乐安在教室里吃的，不过转念一想，又应了下来：“你决定吧。”



得到他的同意，黄菁菁露出欣喜的表情，走之前还强调：“那就说好了啊。”



“嗯。”盛岭回答完，又继续做题。



这两人说要出去吃就是真的要出去，最后一节课刚下课，盛岭就起身和黄菁菁一起出了教室。



谢乐安看着盛岭离开的背影，呆呆地没说话，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在下沉。



“咱们去吃饭吧，谢乐安。”



这时有人发出邀请，谢乐安转头去看，发现是乔萱。



乔萱和他对上视线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解释到：“菁菁和盛岭出去吃饭了，你没人陪了，我也没人陪了……”



“啊。”谢乐安反应过来，收拾好东西，“好的，走吧。”



两个人最后也没在食堂坐下吃饭，而是去随便买了两个面包，拿着往回走。



一路上谢乐安一直在走神，拿着面包一口都没吃。乔萱发现他不在状态，询问：“你在想什么呢？”



谢乐安一惊，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乔萱，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出来。



“盛岭是不是喜欢黄菁菁啊？”



此话一出，乔萱反应有点大：“诶！？”



她惊讶之后赶紧追问：“你为什么这么说啊，是盛岭对你说了什么吗？”



谢乐安不解，回答：“他们俩，一起出去吃饭啊。”



而且昨天盛岭还说要送黄菁菁回家。谢乐安在心里想了想，没说出口。



乔萱忽然四下观察了一下，拉着谢乐安的手臂跑到了一边，神秘兮兮地说：“我和你说一个秘密，别人都不知道，你也不能告诉其他人！”



“什么？”谢乐安被她这样弄得有些好奇了。



“我也知道不该说，但是我憋得好难受，谢乐安我知道你很靠谱，你答应我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乔萱再三确认。



谢乐安只好答应她：“好，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这下乔萱才放心了，小声对谢乐安说：“其实是菁菁一直喜欢盛岭。但是她不想要盛岭知道，也不想要我们这群朋友里的男生知道。”



“咦，为什么？”



乔萱叹气：“因为盛岭对菁菁似乎不感兴趣，如果让他知道菁菁的心意，他就会疏远菁菁，菁菁自己也会觉得尴尬。而且……就算对方不知道，但是一直作为朋友待在对方身边，对菁菁来说应该也已经很满足了吧。”



“不过呢——”忽然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个欣慰的笑意，“这两天我发现盛岭像是开窍了，嘿嘿。”



谢乐安猛地被她的笑容刺痛了。



“你很希望他们在一起？”谢乐安问。



乔萱点点头，真心为闺蜜着想：“是啊，暗恋多苦，我当然希望菁菁可以得偿所愿。”



“而且你不觉得他们俩很般配吗。”乔萱捧脸，露出个磕cp的表情，“无论是身高还是长相，性格还是家庭，都很般配啊。菁菁家里有银行出身的官员，盛岭的爸爸是做生意的，有点像小说了不是吗？”



看来这个腼腆的女生真的将自己当作朋友了，谢乐安还是第一次见她在自己面前说这么多话。



谢乐安垂眸，顺着她的话说：“嗯，很配来着。”



“你也觉得吧。”乔萱眼睛笑眯眯的，“他们在一起多好啊。”



“但是我也觉得最好不要早恋！”谢乐安忽然认真脸，握拳强调。



乔萱一愣，捂着嘴笑出声：“噗，哈哈哈。你好古板哦。”



此时，校外一家砂锅店。



二中周边小馆子一堆，没什么好饭馆，这家砂锅店已经是最敞亮的店面了。



黄菁菁带着盛岭来到一个双人座坐下，盛岭才意识到不对。



“他们不来么？”他问。



黄菁菁一愣，回答：“我说了啊，是我们两个出来吃饭。”



闻言，盛岭点点头，也不再纠结这件事。本来他还以为是杨文凯一群人要一起才答应的，现在只有黄菁菁，对他来说也没差，只是可能会尴尬，毕竟俩人聊不到一起去。



坐下之后，盛岭拿出手机玩了起来，对黄菁菁说：“你想吃什么就点吧，我请客。”



黄菁菁见怪不怪了，每次和盛岭出去基本都是他请客，她也不矫情，直接点了两个招牌菜。



学生时间紧，学校门口的餐馆上菜都快，不一会儿所有的菜品都送了上来。



盛岭拿起筷子正准备吃饭，看到对面的黄菁菁，没来由一阵别扭。



咳，和女生单独吃饭是要注意些什么吗？直接吃会不会有点不礼貌？



黄菁菁则一无所知，自然而然地给盛岭夹了一筷子菜：“吃这个吧，我很喜欢这个菜。”



盛岭傻了，看着放在自己碗里的那一筷子菜，更加别扭了。



下次，绝对不和女生单独出来了，太奇怪了这感觉。和以前一群人出去吃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盛岭在心里默默想。



“你喜欢吃虾仁吗？”黄菁菁问他。



怕她再给自己夹菜，盛岭赶紧说：“我自己来。”



黄菁菁挽起一缕发丝到耳后，笑得特别甜：“我只是问问你喜欢吃什么，以后出来吃饭可以点你喜欢的。”



盛岭笑笑没说话。



黄菁菁终于察觉到他的不自然，但也没有多想，而是直接问：“你是有什么心事吗？为什么感觉心不在焉的？”



“没有。”盛岭说。



见他不打算和自己敞开心扉，黄菁菁无奈地耸耸肩，貌似玩笑似的说：“你单独和我出来吃饭，也不知道班上的人会怎么想呢。”



“会不会说咱俩是出来约会的？”黄菁菁笑眼之下带着隐晦的试探。



这话不知道哪里触动了盛岭，他怔忪片刻。



然后盛岭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再抬头，特别诚恳地对黄菁菁说：“那就让他们这么认为吧。”



此话一出，黄菁菁瞬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烧红起来，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帮我个忙，菁菁。”盛岭说。



晚自习上课之前，盛岭和黄菁菁终于慢悠悠地回到了教室。



盛岭走到谢乐安面前，示意他让自己进去，谢乐安出了一会儿神，才手忙脚乱地给盛岭让位子。



黄菁菁的猜想一点不错，两人单独出去吃饭的行为太惹眼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班上已经传遍了。



谢乐安在吃饭的时候听到好几个人在谈论这件事，现在当事人回来了，他有些想问问盛岭，可又不知道要问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



所以一直到晚自习下课，谢乐安都没怎么和盛岭说话。



下课铃声一响，谢乐安脑子里忽然闪现一个问题：盛岭是不是今天晚上也不会和自己一起回家了？



像是为了印证谢乐安的猜测似的，很快，一旁的盛岭就已经背起书包准备离开，谢乐安为他让位，然后顺着他走过去的方向，看见黄菁菁正等在那里。



谢乐安就一直看着两人一起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等盛岭他们走了，杨文凯屁颠屁颠跑到了谢乐安面前，殷勤地问：“小安安，你是不是也骑车啊，我们一起走吧～”



“啊，好吧。”谢乐安慢吞吞地答应下来，和杨文凯往外走。



杨文凯是个闹腾的家伙，神经粗，说话不过脑子，一路上嘴没停过，一直在说他之前出去玩的趣事。



又一次从他嘴里一起听见盛岭和黄菁菁的名字，谢乐安终于忍不住了：“听你说这么多，他们俩经常一起出去玩吗？”



“对啊。”杨文凯没多想，乐呵呵地说，“关系好嘛，就是这样的。而且偶尔还去盛岭家里呢！”



杨文凯这话的意思是指，在高一的时候，他自己、黄菁菁、乔萱、班长李钧还有体委周飞都常去盛岭家玩儿，因为盛岭一个人住，方便撒欢。



但是落到谢乐安的耳朵里，就成了黄菁菁会单独去盛岭家里，他不自觉地握紧了自行车的把手，紧紧抿了抿唇，说：“啊，这样啊。”



原来，在自己之前，就已经有人去过盛岭家里了，不，应该说自己去盛岭家，也是因为自己要求罢了。



这个想法一出，谢乐安吓了一跳，赶紧甩甩脑袋，对杨文凯说：“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不好意思！”



杨文凯眨眨眼，看着谢乐安慌忙骑上车，蹬了两下，很快骑走了。



风吹起谢乐安额前的碎发，他抿着嘴唇，呼哧呼哧骑车，脑子里乱成一团。



自己干什么要在意这个，盛岭长得好看，早恋也很正常啊。不要想了，已经变得很奇怪了，不要再想了。

作者有话说：

感觉中午没什么人看，以后更新都是晚上9点qwq


11 同桌他好像在和我闹别扭

盛岭是个踩着铃声进教室的专业户，这回也是，前脚迈进教室，后脚早读铃声就响了。不同的是，今天还有一个人陪着他踩铃。



程荣跟在盛岭后面一步进入教室，看了一眼讲台，发现英语老师还没到，松了一口气，跑回座位上坐下。



“累死我了，睡过头了。”程荣扇了扇衣服，对同桌郑彦说，“诶，昨天你看到了吧，盛岭和黄菁菁。”



郑彦正在背单词，没有搭理他。



程荣自说自话习惯了，继续道：“今天早上我也观察了一下盛岭，真觉得他就是直男。你快别瞎想了啊。”



“嘁。”郑彦不屑，“他是直的，谢乐安可不一定。”



程荣盯着郑彦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你就是嫉妒人家谢乐安成绩好吧，这世上哪儿那么多同性恋啊，你看谁都像同性恋，难道你自己……？”



“少放屁！”郑彦恼羞成怒。



程荣哼了一声，一脚踢在郑彦的凳子上，带着警告的意味：“我看谢乐安和乔萱关系也很好啊，你舌头那么长怎么不割了下酒？”



郑彦第一次听到笑呵呵的程荣说这种话，脊背发凉，色厉内荏地瞪他一眼，继续背自己的单词去了。



另一边，盛岭也喘着气在座位上坐下。



他坐下之后下意识往抽屉里面摸了一把，然后动作一僵，摸了个空，今天早上没有同桌的贴心早饭了。



自从上次谢乐安给盛岭带了早饭，那之后每天他都会顺带给盛岭买一份，吃了这么几周，盛岭都习惯了。



本来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不吃还能忍。如今被小同桌养成了这个习惯，突然今天没有了，肚子还真的饿的受不了。



盛岭看向谢乐安，发现他正在认真读英语书，没有一点点要解释的打算。



好吧，盛岭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今天上午只能饿着了。



因为这几天谢乐安抓紧所有空余时间在张罗图书角的事情，现在书架有了，书单也已经敲定下来了，何淑准许今天晚饭时间让谢乐安带一个同学出去订书。



能正大光明出校玩一会儿，这是许多人都想得到的机会，课间就有不少人跑来和谢乐安毛遂自荐。



“让我去让我去！”杨文凯对这种事特别热衷。



“凭什么要你去啊，凭你瘦猴一样，都不能帮谢乐安搬书。”另外一个男生吐槽，“选我去，我帮你搬东西。”



谢乐安很是为难，他的性格让他不太好意思直接拒绝任何一个人，一时之间纠结至极，差点想说要不然一起去。可何淑只准一个人跟着……



“你们别闹了，当然是我陪谢乐安去。”盛岭忽然出声，把谢乐安揽着肩膀带入怀里。



杨文凯脸皱成一团，不乐意：“盛哥你昨天都出去玩过了，今天换我去呗。”



提到昨天那件事，谢乐安默默垂下了眼睛，一时有些走神。



盛岭理所当然地说：“他是我同桌，自然是我陪着。”



说完这个，他还拍了拍谢乐安的肩膀，确认道：“是吧，同桌？”



“啊？”谢乐安不知道他们聊到哪儿了，下意识回答，“嗯，是的。”



杨文凯抱头痛苦，盛岭得意地笑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俩回去吧。”



啊？什么说定了？谢乐安懵懵的，直到看见杨文凯和另一个男生失望地回到了座位上，他才后知后觉，刚才盛岭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定下来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倒不是说谢乐安不乐意盛岭和自己一起去买书，只是……他现在和盛岭说话，总觉得别别扭扭的。



等到晚饭时间，盛岭拉着谢乐安就离开了，可把杨文凯给羡慕的。



乔萱看着盛岭和谢乐安离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今天沉默了一整天的黄菁菁，终于是又问了一遍：“菁菁，昨天到底怎么了？”



黄菁菁默默地盯着作业本，听到乔萱的问话，摇摇头，苦笑地回答：“没什么，只是有一点事情没想通。”



“你可以和我说的啊。”乔萱拍了拍她的背。



黄菁菁咬了咬下唇，摇头：“等我想清楚怎么说了，我会和你说的。”



谢乐安和盛岭出了校门，来到学校周边最近的一家书店。



这书店装修得很好看，是女孩子喜欢的文艺风，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谢乐安把书单交给了老板。



老板看了眼书单，说：“这上面大部分书咱们这儿现在都有，但是有几本确实没货，你们要的话，只能下周再来。”



听到有些书籍没货，谢乐安不免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这件事很简单，一下子就能完成呢。



“那就先把有的买回去吧。”盛岭建议。



谢乐安想想也对，点头答应下来，老板开始忙上忙下给他俩拿货。



最后这书堆了四摞，谢乐安和盛岭就两个人，拿不下。谢乐安苦恼起来了。



谢乐安和老板两个人在那儿想办法把四摞变两摞，盛岭环顾了一圈店面，看到了一个小推车。



“老板。”盛岭叫了一声，指向那个小推车，“这个可以借我们用一下吗？”



“这……”老板有些犹豫。



“我们就是二中的学生，把书搬过去，晚自习下课了我给您带回来。”盛岭与他商谈，“或许您想要我们给点押金也可以。”



一听押金，老板赶紧摆摆手：“不用啦不用啦，你们用吧，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谢谢老板。”盛岭道了一声谢，立刻开始把书本往小推车上放。



谢乐安呆呆地看着盛岭雷厉风行的样子，有一点不是滋味。



明明何老师是拜托自己来做这件事的，可是自己好像做得一点也不好，如果没有盛岭的话，自己今天应该根本就完成不了任务吧。



“谢乐安，发什么呆？”盛岭嘴角含笑，叫他，“走了。”



谢乐安这才发现盛岭已经把书全搬上了小推车，顿时有点惭愧，赶紧和老板结账，和盛岭一起离开书店。



走到路上，盛岭一直推着小推车，谢乐安空手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不好意思。



今天出来买书这件事，如果没有自己，只有盛岭一个人，他也可以办好，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



想到这里，谢乐安小跑两步，抓住小推车的把手，说：“我来吧。”



盛岭不解，没松手：“这也不重。”



谢乐安使了点劲儿，盛岭拗不过他，松手让他推车了。



推着车子，谢乐安快走两步，跑到了盛岭前边。盛岭落后两步，看着小同桌的后脑勺，忽然想到今天早上自己饿肚子的事。



怎么了这是，是生自己气了吗？



盛岭叹了一口气，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但他也不知道谢乐安为什么生气，只有默默跟着往回走。



生气就生气吧，气一会儿就不气了，小事儿。



盛岭和谢乐安两个人带着书回了班上，受到了好一阵关注，图书角的书架已经装好了在教室里放了几天了，今天终于要填满书了。



杨文凯第一个跑来凑热闹：“买了什么书？什么书？”



他拿起一本书，翻开看了一眼，失望道：“怎么全是字啊，都没有漫画书吗？”



“漫画书，你想得太美了吧杨文凯。”前排一个女生笑他。



盛岭抽走杨文凯手上的书，吩咐：“别光看，帮忙把书摆好。”



“好嘞！”杨文凯答应下来，开始帮谢乐安放书。



不一会儿，书架上高低有致地放满了书，看起来非常有模有样。谢乐安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布置的书架，由衷笑了起来。



“没有你，咱班就不会有这个图书角。”盛岭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大男生用着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消息，在嘈杂的教室里，于谢乐安的耳边悄悄低语。



谢乐安觉得脖子痒痒的，伸手摸了摸，抿了抿嘴，没有回话。



然后他默默地回到了位置上坐下，留下盛岭一个人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他听自己说了一句话就忽然不高兴了。



晚自习开始之前，何淑来班上走了一圈，看见了已经完成的图书角，欣慰地夸了谢乐安一番。接着任命谢乐安管理图书角，要记录班上同学借书的情况，定期清查书籍。



因为这个图书角是谢乐安从头布置的，所以班上没有人有异议。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就有几个女生过来找谢乐安借书了，谢乐安一个课间都花在记录这些琐事上面，看得盛岭直皱眉。



“你应该放一个本子在图书角，让他们自觉登记，而不是傻傻地自己来做所有事。”盛岭趁谢乐安登记完信息，提议。



又是这样，盛岭对这种事好像天生就很擅长，谢乐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着盛岭这么好，心里还会有点不舒服，闷闷道：“嗯，谢谢你。”



难道自己是在嫉妒吗？！谢乐安一惊，赶紧摇摇头，可不能这样啊，嫉妒盛岭？他自己都要鄙视自己心胸狭隘了。



盛岭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只是感觉谢乐安这天心事重重，对自己的态度也很别扭。他有心想解决这个问题，却又不知道如何下手。



等到晚自习结束，盛岭觉得和谢乐安一起回家的这段时间是个好机会，他们二人独处，他可以问问谢乐安到底怎么了。



可等盛岭收拾好书包，准备等谢乐安也背上包和自己一起走的时候，谢乐安躲了躲。



盛岭疑惑地催促他：“走了，谢乐安。”



谢乐安对他摇了摇头，依旧不打算和他一起走，说：“我去还推车，就不和你一起了，你和黄菁菁走吧，我一个人能行。”



盛岭一愣，看着谢乐安转身离开，豁然开朗了。



为什么谢乐安今天看起来怪怪的，为什么自己早上连早饭都没吃上，为什么谢乐安和自己说话就不高兴……



盛岭蹙眉，心中非常不爽，不爽自己。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么，让谢乐安疏远自己，可是当小同桌真的不想接近自己了，自己又受不了了。



啧，真麻烦。


12 和同桌约定不可以早恋哦

谢乐安一个人推着小推车走到了教学楼下，初秋的晚上，风已经有些凉了，单薄的夏季校服已经无法抵挡凉风的侵袭。



“谢乐安！”



盛岭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谢乐安不自觉地停下脚步，下一秒，身高腿长的大男生便已经追到了身边。



跑了这几步，对盛岭来说脸不红心不跳，他连粗气都不喘一声，直截了当地问谢乐安：“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谢乐安顿时有种隐秘心事被戳破的窘迫，赶紧否认：“没有，我为什么要生气呀？”



“我怎么知道？”盛岭反问，“可是你今天早上没有给我带早饭。”



谢乐安别过眼神，小声解释到：“我忘了，我自己也……也没吃。”



这是实话，是他晚上想太多，睡不着，早上起床晚了，来不及给盛岭买早饭。



盛岭也不知道信了没有，继续陈述谢乐安的“罪状”：“你不和我说话，我和你说话，你又不高兴，你不是生气了吗？”



“我没有。”谢乐安悄悄捏紧了拳，固执地强调。



说完这个，谢乐安不想再和他纠结自己有没有生气了，有些刻意地转换了话题，他看向盛岭的身后，问：“你不和黄菁菁一起走吗？”



“是因为这个吗？”



突然的，盛岭没有直接回答谢乐安的问题，而是反问他。



谢乐安听懂了，立刻有些羞惭，他刚刚的语气听起来，的确就像是因为盛岭和黄菁菁亲近而生气了。



谢乐安苦恼自己说错话，不想再看到盛岭，转头想走。



可他刚转过去，就被盛岭抓住了手腕。



抓住他手腕的一瞬间，盛岭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算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谢乐安很敏感地注意到了自己前一天的一点点变化，并且记到心里去了。



没想到只是那么一点点刻意疏远，谢乐安就能察觉，像个小动物，直觉敏感，防备心重。



这一瞬间，盛岭想起了昨天晚饭的时候，自己和黄菁菁的对话。



昨天盛岭在厕所里听见郑彦和程荣的议论，意识到谢乐安如果和自己一直这么亲近，会被传不好的话。



盛岭自己是无所谓的，他觉得和谢乐安在一起玩很开心，但毕竟谢乐安喜欢自己，如果自己一直将他当作朋友对待，难免会让他产生误会。



谢乐安是个男生，如果他误会深了，真的被别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一些恶毒的话便会随之而来。本来，谢乐安就是好不容易才融入班上的。



那么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够让谢乐安渐渐打消对自己的喜欢，并且继续和自己做朋友呢？



盛岭一直在苦恼这个问题，直到晚饭的时候，黄菁菁说，他们俩单独去吃饭，看起来像是约会。这句话让盛岭灵光一闪。



如果……如果谢乐安知道自己和别人在一起了，应该会默默收起那份心意吧？



没来得及细想，盛岭就脑子一抽，对黄菁菁说：“帮我个忙，菁菁。”



黄菁菁发觉他神色变得严肃，也跟着认真起来：“怎么了，如果我能帮的上的话。”



“和我假装一段时间的情侣吧。”



盛岭像抛出一个炸弹一样，把这句话扔了出来。



黄菁菁猛地睁大了眼。



她有一瞬间心跳过速，而后迅速冷静下来。她喝了一口手边的茶水，再看向盛岭：“为什么？”



盛岭有些难为情：“最近，有一个人喜欢我。他没说，但是我知道。我并不喜欢他，没办法回应他的感情，但是我又觉得和他待在一块儿很自在。”



他敲了敲桌面，借由这个小动作舒缓内心的尴尬：“我不想让他一直在我这儿消耗感情，但又想继续和他做朋友。”



“所以你觉得，和我假装在一起，就能让对方知难而退了？”黄菁菁立即反应过来。



盛岭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便只是给了黄菁菁一个眼神。



黄菁菁读懂了盛岭的眼神，她双手捧着茶杯，沉默了。



然后她问：“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黄菁菁么，这个问题盛岭没有考虑过，不过此时她问了，盛岭心里立刻有了答案。



“因为你是我最熟悉的女生了。”盛岭回答，“我们是朋友嘛。如果找别人的话，感觉很麻烦。”



黄菁菁眼里最后一丝期望也熄灭了，她垂下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半分钟之后，这个女孩子似乎终于完成了自己内心的挣扎，再次抬起了头。



“对不起，盛岭。”她说，“我不能帮你这个忙。”



听到她这么说，盛岭其实一点也不意外，他在她沉默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已经预感到了这个回答。



“没事，我就是这么一说。”盛岭说着话，想把这一页翻过去了。



黄菁菁此时有些情绪激动，她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只不过说话语速变得快了许多，让人能感觉到她带着淡淡到愤慨。



她说：“盛岭，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那个人，你就等她和你坦白的时候好好拒绝她就行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好吗？”



盛岭一愣，黄菁菁继续说了下去。



“你自作主张，只会让那个人苦恼。答应你的话，我也会卷进麻烦里。总之，我是不会和你假扮情侣的，这对我们都不好。”



盛岭有些难堪：“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黄菁菁盯着手里的水杯，不敢抬眼看盛岭，她问：“你真的不喜欢她吗？”



明明看起来这么在意对方的感受，还要考虑自己是不是耽误了对方，又担心对方因此受伤。



“不喜欢。”盛岭回答得很快，“我只是怕和他连朋友也做不了。”



“是啊，如果说破了，连朋友都做不了了。”黄菁菁叹息一般地说到。



黄菁菁不知道盛岭口中的那个暗恋他的人到底是谁，她心中万分惶恐，害怕盛岭指的是自己，今天这一番话不过是在对自己旁敲侧击。毕竟，盛岭身边关系比较好的女生，只有自己。



如果盛岭真的明知自己喜欢他还这样羞辱自己，那她会觉得自己瞎了眼喜欢这样一个人。



可如果那个人不是自己，那……是谁呢？能让盛岭这么珍惜和对方的关系。



黄菁菁不敢断定，如果真的要弄清楚盛岭口中那个人是不是说的自己，那无疑是要主动暴露自己喜欢他这件事。



有那么一瞬间，黄菁菁想，干脆直接破罐破摔，告诉盛岭，自己喜欢他，逼他给自己一个答案好了。



可最终黄菁菁发现自己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盛岭不喜欢自己，这个事实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说了又怎样，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很快，黄菁菁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情绪，语气恢复平常，她对盛岭说：



“如果那个人不和你告白的话，你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吧，继续把她当作朋友。说不定，那也是她希望的结果呢？”



说完，黄菁菁放下了没吃几口的饭，直接起身离开。



回到这个秋风凉爽的夜晚，盛岭抓着谢乐安的手腕，忽然什么都想通了。



自己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呢，自己喜欢和谢乐安待在一起，即便谢乐安喜欢自己，但这不代表他一定会和自己告白，也不代表他一定想要和自己发展成为什么关系。



或许谢乐安也只是想要和自己待在一起而已，看看吧，自己只是稍微疏远了他一天，他就和自己闹脾气。



既然他们两个人都只是想要待在一起，那何苦自寻烦恼。



谢乐安喜欢自己，这个事实，对自己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盛岭并不会因为谢乐安的心意而苦恼，更不会觉得他恶心。



那就够了，虽然自己无法回应他，但起码在谢乐安把话说清楚之前，自己都可以把他继续当作好朋友。



盛岭手上越来越使劲儿，把谢乐安都捏疼了，他轻声地叫了一下：“疼！”



盛岭没松手，反而将他拉了过来，不容置疑地对他说：“一起回家，以后都一起回家。”



“谢乐安，你不要生气。”盛岭面不改色地撒谎，“昨天是黄菁菁家人没空接她，特殊情况，我作为朋友帮个忙。”



“以后我还是和你一起走，听到了吗？”盛岭强硬地说。



只是……特殊情况吗？谢乐安怔怔地盯着盛岭看。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盛岭的解释，但他知道，自己的心情，在听见盛岭说以后都一起回家的时候，忽然就畅快了。



这两天一直郁结在胸口的难受感觉，瞬间消失了。



“你、你没有和黄菁菁……”谢乐安没忍住，还是问了，他犹犹豫豫的，不好意思说出口，“就是、没和她在一起吗？”



盛岭把小推车从他手上接过来，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和她当然没在一起。”



说完这个，盛岭补充了一句：“我不早恋，我要考大学呢。”



盛岭一边说，一边观察谢乐安的表情。



只见谢乐安终于再无芥蒂地露出一个笑容，嘴角的梨涡格外显眼。



“嗯，不能早恋，不可以哦。”谢乐安说。

作者有话说：

好孩子不可以早恋哟～


13 人生中第一次为钱发愁啊

这天晚上谢乐安和盛岭一起去书店还了小推车，书店老板还给他俩倒了一杯凉白开喝。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盛岭再也没有纠结过谢乐安对自己的心意，对他依旧如以往那般。



马上就要到国庆节，班上的氛围越发浮动起来。



下午两节课的课间，班上一个消息灵通的同学跑进了教室，对他的同桌说了一句：“教育局发文件，让所有中学都不准占用国庆假期，咱们要放整整七天啦！”



他话是对同桌说的，可消息长翅膀，一分钟后就飞到了全班人的耳朵里，一时之间大家更加浮躁，纷纷聚在一起讨论放假的事情。



盛岭本来在刷数学题，听到这话，也有点坐不住，他转头看向谢乐安，问：“你国庆假期有什么安排？”



“嗯？”谢乐安抬头，想了想回答，“可能就是在家里做作业吧，作业做完之后复习一下，再就是看看一直想看的书。”



“不出去玩吗？”盛岭觉得他的安排无聊极了，“你所有假期都是这么过的？”



谢乐安有点不好意思，垂眸：“我不爱出去玩。”



不是不爱出去玩，是没有出去玩过。他没什么朋友，哪有一个人出去玩的。



盛岭盯着他的脸，看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但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何淑走进了教室。



看见何淑进来，班上的同学都有预感，她是要说放假的事。



果然，何淑把包一放，站上了讲台：“这一次学校安排高一高二国庆节假期放7天。”



“耶——！”



“耐斯！！！”



“碰！”何淑把包一拍讲台，严肃起来：“安静！再闹就给我假期回学校上自习。”



班上所有人立刻鹌鹑似的闭上了嘴，瑟瑟发抖。



何淑推了推眼镜，语重心长地强调：“这次放假好好调整自己，不要玩得忘记了正形，打破了在学校保持的好状态。我会让各科老师多安排一点作业，不要想着到处玩，要把假期利用起来，合理安排休息，是为了开学之后更好的学习。”



她又讲了许多关于安全的注意事项，叮嘱大家不要去危险的地方。结束之后，她开始按计划上课。



等到下课了，杨文凯第一个从位置上出来，两步跑到盛岭和谢乐安的座位旁边，特别兴奋。



“七天啊，盛哥，咱们去海边玩儿吧！”杨文凯激动地跺脚。



盛岭有些意外：“怎么忽然想到去海边玩？”



他们所在的霁云市近海，但是离真正的海边还是有一百多公里的距离了，开车要开将近两个小时。



“是我们刚刚上课的时候决定的，女生们想去，连班长这次都要参与呢！”杨文凯乐呵呵地解释。



他刚提到班长，李钧就走了过来，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特认真地说：“我考虑到这可能是咱们最后一个完整的国庆假期了，现在高二刚开始，以后只会越来越忙，最后疯狂一把。”



盛岭有些心动，但也有现实的担忧：“你们爸妈能同意吗？”



“肯定能！”杨文凯指向黄菁菁，“菁菁的大哥在那边，可以帮我们安排行程和酒店，菁菁说还能租海边别墅呢。”



盛岭又看向李钧，眼镜班长点点头说：“我会和我爸妈好好商量的。”



盛岭自己是不太在意他老爸的意见的，准备先斩后奏，老爸无非就是把自己训一顿。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问题，盛岭也不再瞎操心，而是看向了身边一直沉默的谢乐安。



从杨文凯过来说要去海边之后，谢乐安就一句话也没说，难道他真的不喜欢出去玩吗？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杨文凯他们回到位置上，数学老师走了进来。



盛岭心里还在想谢乐安刚刚沉默的事情，想不出答案，便干脆拿了张便利贴，写了个小纸条传给小同桌。



盛岭：“要去海边玩吗？”



谢乐安接过纸条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写了一句话，很快又传给了盛岭。



谢乐安写：“海边很远，会很贵，我不能去。”



盛岭盯着这张纸条看了半晌，手掌一合，揉成了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杨文凯、黄菁菁、李钧……这一群和盛岭玩得好的人，家境虽各不相同，但都不差，起码都是能支持孩子在周边旅行的。盛岭一直生活优渥，从来没因为钱发过愁，所以他也没有想过，原来谢乐安会担心出去玩太花钱。



如果谢乐安是用别的理由拒绝出游，盛岭还有办法缠着他答应，可现在，盛岭感到很难办了。



后天就是国庆假期，今天是最后一个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全班吵吵嚷嚷的，所有人都在期待假期。



盛岭坐在位置上等谢乐安收拾好东西，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去停车的地方骑车，然后和往常一样，一起骑车回家，直到在某个路口分开。



一路上，谁也没有提假期的事。



谢乐安骑着车进了一个家属院，破破旧旧的石板路让他的车晃悠了两下。到了地方，谢乐安将车子停进车棚锁好，打开手机的电筒，照亮路往家里走。



外婆已经睡了，门是锁好的，谢乐安用钥匙开了门，按开一盏小灯。



桌子上倒扣着一个碗，谢乐安把碗揭开一看，里面是两个水煮蛋，是外婆给他留的宵夜。



谢乐安剥开一个蛋吃掉，把另一个蛋留了下来。外婆是舍不得自己主动吃的，但若是谢乐安剩下来，外婆就会边说他吃太少了，一边帮他解决掉剩下的食物。



然后谢乐安去厕所洗漱。



洗漱完毕，谢乐安回到房间，重重躺在了床上，在教室里学习了一天，他有些累。



他的房间很小，小得只放得下一张书桌和一个单人床，谢乐安知道自己家不算富裕，可他也没有因此觉得有什么羞耻。



只是有一点可惜，没有办法和盛岭出去玩。



这是自己第一次交到这么亲近的朋友，却因为钱，不能够随心所欲。



钱啊，真是个愁人的小东西。



谢乐安在地图上看过，这里距离海边其实不远，他下意识拒绝盛岭，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旅游就是一个很奢侈很费钱的事情。



但他还真不知道去海边需要多少钱。谢乐安想了想，自己还有点零花钱，会不会够呢？



他带着点隐秘的期待，拿出手机，搜索起今天杨文凯提到的那个海滨小城。



搜索网页靠前的几个结果都是跟团旅游的价格，无一例外全是四位数的价格，吓了谢乐安一跳。



谢乐安听他们说，他们计划租车去海边，便搜了一下打车过去的价格，惊讶居然光是打车，单程都要好几百。



而且……还有海滨别墅。



谢乐安看见海滨别墅后面跟着的那离谱的五位数一晚的价格，彻底打消了出去旅游的心思。



外婆每个月只有一点退休工资，母亲在外地工作，每个月寄来的钱能供养外婆和谢乐安的日常开销，但是绝对不可能支持他玩一次就花掉几千块钱。



谢乐安把手机锁屏，叹出一口气，趴在枕头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了戳。



他喃喃自语：“要是以后我赚钱了，我一定要和盛岭出去玩一次。”



谢乐安趴在床上晃悠着腿，把心里淡淡的失望甩走了。



他戳着戳着，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有人大晚上给他打电话。



谢乐安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盛岭，心里跳了跳，点击接通。



“睡了吗？”



盛岭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变得有些失真。平时两人一直呆在一起，根本用不上手机，这还是谢乐安第一次从电话里听盛岭的声音。



“还没有睡。”谢乐安老实回答。



“你知道我上次月考考差了对吧？”盛岭开口，说的却不是谢乐安预想中的国庆假期的事。



谢乐安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但还是顺着回答：“对呀。”



“我爸说要给我请一个家教。”盛岭语气不爽，“但是我讨厌家教，那些大学生看起来不靠谱。”



谢乐安依旧不知道盛岭说这个干嘛，只能劝慰道：“你爸爸也是担心你的成绩。”



“所以我和他说，要你做我的家教。”盛岭甩出惊人之语。



“我！？”谢乐安吓得从床上坐起来了，“我怎么能行……”



盛岭家里那么有钱，他爸爸请的家教肯定都是名校大学生吧，自己……怎么可能当盛岭的家教啊。



“你为什么不行，你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以后说不定比那些家教考得还好。而且你是高中生，你最了解我们在学什么。”盛岭头头是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那些家教做的事，其实就是在周末的时候督促我做作业，给我安排一些自学内容。这些你上周不是做得很好吗？”



谢乐安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了，挠挠头辩解：“那是何老师嘱咐的互帮互助而已，我也没有做什么。”



“既然你答应了何老师要帮我，那不如就来当我的家教，还能从我爸手里拿工资，多好，就按现在市价，两百块钱一小时。”盛岭说。



两百块一小时！谢乐安呼吸一滞。



盛岭还在继续：“你上周和我做作业，从7点做到了10点，3个小时就是六百块钱，周六早上到中午又是快3个小时，总共一千二百块钱，是不是很赚？”



他这样说，谢乐安更不能答应了，哪儿有陪他做作业就拿这么多钱的？



“不、不行，我不能拿你的钱。”



盛岭那边沉默了片刻，忽然咳嗽了两声，低下声音对谢乐安说：“这不是我的钱，是我爸的。而且你这个钱，要和我分成。”



“啊？？？”



盛岭理直气壮：“我考差了，老爸削减了我的零花钱。这个赚钱方式是我教你的，所以钱你要跟我分点。”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谢乐安感觉到头晕目眩。

作者有话说：

盛·赚钱天才·岭


14 没有同桌一起玩真没意思

即便盛岭这话说得像是在为他自己谋利，但谢乐安也明白，盛岭和他爸两父子的事情，无论怎么要零花钱也不需要给自己这个外人分一杯羹。



盛岭应该只是想帮自己赚点钱吧，但其实自己并不需要。



谢乐安微笑着，捏着手机拒绝：“不行的，我不能这样心安理得收你……爸爸的钱。我还是会和你一起学习，但是并不需要你给我钱。”



又一次被拒绝，盛岭实在不知道还要说什么才能让谢乐安接受自己的好意了。



谢乐安撑着下巴，眼珠转了转，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试探地问：“盛岭，你是不是因为我今天和你说，海边太贵了，我不能去，所以才想要我当你的家教啊？”



心事被戳破，盛岭倒也没有那么尴尬，毕竟他也没打算藏住自己的小心思。



于是盛岭坦荡地承认了：“嗯。我想你和我一起去海边玩。如果你不当我的家教，我请你去海边玩也可以。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出去玩而已。”



他的话说得毫不忸怩，直来直往，让谢乐安心脏乱跳了几拍。



谢乐安赶紧摸摸自己的胸口，心想难道自己小小年纪就心率不齐了？



“盛岭。”谢乐安低下脑袋，趴在枕头上，低声叫他，“谢谢你。但是有什么样的能力做什么样的事，我家里不能支持我去海边旅游，可也没有缺钱到要我去兼职。以后还会有机会出去玩的呀。如果我以后考上一个好大学，会有很多申请奖学金的机会，到时候，我一定和你出去玩。”



盛岭沉默了好一阵，谢乐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静静地听着对面的呼吸。



半晌，盛岭才难掩失望地说：“好，那晚安。”



“嗯，晚安。国庆要和他们玩得开心呀。”



说完这个，谢乐安还不忘补充一句：“你玩了回来，我会督促你做作业的。”



-



挂断了电话，盛岭坐在书桌前，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他刚刚洗了澡，发梢还在滴水，整个房间除了他呼吸的声音，不再有其他任何动静。



这个盛岭向父亲许下豪言壮语才换来的一个人住的房子，在大多数时候他都觉得很自在，可最近居然偶尔开始觉得空荡荡的了，尤其是……在上周，谢乐安来过之后。



为什么呢？想不通。



算了吧。盛岭拿起帕子在脑袋上擦了擦，站起身往床边走去，不再想一些想不明白的事。



假期前的上课时光过得很煎熬，短短一天，这群高中生却度日如年，以秒计算距离放假还有多久。



“距离放学也就是国庆假期还有1小时5分钟零40、39、38秒……”杨文凯正是放假倒计时大军中的一员，从早上开始就像个大公鸡一样报时。



等倒计时终于清零，这群憋疯了的高中生狂欢着离开了教室。



吃过晚饭，盛岭和杨文凯他们一行人就已经坐上了租车，准备连夜前往海边。



他们有五个人，刚好租下一辆商务六座的车子，以杨文凯为首的人精力旺盛，正在张罗着要一起玩游戏。



盛岭坐在后边儿，手机放在手里，手搁在腿上，盯着屏幕似乎是在发呆。



“盛哥，咱们开黑。”杨文凯从前排转过来，隔着一排座位和盛岭喊话。



盛岭摇摇头：“你们玩，我手机快没电了。”



他的手机也不能说快没电了，还剩百分之五十，做其他的可以撑很久，但玩游戏肯定一会儿就得用光。



杨文凯失望地说：“啊……车上不是可以充电吗？你要不和我换位置，你来前面充电，我们开黑！”



他说完这话，期待地看着盛岭，结果盛岭忽然拿起手机，开始按了起来，根本不搭理他。



是谢乐安回消息了。



谢乐安网名叫困困鼠，头像是个闭着眼睛的仓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取这么个名，为什么要选这么个头像。



困困鼠：我刚刚在吃饭，你们已经出发啦？



盛岭回复：是，车上好无聊。



困困鼠：怎么会无聊呢，你们不是五个人一起去的吗？



“不要抢我的英雄！”杨文凯忽然大喊一声。



盛岭被他这一嗓子吸引了注意力，抬起头，看向整个车厢。



李钧在虚心请教：“这个怎么玩的？”



黄菁菁白了杨文凯一眼：“我玩法师好吧，杨文凯你死变态，玩个男角色行不行？”



乔萱手忙脚乱：“什么角色啊，在哪儿选啊，你们在说什么啊？”



车上闹得不行，连司机师傅都忍不住笑他们活力四射。



盛岭把车上的这副乱糟糟的样子收入眼底，然后面不改色地跟谢乐安扯谎——



盛岭：他们都睡着了。



谢乐安接收了消息，勉为其难地说：那我就陪你聊一会儿吧。



天已经黑了下来，车子全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只能看到单调的公路景色，盛岭曾经去过那个海滨小镇，想起了那里的沙滩和海浪。



于是盛岭问谢乐安：你去过海边吗？



困困鼠回答：没有，我没有离开过霁云市。



然后谢乐安有点忍不住好奇心，追问：海边好玩吗？



盛岭想说好玩，但又想到谢乐安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只能把输入框里打好的字咔咔删掉。



盛岭：不好玩，一般吧。



困困鼠：诶！？



车一直在开，两个人隔着手机漫无边际地聊着天，很快，谢乐安说自己要去睡觉了，盛岭也到达了目的地。



黄菁菁的哥哥在这边工作，托他的福，一行人能够在这种旅游旺季住进一间条件极好的海边别墅。



黄大哥常年在海边，晒得一身健康的小麦色，因为是做旅游业，随时脸上笑呵呵的，能言善语，带着一群学生入住了别墅，还贴心地说了一些比较热门的景点。



“你们要不要去吃宵夜，这边的海鲜大排档很有名，新鲜实惠。”黄大哥提议。



一群半大小子坐车这么久早就饿了，杨文凯举起双手双脚同意去吃海鲜，一行人就跟着黄大哥浩浩荡荡地去了大排档。



如黄大哥所言，这里的大排档的确人气很旺，晚上十点过，人声鼎沸、人头攒动。一行人等了快半小时才坐上座。



等菜上桌了，时间都过了11点，两个女生说晚上吃宵夜肯定要长胖了，杨文凯说对她俩说：“你们不吃都给我吃吧，我不怕胖。”



然后他被黄菁菁打了一巴掌。



一群人出来永远都是这样吵吵嚷嚷的，以前盛岭还挺享受这种热闹的氛围，偶尔也会加入进去聊笑几句，可今天他总不在状态，全程没有参与他们的笑闹。



海鲜做得很馋人，盛岭照了一张照片，顺手发给了谢乐安。



乔萱注意到他的动作，笑说：“盛岭你现在也学着吃饭之前拍照啦，我记得你以前从来不这样做。”



盛岭一愣，随口解释到：“想拍就拍了。”



吃过宵夜，一群人再没了玩闹的精力，回到别墅洗漱后就休息了。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盛岭被手机的一阵震动叫醒。



他显示瞟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半，内心烦闷，不知道是谁大清早给他发消息。



而后才看清楚发消息的那个人，是谢乐安。



困困鼠：我昨天睡啦。这是你们吃的宵夜吗？看起来很好吃。



盛岭顿时不烦了，捧起手机开始和他闲聊。



盛岭：假期你也这么早起床？



困困鼠回答：在学校都习惯了，自己就醒了。所以就打算起来做作业。



盛岭眼前忽然浮现出谢乐安单薄的身形，少年穿着一身白衬衫，坐在书桌旁，垂首全神贯注的认真模样，因为太认真，连脊背都有点微微弯曲。



自己在海边玩，谢乐安却一个人可怜巴巴地被作业折磨。



盛岭莫名有些不爽，打字说：其实海边没有我之前来那么好玩。



困困鼠发来一个笑哭的表情：你才到那儿一晚上，怎么就觉得不好玩了？



盛岭没直接回答他，而是问：你去过霁云市区周边玩吗？



谢乐安诚实回答：没有。



盛岭忽然来了兴致，打字飞快：我知道北山有一个农家乐，那里可以野炊和露营。



谢乐安真心实意地说：那一定很有意思。



盛岭脑海里闪过一个有点疯狂的念头，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让他差点拿不住手机。他平静了一番，才继续说下去。



盛岭：要不然我现在回去吧，你陪我去露营。



谢乐安只当他在开玩笑：你别开玩笑了。如果你真的回来，那我肯定说什么也陪你。但现在你还是好好和杨文凯他们玩吧。



盛岭立刻回复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嗯。



他也不管谢乐安会如何理解这个“嗯”，一跟头从床上爬起来，来到行李箱面前，翻出衣服穿上。



接着他三下五除二把昨晚为数不多拿出来的行李重新装回了行李箱。



海边很晒，盛岭扣了个鸭舌帽在脑袋上，拖着箱子走出房间。与同样保持了良好作息的班长李钧不期而遇。



李钧一脸意外地看着盛岭这身打扮，问：“你、你这是要去哪里？”



盛岭不容置疑地对他说：“我要回霁云了，你跟他们说一声，走了。”



“什么？！”李钧人傻了，赶紧喊他，“你等等……”



可惜盛岭人高腿长，就这么呼吸间的一会儿，已经像是一卷风一样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海星，给点吧qwq（敲碗


15 他故意的他就是引诱我呢

“乐乐啊，你中午想吃什么？”外婆端着一篮子青菜，高声问到。



初秋天气依旧闷热，房间里风扇嗡嗡响着，让人只想趴在凉席上，什么也不做。



谢乐安在房间里听见外婆的声音，赶紧应答：“啊？我……我想吃鸡翅！”



外婆笑眯眯地嗔怪道：“这孩子！家里没有鸡翅，你跑一趟子去买回来，外婆给你做。”



说话间，谢乐安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就穿了个背心，少年纤瘦，皮肤白里透着被凉席压出的红印子。



“我想吃烤鸡翅。”谢乐安补充到。



“烤鸡翅！”外婆惊讶，不赞成地看向谢乐安，“你净会给我出难题，我拿什么给你烤去？”



谢乐安也就是忽然嘴馋，这么一说而已，他现在赶紧改口：“红烧鸡翅也很好……嘿嘿。”



“那快去买吧。”外婆拿出一张五十块钱塞进谢乐安手里。



拿好钱，谢乐安也不想换鞋了，趿拉着拖鞋就出了门。



“顺便买瓶老抽回来啊。”外婆趁他离开前嘱托到。



“好嘞。”谢乐安答应下来，一溜烟就跑了。



老旧家属区出门行走五十米，再左拐，就是一个菜市场，霁云周边乡村的农民经常聚集在这里卖自家种的菜。



谢乐安来到一家肉店前，肉店老板是个胖大叔，大叔都认识他了。



大叔和谢乐安打招呼：“今天来帮你外婆买菜啊？”



“嗯。”谢乐安指了指鸡翅，“要买这个。”



“买多少？”



谢乐安看着价格牌想了想，说：“一斤半吧？”



买完鸡翅，谢乐安又去小超市买上外婆点名要的老抽，五十块也不剩几块了，便准备打道回府。



他提着一袋子鸡翅，走在回去的街道上，周围自行车、电瓶车和小轿车堵成了一条龙，动弹不得，喇叭声此起彼伏。



他真挺想吃烤鸡翅的，早上盛岭说北山可以露营，露营的话，就能野外烧烤吧？如果能去露营，就能吃烤鸡翅了。谢乐安漫无边际地想着。



“谢乐安！”



忽然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回头去看，谁也没看见。



估计是幻听吧，这样想着，谢乐安重新慢悠悠走起来。



“谢乐安！”又是一声。



谢乐安停下脚步，这回他听得真切了，肯定是有人在叫他。



就在他准备回头看是谁叫自己的时候，一条胳膊熟稔地搭上了他的肩膀。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味道，独特的香味，混合着沐浴露和洗衣粉的气息。



是盛岭的味道。



谢乐安顺着那条胳膊抬头，果然看到了盛岭的脸。



他惊讶万分：“你、你怎么在这儿？”



盛岭额角带着淡淡的汗意，然后谢乐安才发现他左手拖着一只行李箱，一看就是从海边跑回来的。



“你从海边回来了？”谢乐安明知故问。



盛岭点点头，嘴角浮起笑意：“嗯，刚回来。很巧就看到你了，不然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平时谢乐安和盛岭会一起回家，就是在这个路口分别，所以盛岭知道谢乐安住在这附近，却不知道更具体的位置了。



“为什么……要回来呀？”



谢乐安这般问盛岭，眼里渗透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和雀跃。



盛岭则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和你说了，因为海边没有我想的那么好玩。”



“但是回来也没什么好玩的。”谢乐安移开眼神，失望地说，“你就这么走了，会不会扫其他人的兴？”



“不会，他们还有四个人。”盛岭回答，“但是你只有一个人。”



谢乐安心中一跳。



盛岭这个话的意思是因为觉得自己只有一个人，所以回来陪自己吗？其实自己并不需要他陪。以前假期，谢乐安也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度过的。这一次放假，虽然的确有点孤单，但他也习惯了。



“我还是觉得不太好……”谢乐安感到抱歉，他感觉自己打扰了盛岭的假期。



“没有什么不太好的。”盛岭提醒他，“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



谢乐安茫然：“什么？”



“你说，如果我回来了，你就陪我出去玩。”盛岭把他们早上通电话的内容重复了一遍。



“所以我们去北山露营吧。”



谢乐安完全惊呆了。



他以为盛岭只是在和自己说笑，没想到对方会来真的。从海边回来开车要两个小时左右，所以盛岭几乎是挂了电话就回程了？



“你要食言吗？”盛岭歪了歪头，问他。



谢乐安赶紧摇脑袋：“不不不，可是我要先和外婆说一下。”



-



十分钟后，谢乐安带着一袋鸡翅、一瓶老抽，以及一个盛岭，回到了家里。



家属院住的都是一些熟识的老人，因而白天谢乐安的外婆不会锁门，老人从大老远就看到自家外孙身后跟着个大小伙子走了回来。



外婆站在门口问：“乐乐啊，这是你同学吗？”



“奶奶好。”没等谢乐安介绍，盛岭就率先开口，特会来事儿，“我叫盛岭，是谢乐安的同桌。”



“诶，好好好，好孩子，快进来坐。”外婆头一遭见谢乐安带同学回家，还有些局促。



等走进房间了，外婆才注意到盛岭身后拖着的箱子。



“怎么还带着个行李箱啊？”



盛岭就要张口，谢乐安抢先解释：“他要去旅游。”



盛岭只能闭上嘴，看向谢乐安，眼神质问他，为什么不要自己说自己是要和谢乐安出去露营的。



谢乐安紧张地抿了抿嘴，躲开了他的眼神。



“旅游啊！”外婆恍然，而后又问，“啥时候出发啊？吃饭没啊？要不然留下来吃个午饭吧。”



盛岭立刻从善如流：“谢谢奶奶。”



谢乐安猛地看向他：！？



外婆笑得眯起了眼。因为长得好看，气质清爽还个子高，盛岭的确有讨长辈喜欢的天赋。



就这样，盛岭成功地留了下来，在午饭的时候，残忍地分走了谢乐安的鸡翅。



一餐饭临近尾声，谢乐安都没有和外婆说自己要出去露营的事情。



盛岭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本来预想的是回来带上谢乐安就走，趁早出发去露营，也能玩得尽兴一些，却没想到午饭都吃过了，谢乐安还在犹豫。



外婆得知上次谢乐安就是在盛岭家留宿的，就问谢乐安有没有不礼貌，盛岭一边笑着回答没有，一边用腿踢了踢身旁装聋作哑的同桌。



谢乐安把脑袋埋了下去，心里直打鼓。



他还从来没和外婆请求过出去露营，所以才犹豫这么久，他怕外婆担心，也怕外婆唠叨。



可盛岭都为了这个从海边回来了，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要说的。



于是，在盛岭的腿第三次踢到谢乐安的时候，他终于鼓起了勇气：“外婆，其实盛岭是来找我去露营的。这次国庆放假，我想和他出去玩两天。”



外婆愣了愣，问他啥是露营啊？谢乐安怕她担心，就说是农家乐。



然后外婆笑起来，一口答应：“去吧去吧，和朋友去玩两天。”



谢乐安没想到这么顺利，还呆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露出个灿烂的笑。



盛岭看他一眼，也勾唇笑起来。



“不过呢，你们是不是还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啊？”外婆问，“听你们说是要去乡下啊，乡下可什么也没有，买东西都不方便呢。”



盛岭一愣，他也没去北山露营过，一头热地冲了回来，却什么准备都还没有呢。



谢乐安稳妥地回答：“外婆，那我们下午准备一下。”



外婆点点头：“嗯，下午准备好，明天再去吧？今天晚上你同学在我们家住一晚吗？”



“啊？”谢乐安张大嘴，看向盛岭，“他家其实挺近……”



“但是我爸还以为我在海边。”盛岭朝谢乐安眨眼。



外婆听出来了：“你家大人不在吗？”



盛岭看向外婆，点头：“嗯。”



“那就对了嘛，就在这儿住一晚上，明天吃了早饭你们一起走。”外婆拍板决定。



谢乐安没有反对的余地，只能瞪盛岭一眼，不知道他干什么放着大房子不住，要来和自己挤。



盛岭的手臂似有若无地碰了碰他，小声说：“你说要陪我的。”



谢乐安只能认命。



下午的时候，盛岭和谢乐安去了市中心的超市，买了零食和水，以及可能用上的东西。谢乐安在网上查过，发现北山露营已经发展成特色产业了，当地有农家乐、有租帐篷的，还有野外烧烤的，其实只需要他们带好随身物品过去就行。



晚上两人再一起吃了顿外婆做的丰盛晚餐。中午的时候盛岭来得突然，外婆觉得亏待了他，晚上给人加倍补上了。



吃过饭，盛岭带着谢乐安在房间里玩了一会儿游戏，就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谢乐安先洗漱出来，换盛岭去洗澡，还好盛岭带了行李箱，换洗衣物不成问题。



谢乐安在自己的床上坐下，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房间太小了，自己的床也太小了。怎么能住得下两个人呢？



算了，现在临时也不能把床变大了，只能和盛岭挤一挤。谢乐安不再自找烦恼，翻开一本书，倒在床上看了起来。



盛岭洗完澡出来，回到谢乐安的房间，就看见小同桌捧着一本名著选读在看。



“你洗完啦？”谢乐安听到动静，拿开书，“床有点小，你只能和我挤一挤了。”



盛岭看着谢乐安还算自然的神态，对小同桌有些刮目相看。



咦？他还挺稳得住的嘛，这次居然没有害羞。



“你睡里面吧。”谢乐安说着就要起来。



“你睡里面。”盛岭站在床边，不准他下来。



谢乐安只能滚了半圈，滚进里面那一侧。盛岭在外侧躺了下来。



谢乐安已经把书放下了，他躺在盛岭身边，小声说：“关灯吧。”



两个人相距太近，即便只是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着再平常不过的话，也无端端生出了一丝耳鬓厮磨的缠绵。



只可惜两个人都是不解风情的半大小子，没有人察觉这幽秘的氛围升腾。盛岭神色如常地关上灯。



房间顿时陷入黑暗，除了呼吸声，没有人再说话。



盛岭也累了，闭上眼睛，很快便开始昏昏沉沉。可就在他即将坠入梦境的前一刻，忽然有一团热乎乎的东西闯入了他的怀抱。



大男生睁开眼，已然适应黑暗的眼睛模糊地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原来是床太窄了，谢乐安往里边滚就只能碰到硬邦邦的墙，所以下意识地朝另一边翻了一个身，不小心翻到了盛岭怀里来。



盛岭本来是面向谢乐安的背侧睡的，谢乐安这样一翻身，两人就变成了相对而眠。



毛乎乎的头发搔了搔盛岭的下巴，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悄悄绕过谢乐安的肩膀，环上了这个人的背。



大男生的手就这样轻轻地放在对方的肩背上，连呼吸都小心起来，再不敢更进一步。



房间里安静极了，做完小动作，盛岭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等一下！他、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盛岭忽然想到，猛地瞪大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盛岭：/////
谢乐安：zzzzz


16 我想亲他我是不是疯了啊

家属院里不知道哪家养了一只大公鸡，大清早就开始打鸣，雄赳赳的声音传了老远。



一直保持良好作息的谢乐安被大公鸡的打鸣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然后一睁眼，就看到了一个人的锁骨。



谢乐安一瞬间吓得清醒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晚上是和盛岭挤在一起睡的，结果下一秒又被自己和盛岭的姿势吓了一跳。



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盛岭的怀里，盛岭的手臂将自己轻轻环住，自己的小腿搭在对方的小腿上。两人似乎相依而眠了整夜。



啊！！！



这是怎么回事啊！谢乐安捂住了自己的脸，内心乱成了一团毛线球。



是自己钻进了盛岭的怀里，还是盛岭错把自己当成抱枕了？谢乐安思绪混乱地想。接着他摇摇头，觉得现在不该想这些有的没的，还是快想办法脱身吧。



可是他睡在床的内侧，想要出去就必须越过盛岭。而盛岭的手臂把自己抱着，只要一动，又会把盛岭吵醒。



谢乐安可不想盛岭在这个时候醒过来，太、太尴尬了。



“唔……怎么办啊。”谢乐安想着想着，无意识地把自己的心里话念了出来。



本来也到了该起床的时间，盛岭睡得不沉，被谢乐安的小动静一闹，便渐渐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捂着脸的谢乐安。



也不知道是因为早晨思绪散漫还是怎么，盛岭没来由产生了一些联想，并且毫无遮拦地说了出来。



“这是小猫洗脸么。”



他的声音带着独属于清晨的沙哑和慵懒。



“啊！”谢乐安一惊，拿开手，看见了睁着眼的盛岭。



这直接让他阵脚大乱，谢乐安慌乱地推了推盛岭，语无伦次：“你、你醒了，我们起床吧，我、我想上厕所！”



盛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臂还放在谢乐安的肩膀上，谢乐安被自己困着出不去。这个姿势不妙极了，盛岭心中一跳，不过幸好他早已练就厚脸皮神功，面上什么表现都没有，看起来十分淡然地移开了手。



谢乐安终于是获得了自由，蹦起来跑去了厕所。



盛岭从床上坐起来，盯着谢乐安逃跑的方向，觉得自己的确有点过分了。



毕竟，如果换作自己，早上起来就看见喜欢的人把自己抱着，应该也会疯掉吧。所以不怪谢乐安大惊小怪。



嗯，自己真是善解人意。



两人起床了，外婆早已经准备好早饭，招呼他们来吃。然后两个人收拾了一番，就准备出发前往北山。



北山就在霁云市区旁边，市区有专门的旅游大巴过去，一个人坐一趟六块钱。



盛岭和谢乐安赶上了第一趟大巴，在中午之前到达了北山。



北山是一个小山包，海拔不高，没有缆车之类的爬山设施，只能靠脚走上山。但好在山上树木葱郁，可以边走边赏景。



十月的上午，天气虽不闷热，但进行爬山这项活动，还是很快就会出汗。



北山的山路修得平整好走，只是有些坡度。盛岭轻松地走在前面，谢乐安落后几步，两人刚走了十分钟左右，走在后面的那一个就开始呼哧呼哧起来。



盛岭感觉到身后的小同桌越走越慢，也放缓了脚步，最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



“休息一会儿吧。”盛岭呼吸如常，等谢乐安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伸手拿过他背上的包。



盛岭把两人的背包放在路边，拉着谢乐安坐下来。



谢乐安还在大喘气，看见盛岭面不红心不跳的，纳闷：“你、你都不累的？”



盛岭摇摇头，没敢说是因为谢乐安太弱了，一般男生不会这么快就累成这样，这才走了几步啊。



“喝口水。”盛岭递给他矿泉水。



接过水瓶，谢乐安坐在路边，拉开自己的衣领扇风，一边扇，一边面如菜色：“好难受……”



看他不舒服，盛岭忽然想起来这个人是因为哮喘连课间操都不去做的家伙，骤然担心起来：“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他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把这件事忘了，也没人提醒他，他就这么带着谢乐安来爬山，万一出事怎么办？



盛岭直接站了起来，来到谢乐安面前蹲下：“要不然我们回去了？”



谢乐安扇风的动作顿住，看着盛岭焦急的表情，茫然地眨了眨眼。片刻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噗。”谢乐安捂嘴笑起来。



盛岭：“？”



“我没事。”谢乐安拍拍盛岭的肩膀，“虽然我确实身体不太好吧，但是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病了。我只是觉得身上汗津津的难受，不是身体不舒服。”



“那你……”



盛岭想问那为什么谢乐安还请假不去做课间操。



他一张嘴，谢乐安就福至心灵地察觉到他想要问什么，顿时有些羞窘：“呃，我不爱动，因为讨厌身上有汗。而且从小时候就很少运动，稍微动一下就很累，我讨厌那种感觉，就跟何老师请了假。”



原来是这样，盛岭总算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对了，你不能和体委说这件事！”谢乐安瞪着眼睛警告盛岭。



他这样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被盛岭掌握了小秘密，只能叫嚣着威胁。盛岭觉得他的反应颇有意思，故意说：“那看你表现吧。”



“怎么这样！”谢乐安抓着盛岭的手臂。



“走了。”



盛岭任由他抓着，起身走到路边，把自己和谢乐安的背包拿起来。谢乐安跟着他站了起来，拉着他的手臂，走在他身后。边走边要求盛岭不能和体委说自己能跑步的事。



“你不能说！”谢乐安要求。



“看我心情，看你表现。”盛岭回答。



“你不要说好不好？看在我给你带了这么久早饭的份儿上。”



“哦对，我记得你上周那天没给我带饭，我上午都快饿晕了，表现扣一分。”



“什么！？”谢乐安惊讶，“不要这样，你不要说好不好。”



盛岭：“……好吧。”



两个人走走停停，好歹在午饭之前来到了山顶。



这里不愧是霁云有名的露营地，山顶各种配套设施十分完善，也已经有许多人到达了山顶，空地上搭起了一顶顶帐篷。



盛岭去租了一顶帐篷，两人选了一片人不多的地方，摸索着撑起来。



谢乐安还是头一次搭帐篷，完成之后新奇地钻了进去，转了个圈，探出个脑袋，看向帐篷外面的盛岭。



盛岭蹲下身，把包递给谢乐安放进帐篷里，对他说：“我刚刚看到那边有一个烧烤摊，你不是想吃烤翅吗？”



“咦？你怎么知道？”谢乐安眨了眨眼。



他昨天忽然想吃烤翅，但家里没条件做，外婆退而求其次做了红烧鸡翅，结果盛岭忽然出现，分走了一半鸡翅，谢乐安都没吃过瘾。



“你外婆跟我说的，说你馋嘴。”盛岭笑着逗他。



“切。”谢乐安表示不屑，也不知道昨天是谁和他抢鸡翅吃来着。



“我去买回来，你还想吃什么？”盛岭蹲在他面前问。



谢乐安想和他一起去，但盛岭说帐篷这边不能没有人看着。谢乐安只能乖乖呆在帐篷里，给盛岭报了菜名，等他买吃的回来。



买了吃的回来，两人聚在一起吃过饭，倒在帐篷里休息了一会儿。



谢乐安把烧烤签收起来，装进垃圾袋，打了个嗝儿：“我可能最近不会再吃鸡翅了。”



盛岭憋着没笑出声。



收拾完吃了饭的垃圾。下午的时候他们跑到周围逛了一圈，看到了一间寺庙，但没有进去。回来之后两人凑在一块儿玩游戏。



露营其实没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是凑在一起聊聊天，去周围山里逛一逛，累了回帐篷待一会儿。可盛岭一点也没觉得无聊，因为平时都是在学校里，只能见到谢乐安在学校时的一面，想和他说话也只能抽空，从来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想聊什么聊什么。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天色彻底暗下来，帐篷里亮起灯，像是一个个发光的蘑菇。



盛岭从厕所回来，无意间抬头，看见了满天的繁星。



深黑画卷点缀的繁星，像是钻石一样璀璨，是市区里被霓虹淹没的美景。



学校太忙了，学生们都习惯了低着头看路，盛岭也罕有机会抬起头看天，更少见这般澄澈自然的星空，他有一瞬间呼吸一滞。



反应过来之后，盛岭呼唤道：“谢乐安，你出来看。”



谢乐安正在帐篷里面看书，听到盛岭的声音钻了个脑袋出来，不解地看向他。盛岭抬起头，指了指天空：“看上面。”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谢乐安扬起了头，眼里顿时惊喜地亮起光：“天，好多星星！”



他和盛岭是一样的，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星空。



谢乐安被星星吸引，认真地看着天，而与此同时，盛岭看向了谢乐安。



漫天的星光似乎从夜空直接撒向了眼前的这个人，谢乐安的眼睛里倒映着星空，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天，有点想亲他。脑子里毫无来由地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我是不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海星，拿来。
不给，我哭。


17 那个男的是谁啊烦人死了

星星很美，但谢乐安坐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山里蚊子多，盛岭不招蚊子，那些烦人的小东西便全跑去咬谢乐安了。



还好带了止痒药膏，谢乐安实在痒得受不了，不得不回帐篷里涂药。



留下盛岭独自在外面多待了半分钟，很快也觉得没了意思，钻回了帐篷里，来找谢乐安作伴。



谢乐安穿的短袖短裤，盛岭进来就看见他抱着腿，在往小腿上的红包处涂抹药膏，原本过分白皙的皮肤现在泛起大片的红。



“好痒。”谢乐安眉头微微蹙起，一边涂药一边抱怨，像是在和蚊子闹脾气。



“我躺会儿。”盛岭说着，倒在了谢乐安身边。



谢乐安专心涂药，没有搭腔。盛岭就在他身边躺了下来，悄没声地偷看他涂药。



他是那种常见的、吃不胖的清瘦少年类型，也不知道平时吃进去的东西跑到了哪里去，胳膊腿儿几乎一般粗细。



再加上他不爱运动，皮肤养得白皙，蚊子一叮，就是个大红包。



盛岭看着谢乐安涂一下药，又忍不住挠一挠的样子，目不转睛，觉得比看手机还有意思。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盛岭手掌垫在脑袋下面，因为放松，思绪渐渐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谢乐安。”想着想着，他忽然唤起了身边人的名字。



谢乐安条件反射般回过头，手里还举着药膏，不解地看过来。



“你开学的时候为什么要和老何说想做我同桌？”盛岭的眼神在夜晚灯光昏暗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深邃，那双眼睛专注地看着谢乐安，似乎要看透他的心思。



“你之前就认识我吗？”



他这话问得毫无征兆，打了谢乐安一个措不及防。谢乐安呆呆地拿着药膏，和盛岭沉默对视。



片刻后，谢乐安反应过来，低下头，又挤出一些药涂在腿上，含糊其辞地回答：“嗯。”



“你怎么认识我的？”盛岭立刻追问，“我那时并不认识你。”



这句话问出去之后，盛岭眼尖地发现谢乐安抿紧了嘴唇，并且略微将脑袋偏过去了一些。



这些小动作明晃晃告诉了盛岭，谢乐安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帐篷里弥漫开一团难捱的尴尬。



盛岭将眼神挪开，看向帐篷天花板，心里有些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



自己不是猜到了谢乐安是因为喜欢自己才主动要求做自己同桌的么，为什么又要问一遍呢？



好像不从谢乐安嘴里证实这个猜测，自己就有什么不满似的。



“你困了吗？”盛岭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察觉到对方主动递来的台阶，谢乐安顺着回答：“嗯，涂了药就睡。”



-



国庆七天过得飞快，盛岭和谢乐安在露营后第二天中午出发离开了北山，剩下几天基本上全交给了各科作业。



谢乐安恪尽职守，跑去盛岭家督促他早早完成了作业，两人还自习了一天。盛岭这还是第一次放长假没有补作业，收假回去那天底气都比别人足。



杨文凯看见盛岭就来气，他登登登跑过来，气冲冲指责：“盛岭，你欠我们一个解释！为什么国庆第一天你就偷偷从海边跑回来了？”



在一旁的谢乐安听见他的兴师问罪，连带着有些心虚，悄悄低头，装作看书的样子。



盛岭倒是不慌不忙，把书好好合上，才抬起头对杨文凯解释：“因为谢乐安一个人在霁云，我看他自己过节孤零零的，就回来陪他了。”



杨文凯不接受他这番说辞：“那你为什么不让小安安来海边！你不知道，少了你，我们四个人……”



“你们四个人就玩得不开心了？”盛岭打断他的话。



“呃……那倒不是。”杨文凯心虚地挠挠头，而后反应过来，继续严声谴责，“就算我们玩得开心，你也不能扔了我们跑了啊，太狠心了你这个男人。”



“行了。你们没有我也能玩得尽兴，但是谢乐安没有我陪就是一个人了。我回来陪他去露营，玩得也很高兴，对吧？”



盛岭这话先是对杨文凯说的，说到最后直接祸水东引，问谢乐安看法，逼他不得不参与两人的对话。



谢乐安支支吾吾：“嗯，是……”



“啊！露营！我也想去露营啊，就你们两个人吗？”杨文凯哀嚎。



谢乐安没有盛岭那般厚脸皮，总有些介意盛岭把杨文凯他们扔在海边自己回来的事，便用胳膊肘戳了戳盛岭，想叫他不要再说了。



盛岭接收到谢乐安的意思，也不愿和杨文凯废话，催他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三个人吵闹期间，黄菁菁无意从前面看了个正着。



她看到谢乐安自然而然对盛岭做出的小动作，敏感地皱了皱眉，总觉得，在这七天的国庆假期里，盛岭和谢乐安之间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晚饭时间，盛岭跑到小卖部买了面包回来。因为谢乐安懒得动。



结果今天刚走到教室门口，盛岭就看到杨文凯一脸焦急地朝自己招了招手。



“怎么了？”盛岭快走两步来到杨文凯面前。



“出事儿了，谢乐安他……！”



盛岭皱眉，沉声道：“你把话说清楚。”



杨文凯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倒豆子一般：“刚才有一个高年级的体育生，长得人高马大的，一看就不好惹，到我们班上来了，还把谢乐安叫了出去。你说小安安他是不是惹了什么校霸啊？”



二中还能有校霸？盛岭感觉蹊跷，可杨文凯说得挺真，不像是在说瞎话。



“我们要不要给老何说一下啊？”杨文凯还挺着急的。



盛岭摇摇头：“先带我去看看。”



“哦哦，走吧，我刚才听那个体育生说是要去楼下。”杨文凯走在前面带路。



两人快步从楼梯下去，半分钟后便来到了教学楼下，找了一圈，才在小花园的凉亭中看到了谢乐安，以及他面前那个体育生。



这地点人来人往，就在大路中央，怎么看也不像是校园暴力的良好选址。



而且那个体育生也没有杨文凯形容的那般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看起来只是比一般学生精瘦一些，晒得黑了一些，除了穿着的确有些特别，好好的校服被他穿得没有一点正形。



“就是那个人！”杨文凯指着体育生，像是小孩在跟父母告状一样。



盛岭没有贸贸然走过去，而是拉着杨文凯在楼道的遮掩后观察了起来。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谢乐安的神色，看不见体育生的正脸。不过两人迄今为止都很平心静气，没有要发生冲突的样子。



“还等什么啊盛哥？我们快上，打倒体育生，拯救小安安。”杨文凯闹着。



盛岭横出手臂拦住他：“别冲动。”



杨文凯只好按捺住自己的英雄情结，转头继续观察，然后他看见了什么，猛然睁大了眼。



他指着那边，激动地说：“卧槽，那个人！你看啊，盛哥！”



盛岭的视线一直放在凉亭里，当然什么都看见了。



他看到了那个体育生很温柔地伸手摸了摸谢乐安的脑袋，紧接着递给他了一个像是饭盒的东西。



他也看见谢乐安红了脸，微笑着将饭盒接到了手里。



盛岭当即沉下脸色。



杨文凯在盛岭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这傻子此时还处在惊讶中，不停地说：“哇，原来都是误会吗？那个人原来和谢乐安认识啊，还摸我们小安安的头，可恶，我都没摸过。”



在杨文凯聒噪的声音中，盛岭一言不发，眼神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森寒。



“走吧。”盛岭放下拦住杨文凯的手，揣进兜里转过身。



“哦，好！”杨文凯赶紧跟上。



两人不声不响地回到了教室。



盛岭回到位置上坐下，看见桌子上放着的两个面包——那是他给自己和谢乐安买的晚饭。



没来由烦得很，盛岭把两个面包都扔进了垃圾桶里，而后若无其事拿出数学练习题开始做。



过了不一会儿，他连一道选择题都还没有做出来，谢乐安就笑眼弯弯地回来了，捧着那个饭盒，在位置上坐下。



“盛岭。”谢乐安叫他、戳戳他。



盛岭没应声，只稍稍偏了偏头，看过去。



他看见谢乐安把饭盒揭开，有点儿像是在炫耀似的跟他说：“我外婆今天给我做了晚饭。”



外婆？明明是那个体育生给谢乐安的。于是盛岭指着饭盒，明知故问：“你外婆给你送来的？”



谢乐安摇摇头，他没有意识到盛岭不对劲，只是老老实实回答：“那倒不是，外婆腿脚不方便，来学校很麻烦，是她托人带给我的。对了，你要不要吃一点？”



说着，谢乐安十分热情递给盛岭自己的筷子，大有先让盛岭吃第一口的打算。



盛岭对他这个行为十分受用，心头那一丢丢不爽快散去不少。



他盯着小同桌，警告意味十足和谢乐安说：“我吃很多的，给我吃你就没了。”



“那你吃吧，我就吃你买来的面包。”谢乐安笑出一双梨涡，非常大方，“我也不知道耀哥会忽然过来给我送饭，还让你去买了面包，就由我来解决面包吧。”



耀哥。



盛岭顿时脸色一变，别过了头，重新摸到了笔：“算了，逗你的，我已经把面包吃了，你吃你的。”

作者有话说：

盛岭：哼！


18 小同桌和我说他喜欢男的

盛岭已经能够很熟练地隐藏自己的情绪了，因而谢乐安看了他一会儿，愣是没感觉出来他有什么异样，便安心坐在位置上，一口一口将饭吃光。



整个晚自习被作业充满，很快过去。下课之后，盛岭早早收拾好东西等谢乐安一起走，两人和往常一样来到停自行车的地方。



晚风吹起谢乐安的额发，让他混沌的脑子变得清醒，也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点点不对劲。



他悄悄看向正在给自行车开锁的盛岭，心中开始怀疑，今天晚上盛岭是不是有一点不高兴呢？



因为往常两人一起回家，是会聊天的，可今天直到现在，盛岭都没有主动和自己说过一句话。



于是谢乐安试探地问他：“你不高兴吗？”



盛岭已经开了锁，抬头看向谢乐安，视线如蜻蜓掠水，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又移开。



“没有。”盛岭说，“走吧。”



-



这件事盛岭也就不高兴了一晚上，第二天便恢复正常，和谢乐安相处如往常无二，所以谢乐安也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很快一天又要过去，来到晚饭时间，盛岭和谢乐安跑到食堂吃晚饭去了，没有在教室里。



而正在他们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里，1班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易耀依旧没有好好穿校服，松垮垮挂在身上，脚上蹬了一双价格不菲的球鞋，一脸烦躁地来到1班门口。



“把你们班的郑彦叫出来一下。”易耀敲了敲教室门口一个女生的桌子说。



坐在教室里的程荣看到了易耀，当即知道了他是来找谁的，没有等第一排那个女生从惊慌中缓过来，就直接拉着郑彦走了出去。



郑彦被他拉得失去重心，骂道：“你做什么！”



程荣提着人来到易耀面前：“耀哥。”



易耀上下将郑彦打量了一番，扯出个别扭的笑容，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强迫着对方和自己走。



“来，让哥认识认识你，听说你在班上，不太喜欢谢乐安啊……”



郑彦感到了害怕，紧闭着嘴被易耀挟持走远。



这真是好大一个热闹，1班留在教室里的人纷纷聚集到教室前门，探出脑袋，竖起耳朵，想要知道那个看起来就是坏学生的高年级学长，到底是想找郑彦做什么。



等盛岭和谢乐安从食堂回来，看到的就是这番乱糟糟的景象。



盛岭不知道他们聚在一起说什么，其实也没有兴趣了解，可当他和某个女生擦肩而过的时候，听到了一句刺耳的话。



“那个学长来做什么的？”一个围观的同学问身边的人。



那人身边的女生不确定地回答：“不知道，但是刚刚他们走出去的时候，我听到他们好像在说什么谢乐安是同性恋什么的。”



盛岭的脚步顿时停下，他下意识回头去看落后自己半步的谢乐安，发现小同桌已经低下了头，很明显是听到了那些人的议论。



盛岭狠狠地皱了皱眉。



那女生身边的一个男生听见这句话，顿时惊讶地、有些大声地重复了一遍：“什么？谢乐安是同性恋，就是说他喜欢男的是吗？”



“在说什么？”



盛岭忽然伸出手，卡上了那个男生的肩膀靠近脖子的地方，带着警告意味微微收紧。



那个男生受到惊吓转过来，本来想冲盛岭生气，可在他冷不防看见盛岭身旁的谢乐安时，骤然尴尬地沉默了。



之前说话的女生也听到动静回过身来，看到谢乐安的那一刻，不好意思地找补：“我只是听到了一点点，可能是听错了。”



盛岭的手已经从那个男生身上收了回来，绕过谢乐安的脖子放在了他的另一侧肩膀上：“咱们回去吧，待会儿要上晚自习了。”



盛岭想要赶紧带谢乐安离开这里，不让他听到无端的猜测，可谢乐安迟迟没有反应。



小同桌微微垂着头，站在原地，残忍地逼自己继续留在这里，听周围人肆无忌惮的猜测。



哎。盛岭叹了口气，没有再催他离开，手却继续安抚意味十足地放在他的肩膀上。



不一会儿，引起全班骚乱的几个人回到1班的教室门口。



易耀一马当先，郑彦走在中间，程荣落在最后。程荣的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对郑彦似乎很是不屑。三个人来到教室门口，便猝不及防和谢乐安相遇了。



看到谢乐安的那一刻，易耀朝他笑了笑，然后指着身后的郑彦：“乐乐，以后有什么人欺负你，一定记得告诉哥，哥帮你收拾他。现在这个家伙不会再传你什么不好的话了。”



他看起来十分得意，像是打了胜仗凯旋的将军，对于自己帮邻家弟弟收拾坏蛋的行为很是骄傲。



谢乐安却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站在原地默默捏紧了拳头。



盛岭看着易耀，认出来他就是昨天把谢乐安叫到凉亭的那个体育生。



易耀没有察觉到谢乐安的不对劲，转头冲郑彦黑着脸呵斥：“还不去给我弟弟道歉？”



被当众呼来喝去，郑彦脸色十分难看，他心中不甘，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却被这个不讲道理的体育生如此对待。



可现在形势比人强，即便他不爽，也只能上前半步，挣扎着说：“谢乐安……”



“不用道歉。”谢乐安忽然抬头，对准备道歉的郑彦说。



旁边一直看着他的盛岭惊了一下，因为小同桌的眼圈已经微微泛红，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动物。



郑彦的话被打断，看向谢乐安，不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谢乐安看着易耀继续说了下去：“郑彦没有做什么，他不需要向我道歉。耀哥你……你先走吧。”



“到底是什么事啊……”



“不知道。”



“说是同性恋？”



谢乐安在说话，可周围围观的人也没有停下议论的声音，他们自以为很小声，殊不知现在任何一句议论都能被敏感的当事人捕捉到。



因此说到最后，谢乐安的声音变得极小，明明说的是让易耀离开，可到最后，先受不了这个场面的反而是谢乐安自己。



他低下头，转身跑开了，似乎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盛岭最先动作，冲开人群跟着谢乐安跑了出去。



这一变故无异于给本就焦灼的氛围泼了一盆热油，大家交头接耳，彼此谈论着方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刻临近晚自习时间，何淑正挎着包走出办公室，远远看到自己班门前聚着一群人，正要呵斥，可学生们也是顶尖机灵的，不等她走过来，已作鸟兽散。



易耀也只能趁乱离开1班门口。



何淑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先严肃地组织班上同学回到位置上坐下。



她还没来得及训话，忽然有一个电话打进来，她无奈只能先离开，底下的学生们抓住这个机会，又开始窃窃私语。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那个学长好像是个体育生吧？”



“有人说好像是谢乐安喜欢男生，被郑彦知道之后乱传。而那个学长就是谢乐安的男友，来替他出头的。”



“啊……怎么会这样啊？”



“安静！”正在做作业的李钧实在受不了周围人的无端揣测，出声喝止，“上晚自习了，不允许说话！”



盛岭追着谢乐安来到了顶楼的楼道。



天台是锁着的，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所以平时也不会有学生到顶楼楼道来。



这里安静、阴凉，甚至有些黯然。



盛岭站在阶梯之下，看着谢乐安坐在楼梯上，无助地埋着头，以一种蜷缩的姿态将自己紧紧保护起来。



“……你没事吧？”



来的路上盛岭想了很多话，该如何安慰谢乐安，可真到了这时候，他下意识还是蹦出来一句徒劳无功的话。



盛岭一瞬间有些懊恼，自己怎么笨嘴拙舌的。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谢乐安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有哭腔，仿佛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盛岭没动，依旧站在原地，并不打算留谢乐安一个人在此。



于是紧接着，谢乐安委屈的声音传来：“连你也不听我的话。”



盛岭盯着谢乐安，手指蜷缩了两下，这个动作像是想抓住什么。



沉默许久，他问：“那个体育生是谁？”



这个问题稍微有些不合时宜，谢乐安现在没有闲工夫想为什么盛岭这么在意易耀，只觉得盛岭不离开，还在这儿问问问，很讨厌。



“他管的太宽了。”盛岭继续说，他说着还蹙起眉，对那个人十分有意见。



听到他说这个话，谢乐安忽然就有些生气。或许是因为今天的闹剧，或许是因为盛岭说易耀不好，或许是因为盛岭不听话添乱，还或许是因为易耀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乱来。



总之谢乐安觉得好烦好烦，盛岭说的话也好烦。



可他不表现出来，盛岭无从得知他的心理活动，还傻乎乎地火上浇油：“你不用担心，班上不会有人传一些谣言的，他们……”



“盛岭。”



谢乐安打断了他的话，抬起头，从高处和盛岭对视。



“如果我说那不是谣言呢？”



盛岭一愣，没有来得及反应，眼神闪过一丝茫然。



谢乐安继续说了下去：“如果我说，我的确是同性恋呢？”

作者有话说：

更新改为一周四更（周一到周四），还是晚上九点，海星每增加1000个就加更一章。
海星计数在微博。


19 原来我和小同桌早就有缘

回想起来有些矫情，可当时谢乐安的确是存了玉石俱焚的心与盛岭坦白的。



在他认知中，十六七岁的男孩最以自我为中心，不会在意他人的感受，自信心爆棚，如果听说自己喜欢男的，肯定会感到嫌恶，然后杞人忧天地担心自己喜欢他们。



所以从谢乐安认识到自己性向开始，他就不敢再与任何人交往过密。



和女孩做朋友？不太现实，女孩们不见得乐意和男生玩。和男生做朋友？谢乐安害怕万一某天被人知道了自己性向的事，被男孩们耻笑回避。



更担心，万一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偷偷喜欢上了某个人，当那人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后，会露出嫌恶的表情。



盛岭是他现在最好的朋友了，谢乐安唯独不想在这个人脸上看到厌恶的表情。



因此说完那句话，谢乐安就后悔了，明明打算要一直瞒着的，为什么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他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盛岭的表情。



盛岭则刚刚从惊讶中缓了过来，他倒不是惊讶谢乐安喜欢男生这件事——毕竟他早就猜到了。



他只是惊讶谢乐安会在这个时候和自己承认。



盛岭抬步，跨上台阶，来到了谢乐安身边坐下。



“所以呢？”盛岭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这种平和的态度给了谢乐安宽慰，“你喜欢男生，我知道了，所以呢？”



谢乐安茫然地抬起头，松开抱着脑袋的手，看向盛岭。



盛岭继续淡淡地说：“你是想和我倾诉么？没关系，如果你觉得说出来好受一点，那就跟我说说。”



他的态度太过于平常，平常到就好像谢乐安不过是考试考差了，和他倾诉自己的不高兴一般，而不是得知了谢乐安喜欢男生这件事。



“你……你不觉得震惊么？”谢乐安有些微微颤抖地问。



盛岭认真想了想，诚实回答：“一点点吧。不过这种事在现在也不是非常罕见了，更不是会让人震惊的程度。”



“你不觉得恶心么？”谢乐安追问。



盛岭摇摇头，把手放在了他的背上，大男生手掌心微烫的热度经过皮肤血肉，传到了谢乐安的心脏处。



“你别想太多了，你自己首先要接纳自己。”盛岭说，“这件事和别人没关系，只是你个人的选择而已。只有你自己能用这件事困扰你自己。”



谢乐安抿了抿唇，垂眸说：“可是别人会议论。”



“议论呗。”盛岭无所谓地耸耸肩，“别人的看法，你不在意就不会影响你，影响不到你，就相当于放屁。”



盛岭说了一半，皱了皱眉，没来由觉得此情此景似乎有些熟悉，自己好像在曾经的某个时刻说过类似的话。



这时，谢乐安长长舒出一口气，展露一个释然的微笑，侧头看向身旁的盛岭。



他说：“谢谢你，我其实猜到了你会这么说。”



盛岭面露思索，有什么已经被扔到了犄角旮旯的记忆在缓缓复苏。



没等盛岭苦想出结果，谢乐安已经继续说了下去：“露营的时候，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认识你吗？”



“我的确很早就认识你了，只是你对我没有印象，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我。”



盛岭依旧没有头绪，记忆就像是一团乱麻，在他的脑子里交缠混乱，不知道那段与之相关的故事被放在了哪儿。



谢乐安看盛岭一脸凝重，像是在绞尽脑汁回想，好心提醒：“给你一个提示吧，心理咨询室。”



啊。



盛岭一愣，下一刻茅塞顿开。



那是整整一年前的事情了，也是这样一个夏末秋初的时节，那个时候他们才刚刚成为二中的高一生。



二中很重视学生的心理健康建设，还专门拨款成立了一个心理咨询室，请了几个有资质的心理咨询老师值班。有问题和困惑的学生都可以去咨询。



盛岭最年轻的那位小姑姑刚是心理咨询室的老师，那天他去找姑姑有事，就去了咨询室。



可到咨询室才发现姑姑不在那儿，手机还遗留在办公桌上，人却不知道跑到了哪儿去。



想着手机既然在，人肯定不久就会回来，盛岭就打算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等人。



咨询室装修得很好看，整体是浅淡的牛油果绿，让人心生自然的亲近感，不自禁变得放松。



盛岭一屁股坐在心理老师的位置上，脚尖撑地，带着椅子转了一圈。



“老师，你回来了吗？”



忽然内间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学生，是一名男生。



盛岭的动作顿时停下来，他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感，虽然他什么都没做。为着这点子尴尬，他没有立刻回答里面人的问话。



“老师您说得对，或许我现在不应该过多地思考这件事……喜欢男生也好，女生也好，现在不是我应该考虑的最重要的事情……”



里面的人在往外走，盛岭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而且要命的是，那个人一边走，还一边在说着自己的心事。



盛岭知道咨询有规定，其他人不能在场，咨询的内容也都是一个人最为隐秘的心事，让自己听了实在不好，所以此刻不得不出声喝止。



何况这家伙说的事还挺要命的，一来就被自己听到了。



盛岭当机立断：“别说了，我不是老师。”



里面的人马上停下了脚步，惊慌地问：“你是谁？”



“我……只是个学生，找老师有事。”盛岭回答。



里面的人沉默下来，和盛岭一同感觉到了尴尬。



在这种令人脚趾抓地的时刻，空气越是安静，尴尬越是难捱。盛岭实在是受不了了，想着反正里面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也没看见对方的样子，便多言了一句。



“其实，喜欢男的这种事正常，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你别给自己找烦恼。”



说完，盛岭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暗恼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气氛更为奇怪了。



里面的人一直没有说话，盛岭如坐针毡，甚至想要干脆站起来走人算了。



终于，在他快要受不了的最后一刻，里面的人再一次开口，问：“那别人议论怎么办？”



而盛岭此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想自己还是换个时间再来找姑姑吧，在这般心情慌乱之下，听到里面那人的问题，他毫不客气地回答了一句——



“你就当他们放屁！”



说着，盛岭匆忙冲出了咨询室。



也就是这么巧，盛岭的小姑姑刚好回来，看见大侄子从咨询室出来往外冲，意外地叫了他一声：“盛岭？”



盛岭现在没心情和小姑姑说任何事，头也不回地走了。



盛燕舞一头雾水，望着盛岭离开的方向纳闷儿：“这孩子干什么呢？”



她回过头，看见那个来咨询的腼腆男生已经从内间走了出来，站在隔断旁边，有些怯生生地看过来。



那个男生正是谢乐安，他刚才听到盛燕舞叫了那个男生的名字，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老师，刚刚那是谁您知道吗？”



盛燕舞并未多想，微笑着回答：“那是我的侄子，他叫盛岭，跟你一样是高一的学生，说不定你们以后还能认识呢。”



-

看着盛岭的表情渐渐变得明朗，谢乐安知道他是想起来了。



果然，下一刻盛岭恍然道：“原来那个人是你。”



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怪怪的，谢乐安摸了摸头发，抿唇笑起来，点了点头。



看着他重新生动起来的表情，盛岭在心里想，难道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谢乐安就偷偷喜欢自己了吗？



谢乐安还在笑，盛岭忽然觉得有些不太敢直视，挪开了视线。



心想，那还真是挺久了。



“那个时候……”盛岭想解释一下，“我不是安慰你的。”



“嗯？”谢乐安眨着眼睛与他对视。



盛岭认真地说：“当时说的也是我的真实想法，不是为了安慰你。”



谢乐安释然地笑：“我知道。”



肯定是这样，毕竟，如果不是真实想法的话，为什么盛岭两次说的话会这么相似呢？



盛岭看着谢乐安的眼睛，觉得他那双眼睛越看越像是猫眼，整个圆圆的，瞳孔也浑圆，澄澈过分，没有杂质。



“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个体育生到底是谁？”



想了想，盛岭还是问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自己就是在意这个。



提起易耀，谢乐安变得有些低落，他从来没想过易耀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让自己如此难堪。



他眼神躲开，简单介绍：“是我邻居家从小认识的一个哥哥，外婆和他奶奶关系好，他奶奶就让他关照我一些。”



“我也不知道他会这样……”谢乐安很烦恼，伸手撩起了额发。



看见谢乐安这样，盛岭觉得自己现在又稍微没那么在意那个体育生了。



说完这些，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在楼道里坐了一会儿，直到晚自习正式上课的铃声打响。



谢乐安才猛地惊醒过来，后知后觉感到了害怕：“完了，上课了，今天发生的这件事会不会被何老师知道？”



盛岭没回话，但两人都清楚，何淑迟早会知晓这件事，前因到后果。



“走吧。”盛岭撑着大腿站起来，回身拉起谢乐安的手腕。



“回去等挨骂吧。”

作者有话说：

盛岭：他烦那个体育生（暗喜


20 欺负了小的就会来了老的

晚自习铃声已经响过，盛岭拉着谢乐安回到教室时，所有人都在位置上坐了下来，何淑站在讲台上组织纪律，一回头就看到了迟到的两人。



“报告。”盛岭神色如常地请示。



何淑盯着他俩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即让他们回到座位上。而后这位三十来岁的干练女人拿起包，直接说：“盛岭先回位置上，谢乐安跟我过来一下。”



谢乐安有些惊慌地愣了愣，下意识抬头看向盛岭，盛岭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悄然松开握着他的手。



回到座位上，盛岭抬眼看向谢乐安离开的背影，有些烦躁地拿出了练习册。



办公室里。



何淑将包随手放在办公桌上，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谢乐安双手合在身前，有些忐忑地站着不知所措。



“班长说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班上来了一个高三的体育生。”何淑坐好后直接询问，她犀利的目光看向谢乐安，“你认识他是不是？”



谢乐安心脏怦怦跳，万分紧张，老实回答：“是的，他是我邻居家的一个哥哥。”



“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何淑的眼神像是要把谢乐安看透，谢乐安没有打算撒谎，诚实说：“是的，我们一起长大的。”



何淑手臂放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无意识敲了敲，说明她在思考。她似乎想了很多，但最后只是嘱咐：“我也不能干涉你和谁来往，但是现在你们的第一要务是学习，任何可能影响学习的人事物都应该保持距离。”



“你和你的那个邻居家的哥哥在学校外怎么来往都可以，但是不能影响到学校的秩序，尤其是不能影响班上同学。”



谢乐安抿了抿嘴，惭愧地垂下眼神：“是。”



“我把话说明白吧。”何淑揉了揉鼻梁，“我的意思就是你不要在学校里和他见面，这种事影响很不好。更不要让他干扰班上别的人。”



谢乐安直觉何淑的这番话有些奇怪，可现在情况也不容他细想，他只好回答：“嗯，我知道了。”



何淑看了他一眼，谢乐安敏锐地从那一眼中读出了可惜与恨铁不成钢。



“可以的话，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和那个人彻底划清关系。”



谢乐安睁大了眼，一瞬间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意思，但很快，那一点异样稍纵即逝。



何淑已经摆了摆手，对他说：“你先回去上自习吧，把盛岭叫过来。”



直到离开办公室，谢乐安还是懵的，不知道何淑的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就算过去了。



他昏昏沉沉地回到班上，来到自己和盛岭的座位旁，没有坐下，而是先对盛岭说：“何老师叫你。”



盛岭盯着他，眼神中透出担忧，谢乐安看出来他没有说出口的担心，摇了摇头。



盛岭只好暂时压下自己想说的话，站起身从谢乐安身边擦肩出去，同时还伸手，轻轻拍了拍谢乐安的肩膀。



来到办公室，盛岭可没有谢乐安那么紧张，他被老师和老爹训惯了，早已经练就厚脸皮神功。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毫无闯祸的自觉，大喊一声：“报告！”



办公室老师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何淑感觉太阳穴突突跳，招了招手：“过来。”



盛岭两步走到何淑面前，何淑也不和他打太极，直接说了。



“你要不要换个位置？”



-

乔萱抱着物理老师的教案走进教室，放在讲台上后回到自己位置上。



她坐下后，从文具袋里拿出一张便利贴撕下来，在上边写了句什么，戳了戳身旁的黄菁菁，让她帮着递给谁。



小纸条传过几个人的手，跨过三排，来到了后面谢乐安的手中。



前排的杨文凯把小纸条递给他的时候还冲他挤眉弄眼，把谢乐安搞得是一头雾水。



最终谢乐安从杨文凯手中接过了纸条，展开一看。



上面写着：何老师说要让盛岭换座位。



谢乐安心里咯噔一声，抿了抿唇，把小纸条匆忙叠好，放进了文具盒里。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了，盛岭还没有回来。



帮忙递纸条的几个人都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杨文凯第一个跑下座位，来到谢乐安身边。



他咋咋唬唬的，对谢乐安说：“盛哥要是换座位，我就去和老何说，我跟你坐一块儿！”



谢乐安费力地朝他笑了笑，没提起力气与他搭话。



还好黄菁菁接过了话题，她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质问杨文凯：“现在你又变了想法了？当初是谁觉得谢乐安抢了你的座位，还不高兴来着？”



杨文凯颇觉尴尬，辩驳：“那是我年轻不懂事，你要允许我成长！”



黄菁菁不想理他，直接喂给谢乐安一颗定心丸：“放心吧，盛岭肯定不想和你换座位。”



听到他们的话，谢乐安觉得心情稍微好了点，他抬了抬嘴角：“谢谢你们。”



几个人正在说话，盛岭就从外面走了回来。他几步走回了自己位置上坐下，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谢乐安的目光悄悄跟着他，直到他坐下，心中还在忐忑要不要问他换座位的事情。



盛岭拿出作业本，察觉到了谢乐安的视线。



他有些不解：“看着我做什么？”



谢乐安赶紧移开目光，摇头否认：“没有。”



听到他这么说，盛岭也不再留意谢乐安的动向。他自己心里都乱糟的。



何淑叫他去办公室，结果直接留他了将近一节课，除了刚开始说要他和谢乐安分开坐，后面还说了很多关于他成绩的事。



话里话外都是说盛岭上一次考试成绩不理想，要他把精力全部放在学习上面，不要为任何事情分神。



还说她本意是想要谢乐安对盛岭产生一些积极正面的影响，如果盛岭觉得不想和谢乐安做同桌了，就直接和她说。



盛岭搞不懂何淑在想什么，明明谢乐安成绩比自己好，难道不应该担心自己带坏谢乐安吗？



最后还是他直言谢乐安对自己帮助很大，不想换座位，这件事才算揭过。



虽然换座位的事不了了之，但何淑提了这个，盛岭就是不爽。



把笔下的演算划掉，盛岭心烦意乱地换了本作业来做，他选择了语文老师布置的练字作业，来修生养性一下。



谁知他刚把练习册放进抽屉里，开始到处找练字本，余光就瞥见谢乐安一直在看自己。



盛岭把收拾出来的书本顺手放进书包里，又特迷茫地问：“你看我干嘛？”



谢乐安看着他收拾东西的动作，心里直打鼓，咬了咬下嘴唇，终于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你要换座位吗？”



拿着书的手一顿，盛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谢乐安在说什么。



“不啊。”盛岭还是一头雾水，“我不换座位。”



谢乐安指了指他手上的书本：“那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盛岭这才意识到小同桌误会了，把本子放进包里，解释：“我就是找找练字本，很多天没写，找不到了。”



谢乐安很明显松了一口气，很快摸出自己多余的练字本，递给盛岭：“别找了，用我的吧。”



看着小同桌紧张兮兮的样子，盛岭接过练字本，忽然觉得自己心气顺了。



他凑过去，不嫌事大地问：“不想我换座位啊？”



谢乐安表情一变，下意识想否认，可话到嘴边觉得否认也不对，纠结得不知所措。



最后他别过头，盯着本子回答：“嗯。”



盛岭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事后几个在场的学生被何淑分别叫过去提点了几句，这件事本该就算过去了。作为班主任，何淑不愿意有外界的事情来干扰学生学习，再加上事情没有闹出严重后果，便就打算这般轻轻放下。不过，她这么想，却有其他人不愿意轻易放过这件事。



第二天，事情发生了新的变故。



晚自习之前，盛岭正在和谢乐安说话。



这时候班长李钧走了过来，站上讲台，点了几个人：“谢乐安、程荣还有郑彦，你们来何老师办公室一趟。”



班上正在休息的学生们立刻停下了手上的所有事，抬头看向李钧，而后又好奇地一一看向被点名的几个人。



脑子转得快的，比如盛岭，已经意识到什么。



“可能是昨天的事情。”盛岭对谢乐安说。



谢乐安心头一跳，他对昨天的事几乎要有阴影了，本以为何淑处理之后就不会再生变故，谁知道今天又被提起。



“没事，我陪你一起去。”盛岭察觉到他的惊慌，沉声安慰。



然后两人离开座位，一起往何淑办公室走去。



程荣和郑彦跟在后边，两人也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神色各异地走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行人来到何淑办公室门口，盛岭敏锐地察觉到办公室里没有别的老师，反而是多出了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



那个女人蓄着短发，提着价格不菲的包，一身衣服款式看起来朴素无华，可细看都是价格不菲的高端品牌。



何淑与那个女人相对而坐。两位女性听到门口的动静同时看过来。



那个女人刚还在笑着与何淑寒暄，一看到门口的学生，顿时变得面容严肃，冷若寒霜，一看就是来找事的架势。



何淑则无奈地介绍了一句：“这是郑彦的母亲，找你们来想说说昨天的事。”



然后何淑发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提醒到：“盛岭，这里没你的事，回教室吧。”



盛岭悄然捏紧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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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那我的同桌也不能受委屈

何淑坚持要让盛岭离开，他只能先退出办公室。



来到走廊上，盛岭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可以帮他。



于是他转身快步往楼下跑去。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氛围凝滞到了极点。一群人面面相觑，好半天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郑彦最先出声，他看起来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会找来学校：“妈，你怎么来了？”



郑母冷哼一声，态度十足不好惹：“我当然要来，你在学校都被人欺负了，我还不来，别人当你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她三言两语就要把这件事定性，何淑赶紧打圆场：“郑女士，这件事不过是一群学生闹了点矛盾，是很常见的。”



“哦？”郑母挑起一边眉毛，“是吗？我怎么听我家郑彦说不是这样呢？他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自习，忽然他同桌就拉着他去教室外面，然后一个体育生就卡着他脖子威胁，这不算是单方面欺凌吗？”



就在郑母说这番话的同时，办公室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正是易耀和他的班主任。



易耀的班主任知道自己学生是什么德行，这种事也不是头一遭了，实在烦心，进来把他扔在这里，就出去站着了。



看到易耀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郑母立刻坚信自家儿子是被霸凌了，她看向何淑，皮笑肉不笑：“何老师，看看这孩子吧，难道还能是我家郑彦先和他起冲突吗？”



何淑看了眼易耀，暗自叹息，实在是因为易耀这幅打扮，和好学生扯不上半毛钱关系，被家长先入为主也无可奈何。



易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单手插兜，懒散地站在一边，也不急着辩驳。



谢乐安看向易耀，心里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奈更多一点，赶紧又移开了目光。



人都到齐了，郑母直接和易耀当面对质，她问郑彦：“是不是就是这个人欺负你？”



郑彦此时看到易耀那副拽不拉几的姿态，顿时想到了昨天自己被当众拉出去的丢人样子，心里憋气，点了点头：“是，我什么都没做，甚至都不认识他，他来找我麻烦。”



这句话立时戳中了易耀的点，他指着郑彦，到现在还恶狠狠地问：“你敢说你什么都没做？你敢说你没有传谢乐安的谣言？”



谢乐安骤然捏紧了衣角，慌乱地抬头，看向易耀。



郑彦略有些心虚，一时没接话。



郑母倒是依旧气势汹汹，她毫不在意易耀的指责，直接解释：“我听我儿子说过这件事，可我儿子不是造谣，他只是做了一点猜测，更没有所谓的传谣言。他只和自己的同桌说了一句。不信咱们问问这位同学。”



她把目光转向了谢乐安，笑意不达眼底：“这位同学，你有听到班上传你的谣言吗？”



谢乐安只觉得这件事就是场彻头彻尾的闹剧，自己才是什么都没有做，却被伤得最狠的那个人。



无论郑彦当初有没有传谣言，可经过了昨天和此刻的闹剧，班上有关于自己的流言，已经悄然传开了。



无论现在是哪一方有理，自己都已经受到了伤害。



那谢乐安不想帮任何一方说话了。



于是他咬住了下嘴唇，什么也没说。



郑母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微变，不过她好歹是在职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很快又找到新的解决方法。



她转而问何淑：“这位同学记不清楚了。那我想问何老师，作为班主任，您肯定很清楚班上的动态吧，您之前有没有听到过关于这位同学的谣言呢？”



这话何淑怎么答都不太好，她只能苦笑着转移话题：“这件事和谢乐安无关，他也只是被牵扯进来的而已。”



“那可不一定了。”郑母调整了坐姿，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这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姿态，“那个体育生和我儿子不认识，找我儿子也是为了给谢乐安同学出气，那么我就怀疑，会不会是谢同学撺掇的呢？”



“我没有！”谢乐安出言反驳。



同时易耀也开口：“不是他撺掇我的，是我自己打听到有人欺负他。”



可郑母看都不看他们两个，更不把学生说的话放在心上，她只看着何淑，想要何淑的态度。



这件事何淑已经了解过了，真相就是那个体育生自作主张，虽然何淑认为谢乐安有交友不慎的责任，但总的来说谢乐安是无辜的。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再掰扯也是徒劳，何淑只想赶紧解决这件事，所以她耐下性子：“其他多的话咱们就不说了，郑女士你来学校也说了这么多，具体最后想怎么解决这件事呢？”



郑母也懒得多费口舌，直接表明态度：“道歉。我要这三个人给我的儿子道歉。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这件事说严重也不算，但必须要有个态度，让人知道我们郑彦是不能被随便欺负的。”



还好要求不算过分，何淑松了口气，直接答应了这个条件，她对在场的三个学生说：“听到郑阿姨的要求了吗？这件事道个歉就算过去了，以后要友爱同学，不许再做欺负人的事。”



谢乐安垂下头，纤细的脖颈微微颤抖着，像是无法承受重量一般，摇摇欲坠。



凭什么……要自己给郑彦道歉？



“凭什么！”易耀忽然爆发，“一码归一码，难道你造谣那件事就不需要道歉了？凭什么我们给你道歉？”



见他又把这事拿出来说，何淑都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谢乐安的手撑在桌面上，听到易耀的话，差点颤抖到摔倒。



郑母丝毫不惧，她知道自己儿子说了什么。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谢乐安，嘴角不自觉带上一丝笑意。



只要这个学生还要点脸面，就不可能敢让那个谣言摆上台面说。



因此郑母十分闲适地问易耀：“你一直在说造谣，那倒是说说，我们郑彦，到底造了什么谣？”



易耀咬咬牙，就要开口，忽然被谢乐安喝止：“耀哥！”



“哎呀，不好意思！”



在谢乐安开口的同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办公室内的人转头去看，看到了一名面容姣好的女人，身后跟着个高高瘦瘦的大男生。



盛燕舞一脸抱歉，对何淑说：“不好意思啊，何老师，这是发生什么了？刚才盛岭跑到我办公室和我说他闯祸了，说您让我过来一趟。”



何淑感觉自己头疼要发作了。



没等任何人说话，盛岭自觉地走进了办公室，来到谢乐安身边，陪他罚站。



他悄悄凑到谢乐安耳边，小声说：“没事了，我姑战斗力很强的。”



谢乐安心头一酸，差点要流下泪来，他赶紧低下头，不让人发现自己的表情。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盛岭这是给谁撑场子来了，何淑不想再生事端，便对盛燕舞说：“这件事和盛岭没有关系，我也没让他叫你来，是他又在胡来了，盛老师你先把他带走吧。”



“何老师。”盛岭忽然插话，“怎么不关我事呢？昨天晚上我和谢乐安一起吃完饭回教室，谢乐安只是在教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我也在教室门口站着，为什么这件事不关我的事，却关谢乐安的事呢？严格说来，那个时候我站得还比谢乐安近呢。”



何淑表情一变，就要训斥他，结果盛岭说话不带大喘气的，很快又接着说下去。



他来到郑母面前，说：“郑阿姨，你不能光听你儿子的一面之词啊，也听听我的。当时我和谢乐安就是吃完饭回来，看到教室门口聚了一群人，去看了个热闹而已——”



说到这里，盛岭顿了顿，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易耀：“至于这个欺负你儿子的人，他是谁啊，我都不认识。”



郑母轻蔑一笑：“现在你又来说你不认识了？”



“我可没说谎。”盛岭走到易耀面前，装作特别真诚，“同学，请问你认识我吗？”



易耀当然不认识盛岭，他不耐烦地回答：“不认识，你谁啊？”



盛岭骤然冷下眼神，森寒的目光锁定易耀，语气淡淡的：“你不认识我那你管什么闲事，你闲得蛋疼？”



“盛岭！注意言辞！”何淑呵斥他。



盛岭无视了何淑的话，更向前，凑近了易耀面前，他比这位高三的体育生还高了半个头，气势压人。



他低声在易耀耳边说：“你知不知道你闲得蛋疼自作主张，给谢乐安惹了多大的麻烦？我拜托你老实闭嘴吧。”



他说完这番话，本来气得面红耳赤的易耀顿时如泄了气的气球，老实下来。



盛岭见他闭嘴了，便迈步走开，回到谢乐安身边，重新装作听话的样子，对何淑说：“对不起，老师，我不说话了。”



听到他的承诺，何淑刚刚松了半口气，盛燕舞又恰到好处接下话：“来的时候盛岭已经把事情大概经过和我说了，刚刚那位同学也承认自己不认识盛岭，看来这其中确实是有什么误会。”



她说着，看向坐在位置上的郑母，笑眯眯的、态度极好地询问：“这位家长想必也是为了孩子，那咱们赶紧把误会解开，不要伤了孩子们的友谊才好嘛。”



郑母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盛岭进来之后几句话就把自己和谢乐安摘了个干干净净，方才郑母言之凿凿说谢乐安撺掇，现在就像是一个巴掌打在了脸上，让她下不来台。



“姑姑，这件事确实和我们没关系。郑彦有他妈帮着说话，我也不想受委屈。”



盛岭看向他姑。



盛燕舞还保持着天衣无缝的微笑，又对何淑说：“何老师您看……咱们家孩子也是没吃过委屈的主儿，还是快点把事情解决吧。”


22 难道说连你都歧视这个吗

有了盛燕舞这个拥有话语权的成年人为盛岭和谢乐安说话，这件事的风向变了，不再是由郑母一个人说了算。



这件事的事实本来就很简单，是易耀听了程荣的话，相信班上有人欺负谢乐安，自作主张要为谢乐安撑腰，才找到郑彦，有了昨天的那场闹剧。



只要问问在场的这几个当事人，事实很快就明了。



盛燕舞笑吟吟地对郑母说：“女士，看吧，现在事实明确了，就是学生之间产生的误会，与我侄子和谢同学没有关系，要道歉也是这位易同学和程同学道歉嘛。”



郑母嘴角抽了抽，强颜欢笑道：“是，既然事情清楚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而后她转向何淑：“何老师，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吧。”



听到郑母松口，何淑心里也放下一块大石头，这件事在她看来本就不大，赶紧解决了，不要影响正常的教学活动才是要紧事。



于是她说：“放心吧，现在让程荣和易同学跟郑彦道歉。之后班上和学校也会教育他们的。”



和郑母交代完，何淑严肃脸色，对程荣和易耀道：“你们做事冲动，伤害了同学之间的感情，赶紧和郑彦道歉。”



程荣是个识时务的，在众人看不到地方翻了个白眼，勉强算诚恳地向郑彦说了一声对不起。



易耀则梗着脖子，还是不想服软。



这时，一直沉默的谢乐安开口了：“耀哥。”



他叫了一声易耀，多的话一个字也没说，就看到易耀咬了咬牙，终于是和郑彦说了抱歉。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算是解决得比较圆满。何淑送走郑母，让几个学生赶紧回去上自习。



盛岭拉着谢乐安的手腕要带他回教室，却被谢乐安按住，轻轻拂开。



“我……要去和耀哥说两句话。”谢乐安低着头，像是不敢看盛岭的眼睛。



盛岭还没来得及说行或者不行，谢乐安已经转身离开，盛岭不自觉追着他看去。



“盛岭。”



一道声音打断了盛岭看向谢乐安的视线，盛燕舞站在办公室门口，面色严肃地盯着盛岭。



“跟我走，我有事要问你。”



说罢，盛燕舞迈步走到前面。盛岭又回头看了一眼谢乐安的背影，最终还是选择和盛燕舞走了。



盛燕舞一路不回头，踏着高跟鞋脚下生风，很快回到心理咨询室。



盛岭本来就人高腿长，跟在矮自己一头的小姑姑身后并不吃力，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咨询室。



“坐。”盛燕舞把外套脱掉，手机一扔，招呼了盛岭之后，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盛岭表现得很老实，乖乖听话坐下。



坐下之后，盛燕舞没有立刻问话，而是专注地盯着盛岭打量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和那个谢乐安，是怎么回事？”



盛岭歪了歪头，回答：“这件事不是刚才就说清楚了吗？是另外两个人自作主张，和我们没有关系。”



“呵。”盛燕舞冷笑一声，“跟我装傻呢。”



盛岭闭了嘴，不说话了。



他小姑姑现在也就二十五六的年纪，因为和盛岭年纪差比较小，两人关系不错，所以他们对彼此都了若指掌。就如盛燕舞一眼看出盛岭装傻，盛岭也知道自己装傻没用，就懒得继续了。



盛燕舞颇感头疼地捏了捏鼻梁，手臂撑着椅子扶手，问：“我知道那个谢乐安喜欢男生，今天这件事我其实有所耳闻，好像起因也是有人说谢乐安是同性恋的事吧？”



听着盛燕舞的话，盛岭依旧岿然不动，坐在位置上，脊背微微弯曲，显得十足放松。



“你和我说句实话，你到底和谢乐安是什么关系，你这么护着他？”盛燕舞抬眸，目光像是要看透盛岭一般。



盛岭眨了眨眼睛，像是十分不解：“你不是心理老师吗？你还歧视这个？”



“啪！”



盛燕舞激动地拍桌而起，指着盛岭训斥：“你好好跟我说话，我问你什么你回答就是了！”



盛岭两只手合在身前，并不为姑姑生气而慌张，他缓缓地问：“当初谢乐安找你咨询的时候，你不是要他接受自己，然后暂时不要为这件事烦恼吗？”



说着，他渐渐抬起眼眸，与愤怒的盛燕舞对视，继续道：“怎么现在换成我了，你就生气了？”



盛燕舞扶额，撑着桌面，觉得自己要气晕过去了：“谢乐安是谢乐安，你是你，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盛岭语气听起来像是虚心请教，但细品之下却让人感到桀骜，令人火大。



盛燕舞长舒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认真与他解释：“谢乐安不是我的侄子，他只是一个学生，对我来说就是陌生人，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我也不歧视。”



年轻美丽的女人关切地看向盛岭：“但是你不一样，你是我的亲人，你想过没有，你爸爸知道这件事会不会伤心难过，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作为亲人的感受？而且这件事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你还没成年，什么都不懂。”



盛岭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这个年纪的男生，永远固执坚持，坚守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不愿意听大人的话。



他像是故意和盛燕舞作对，耸了耸肩：“如果就是你想的那样呢？”



盛燕舞睁大了眼，声音都颤抖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乐安那样的咨询者我见过不少，他们是天生的，你呢，你要和我说你也是天生的？”



盛岭觉得有股火气在自己胸口和喉咙里烧。



他以为盛燕舞年轻、开明，也知道谢乐安的性向，所以会对这种事抱持着一种平等的目光。



可若是这件事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盛燕舞又换了一重标准，就好像她不歧视谢乐安只是因为谢乐安是陌生人，而对于至亲又是另一种态度。



那么盛燕舞口口声声说的平等、不歧视，看起来就像是场面话，虚伪至极。



盛岭其实不知道自己天生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在这之前他也没喜欢过什么人，男的女的都没有。



只是盛燕舞的双重标准挑战了他心中的一种坚持，让他觉得愤怒，他才故意出言顶撞。



盛岭控制不住自己，继续气她：“说不定我就是天生的，我之前也没喜欢过谁。”



说完，盛岭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拍拍裤子准备走人。



盛燕舞叫住他：“盛岭，站住，把话说清楚再走！”



盛岭根本不听她的话，快步来到了咨询室门口，回身对她说：“我和谢乐安是朋友，所以我要帮他，今天也谢谢你帮他，走了。”



随着这句话落地，盛岭也消失在咨询室门口，盛燕舞有些脱力地倒在椅子里。



朋友……



她细细咂摸着这个词，忽然自嘲地冷哼了一声。如果真的只是朋友，她今天倒不至于专门找盛岭来吵这么一通了。



不过这也说明两个少年还懵懂无知，大人们看出来了，没必非要去点破。



-

盛岭回到教室的时候，心里翻滚的不爽已经淡去，他觉得自己和小姑赌气也蛮蠢的。



他搬出来住已经有一个多学期了，和家长们距离产生美，这还是久违的一次与长辈发生冲突。



他从教室后门走进去，来到谢乐安的座位旁。



此刻谢乐安表现上已经恢复了正常，安安静静站起来给他让座，安安静静坐下继续写作业。



盛岭悄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许多话想问问他，比如他刚才和那个耀哥说什么了，可碍于晚自习不能说话，只能憋回去。



这场闹剧足足用了近两节晚自习，等到这节课下课，已经是晚自习结束，学生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盛岭作业没做完，有些气恼地收拾了东西，要背回家加班。



谢乐安的情况不比他好，装了好几本练习册进书包，一看就是要带回家做的。



这个时候可以自由说话了，盛岭看着谢乐安面无表情甚至略显落寞的脸，忽然什么也不想问了。



“走吗？”



罕见的，这回是谢乐安先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等盛岭，问他走不走。



“要的。”盛岭赶紧拉上拉链，站起身跟在谢乐安身后走出去。



离开的时候，盛岭听到前排有几个人窃窃私语，留意转头看去，那几个人与他对上眼神的一瞬间，就撇开头，假装四处看风景，演技十足拙劣。



盛岭有些烦躁地蹙起眉。



两人和往常一样骑车回家，晚上的霁云市安静畅通，车辆也很少，骑车很快就能到家。



盛岭握着自行车把手，漫不经心地想，之前和谢乐安回家的时候可没觉得霁云这么安静。



哦，原来是因为谢乐安今天不和自己说话了。



等两人骑到要分开的那个路口，谢乐安才终于和盛岭说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



“再见。”



盛岭顿时有些委屈。



干嘛，一晚上不和我说话，一说就是告别。



说完再见，谢乐安就要骑车离开，可盛岭先他一步，抓住了他的校服衣摆。



“别走。”



白炽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交汇在一处，盛岭捏着谢乐安的衣角，任性地说。


23 吓死我了他是不是亲我了

衣角被抓住，谢乐安没有办法骑车离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又抬眼看向盛岭：“怎么了？”



盛岭依旧不松手，不让谢乐安走，他肆无忌惮，提出要求：“去我家吧，今天。”



谢乐安很是意外，下意识就拒绝：“不了，去你家做什么……”



“你知道的，我家没人。”盛岭的面容在苍白的路灯灯光之下显得有些落寞，“偶尔我也会觉得……无聊。”



他说的是无聊，但听在谢乐安耳朵里，就变成了盛岭偶尔会觉得孤单。



其实听到这句话，谢乐安已然有些动摇了，只不过还惯性似的：“我还是回家比较好，太晚了太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的？”盛岭变本加厉，拉着谢乐安的衣角把人扯过来些，“你又不是没去我家住过。给你外婆打个电话，去我家吧。”



说到后面，盛岭稍微放软了语气。



谢乐安还在犹豫，没有答应。盛岭直接摸出自己的手机：“那我打给你外婆。”



“别别别。”谢乐安抢他手机，阻止了他，“这个时间外婆已经睡了，不要打扰她。”



盛岭盯着他看，用眼神逼他给自己一个回答。



谢乐安无奈叹出一口气：“好吧，去你家。”



达成所欲，盛岭得意一笑。



十分钟之后，两个人一起回到了盛岭的家里。



因为晚上闹了那一场，两人多半晚自习都错过了，没什么时间做作业，现在还剩下挺多任务没完成。



所以回到家之后，两人一起来到了书房，准备加班写作业。



等在盛岭家宽敞明亮的书房坐下了，谢乐安才意识到，其实自己今晚到盛岭家的确是更好的选择。



还有那么多作业没完成，如果自己回家，肯定要小声地偷偷做作业，随时害怕把外婆吵醒，根本不能专心。外婆本就睡眠浅，万一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做作业，肯定会担心很久。



“你还差多少？”盛岭将作业拿出来后问谢乐安。



“还剩数学。”谢乐安回答，他不喜欢数学，总是放在最后做，结果今天没机会写了。



盛岭还差语文，原因和谢乐安差不多。



两人交换过进度，开始闷头写作业。现在已经很晚了，若不抓紧，就睡不了几小时了。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两人都写完了作业。盛岭让谢乐安先去洗漱。



上一次在盛岭家住，盛岭帮谢乐安准备了一套洗漱用品，今天可以使用现成的，谢乐安用之前的牙刷漱了口。



谢乐安俯身吐掉嘴里的水，再抬起头，猛地通过镜子看见盛岭站在自己身后，吓了一跳。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吓死我了。”谢乐安抱怨。



盛岭抱着臂膀，也通过镜子看谢乐安。他看了一会儿，淡淡问到：“你今天和那个体育生说了什么？”



谢乐安用毛巾擦了擦嘴角，不愿回答：“没什么。”



说完之后谢乐安就想走出浴室，结果盛岭一个滑步，拦在了门口。



两人明明年纪相仿，盛岭却长得格外高大，总之比谢乐安显得结实，肩膀也很宽，都不用怎么伸手拦截，轻松就能把门堵住。



谢乐安被堵了个严实，抬眼看向盛岭，盛岭一脸“你不说我就不要你走”的无赖样子，朝他挑了挑眉。



以前没发现盛岭还会死缠烂打啊……



谢乐安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老实告诉他：“我让他专心参加高考和自招，不要管我，不会有人欺负我的。”



盛岭挑眉：“没啦？”



谢乐安愤愤：“没啦！”



好吧，这个回答盛岭勉强满意，一侧身，放谢乐安离开浴室。



“诶对。”可等谢乐安刚走了几步路，盛岭忽然叫了一声，谢乐安闻声转身看向他。



他笑着指了指自己：“下次你可以给他说，你有我罩着，没人敢欺负你。”



谢乐安愣了愣，慌乱跑开。



目送谢乐安走开，盛岭进入浴室开始洗漱。



等盛岭洗漱完，路过客厅，却发现谢乐安没有去客卧，而是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不去卧室？”盛岭疑惑。



谢乐安不高兴地瞥他一眼，小声说：“客卧的床，被收起来了。”



听到这个，盛岭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啊，之前阿姨来收拾过屋子，我忘了。”



而后他毫不犹豫地提出：“那就跟我睡吧。”



谢乐安猛地睁大眼睛：“我还是回去吧！”



“别啊。”盛岭出声阻拦，“你又不是没有和我一起睡过，怎么这回害羞吗？”



他这句话似乎踩中了谢乐安的某个点，让谢乐安顿时低下头，强硬地否认：“没有，为什么害羞，没有害羞。”



盛岭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走过去拉他的手腕：“那走吧，赶紧睡觉了。”



谢乐安被半拉着、半主动地跟在盛岭身后走向主卧。



现在夜里已经有些凉了，两个人只有一床被子，盛岭怕热，只盖了个肚皮，谢乐安倒是老老实实从胸口往下都盖着。



太晚了，躺下之后谁也没有说话，整个房间安静到能听见窗外夜虫的求偶小夜曲。盛岭闭着眼睛，耳边听见谢乐安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舒缓。



盛岭侧躺着，左侧的心脏被压在身下，让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吵得人睡不着。



闭着眼睛太难受了，盛岭缓缓睁开眼，适应黑暗后的双眸将面前的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谢乐安平躺着，一只手放在身侧，另一只手乖乖按在肚皮上，睡得像是个假人。



他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黑夜中反射了微弱的光，让人几乎以为他白到发光。



小同桌的睡觉习惯很好，嘴巴闭着，老老实实用鼻子呼吸，所以他面容长得齐整，没有口呼吸的痕迹。



他的嘴唇，不算厚，但也并非薄薄一片，下唇隐隐有唇珠的感觉，看上去就十分莹润柔软。



盛岭盯着那双嘴唇，悄然伸出手，轻轻地、缓慢地，可堪称为小心翼翼地，在谢乐安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果然，和看起来一样软。



碰过谢乐安的嘴唇，盛岭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用同一根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他忽然想起了今天姑姑盛燕舞问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盛燕舞会误会自己和谢乐安的关系，难道自己表现出来的像是喜欢谢乐安吗？



其实盛岭只是想要保护谢乐安而已，因为小同桌看起来就很好欺负，如果没有人保护他，肯定会被随意欺负却不懂反击。



这就算是喜欢吗？



盛岭盯着谢乐安的睡颜想了许久，想不通。



这时谢乐安皱了皱眉，像是要转醒过来，盛岭吓了一跳，赶快闭上眼睛装作自己睡着了。



不过谢乐安没有睁开眼，他似乎只是用这个姿势睡得有些累了，慢慢翻了个身，变成了背对着盛岭。



这个姿势让盛岭无法看到谢乐安，自然也无从得知谢乐安在翻过身之后悄然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惶，接着无意识地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夜虫唱了一晚上，房间内却整夜无人说话。



第二天一起床，谢乐安就赶紧给外婆打了电话，说自己昨天在盛岭家留宿了，让外婆不要担心。



接着两人一起去了学校。



教室里的人一切如常，只不过因为今天是周五，稍显浮躁。昨天发生的事在其他学生之间并未激起什么波澜。



这种熟悉的氛围让谢乐安稍微安心了些，跟着盛岭回到位置上。



高中学生都很忙，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不甚关心，所以一上午都没有什么人提起这两天的事。



这件事大概率会渐渐消失在同学们的记忆中，等到未来某天追忆过去的时候才会模模糊糊地想起来，然后一笑而过。



这样挺好的，谢乐安想。



下课的时候，有两个女生从谢乐安身边走过，其中一个女生身上掉了一包纸在地上，结果这两个女孩子聊得火热，没有发觉。



谢乐安放下笔，弯腰从地上把纸捡起来，戳了戳其中一个女生。



“你掉的东西。”他举起纸，对女孩说。



那个女生有点惊讶，很快反应过来，接过纸，对谢乐安道谢：“谢谢你。”



说完，女生和好友手挽手走出了教室。



谢乐安叹了口气，觉得或许很早之前，盛老师和盛岭说的话真的是正确的，自己的大多数烦恼，可能都是自己找的。



还有两分钟才上课，何淑就挎着包提前走进了教室，一边走一边组织在教室里的学生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



盛岭本来在走廊上透气，被何淑提前揪了回来，此刻也走到了谢乐安身边，等他让自己坐回位置上。



等所有学生都坐下了，何淑清了清嗓子宣布：“课前说两个事情哈。第一个是下周要进行月考，大家这周周末要利用起来，好好复习，查漏补缺。”



“啊……”



底下的学生们发出一声哀嚎。



何淑拍了拍手：“安静。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前两天的，通过前两天那件事，我发现我们班上有很多同学非常得浮躁，对于与自己无关、与学习无关的事表现出了过度的关心，这是不好的……”



何淑又开始了长篇大论的思想教育，班上的人低着头，鹌鹑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盛岭则有些烦闷，不太爽又要月考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经过两次不太理想的月考，现在已然有些排斥考试。

作者有话说：

盛岭：（摸了摸嘴巴
谢乐安：（翻身）
谢乐安内心惊恐os：他是偷偷亲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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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加更，记得来看。


24 带上小同桌回来见见家长

只不过盛岭再怎么不愿意经历月考，月考就在那里，不离不弃。



安排了考试的一周过得飞快，盛岭只觉得自己在教室里闷头写卷子写了好几天，又恍恍惚惚听了两天课，居然就要公布成绩了。



这天周五下午，班上已经悄然在传出成绩的事，一下午班上氛围愁云惨淡，在正式公布成绩之前，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考差了。



盛岭坐在位置上，低头写数学题。这学期之前他成绩还过得去，从来没有为成绩揪心过，这学期经历了两次考试，居然破天荒头一回开始感受到公布成绩的忐忑。



他全心挂念在成绩上，居然没有发现小同桌不见了。



等到快上课，谢乐安才从后门走进来，回到位置上坐下。



盛岭听到动静，看向谢乐安，发现他嘴角上扬，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盛岭不由得出声询问。



谢乐安笑嘻嘻的：“出成绩了！”



联想到刚才谢乐安从外面走来，盛岭猜到他是去找何淑提前看成绩了，又见他笑得这么开心，自然猜测：“你考得很好？”



谢乐安神秘兮兮的：“不止！”



这话什么意思，盛岭疑惑，不止考得好？难道谢乐安还遇到了别的好事？



没等他想清楚，上课铃敲响，何淑出现在教室门口。这节课恰巧是她的课，肯定会花点时间说成绩的事。



果然何淑第一句话就是：“成绩出来了，为了让你们安心，也给你们一个警戒，我就先念念成绩，具体的分析等今天下午放学之后，我抽20分钟时间说一下。”



班上顿时鸦雀无声，没人敢表示反对。



何淑拿出成绩单念了起来，第二个就念到了谢乐安，这说明他考了班上第二。



怪不得笑得那么开心。盛岭想。



念完前三名，越往后气氛便越发紧张，所有人都捏了把汗，默默乞求可以早一点听到自己的名字。



盛岭拿笔戳了戳本子，开始自暴自弃地想，反正虽然他爸重视他的成绩，但是就算他考差了，他爸也不能拿他怎么办，总不可能不认自己吧。



“盛岭，第十名，这次还不错。”



“嚓。”



笔尖在纸面上划动的声音戛然而止，盛岭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见讲台上何淑和煦的表情，才迟钝地眨了眨眼。



身旁谢乐安用笔帽戳了戳他：“嘿嘿，惊喜吧，我跟你说啦，不止我考得好。”



直到这一刻，盛岭才反应过来，刚才何淑的确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扑通一下，心里那块高高悬起的石头顿时落下。



盛岭也不自觉露出个笑容，冲着谢乐安傻乐。



何淑简单提了一句就继续往下念去，班上的氛围仍旧紧张惨淡，可这一切都和盛岭谢乐安无关了。



下课后，各科课代表拿着答题卷发了下来，此前谢乐安去看成绩的时候顺便帮盛岭把他的各科成绩抄了下来。



两人凑在一起一看，立刻明白了这次盛岭为何进步这么大。



“语文提高了十七分。”盛岭有点愣，他还是第一次语文能考一百二十多。



其他科目变化不大，除了数学以外，其他大多数科目比上一次增加了几分，也就是多做对一个选择题的程度，可每科加起来，增加的分数便极为可观了。



“怎么样，语文其实没那么难吧！”谢乐安看着盛岭的语文答卷笑到。



“或许只是运气而已，这次的阅读，我们做过同作者的另外一篇文章。”盛岭还是不太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实力。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谢乐安不许他自我否定，“而且同作者毕竟不是同一篇，你能答对，也说明其实是读懂了这个作者的文章啊。”



盛岭盯着试卷看了半晌，嘴角勾起，对谢乐安说：“谢谢你。”



谢乐安与有荣焉，比自己考好了还开心。嘴角的梨涡一下午都挂在脸上，会动似的，栩栩如生。



不过这一开心，只持续到最后一节课，何淑讲完成绩后不久。



刚放学，盛岭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他爹发来的，短信语气依旧很强硬：“下课了立即给我打个电话。”



盛岭没办法，只能先让谢乐安等自己一会儿，自己先去教室外打电话。



电话拨通，盛岭这回底气比较足，成绩好，连和老爸说话都能挺直腰板了。



“喂，爸。”



盛老爸盛腾荣一早就知道了自家儿子的成绩，此刻是心花怒放，但表现得十足矜持：“我听你们何老师说了你这回的成绩了，第十名，还不错。”



“哼。”盛岭闷哼一声，有些小得意。



盛腾荣绷着严父姿态，提点到：“一次考得好而已，要戒骄戒躁，好好总结经验，保持进步。”



“我确实总结了经验。”盛岭说。



盛腾荣升起好奇心，循循善诱：“哦，你倒是说说你总结了什么。”



盛岭闲适地趴在窗台上，毫不犹豫地把功劳全给了某人：“我总结……这全靠我同桌。”



“你同桌？”盛腾荣疑问，他已经把谢乐安在带盛岭学习的事忘记了，不解到，“关你同桌什么事。”



盛岭帮他回忆：“之前你说要给我请家教，我说我同桌会带我学习，你还不相信，现在看见了吧。他每周周末都会和我一起学习，我说了，他比别的家教强很多。”



盛腾荣总算隐约想起来这事儿，沉吟片刻：“既然如此，咱们还得感谢人家。”



“那可不。”



“那就这样，你这周回家的时候，也带你的同桌回来，我们请他吃个饭。”



又和老爹聊了几句，盛岭趁此机会提出了几个小要求，例如增加零花钱、想要新球鞋之类的，盛腾荣都一一应下。



挂断电话，盛岭转身走回教室，看到谢乐安低头写作业那副恬静样子，心里一痒，笑着走过去，搭上他的肩。



“跟你说个好消息。”



听到盛岭的声音，谢乐安抬起头：“什么呀？”



盛岭低着头，看着他笑，把自己和老爸通电话的大致内容转述一遍：“——所以我爸想感谢你，让我带你回家，要请你吃饭。”



“什么！”谢乐安顿时紧张起来，“我不去。”



盛岭可没想过他会拒绝：“为什么不去啊，我都答应我爸了。”



谢乐安抿了抿嘴，把头低下：“我……我也没做什么啊，也借了你家自习，不需要特意感谢我，好奇怪啊。”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盛岭用劲按住谢乐安的肩膀，“你帮了我，我爸想谢谢你，你就安心接受着。



谢乐安还想推拒，被盛岭先一步抢过话头：“——不过如果他要给你钱，记得和我分。”



他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谢乐安再不知道如何拒绝才好，只能答应他周六和他一起回家。



这周五放学两人还是照旧，去了盛岭自己住的地方学习。



不得不说，盛岭家的书房环境真的很好，可以把书全部摆开，两个人坐着完全不拥挤。不像谢乐安家里，书桌可以用的面积只有小小一方。



坐在宽大书桌前，谢乐安看了一眼正在做题的盛岭，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起初是何淑随口提了一句，让谢乐安关照一下盛岭的学习，谢乐安将盛岭看做朋友，才提出要督促他的。后面每周到盛岭家学习，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这里环境很好，谢乐安自己也能静下心来。



所以谢乐安一直把自己督促盛岭学习这件事当作举手之劳，自己也从中获得了更好的学习环境。



没想到盛岭的爸爸会专门感谢自己，这实在是受之有愧。



做完一道选择题的盛岭觉察到身旁人投来的目光，抬眼看过去，正好抓住谢乐安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看我做什么？”盛岭嘴角带笑，有种少年得意的风发气息。



谢乐安有些慌乱地收回目光，抵赖道：“没看你。”



盛岭把笔放下，拉着椅子来到谢乐安身边，偏头问他：“你是不是害怕我老爸？”



听到他提自己的老爸，谢乐安默默吞了吞口水，还是嘴硬：“没有。”



盛岭自动把他的否定翻译成了有，热络地顺了顺他的脊背：“你放心吧，我老爸一点都不可怕，尤其是对外人，他是做生意的。”



做生意的怎么了？谢乐安不太明白盛岭的意思。



盛岭和老爸说好的是周六带谢乐安回家吃午饭，周五晚上盛岭干脆留谢乐安在自己家住了一晚，这几次留宿下来，谢乐安已经快要习惯了，便没有推拒。



等早上吃过早饭，两人还有时间写了一会儿作业，大约快到11点的时候，一起出发去往盛岭父母家。



半个多小时后，来到一栋独栋小楼前，谢乐安默然捏紧了自己的背包带子。



知道盛岭家有钱，可这还是谢乐安第一次踏入一栋装潢精美的别墅。



盛岭是回自己家，态度自然随意，站在谢乐安身前半步，按了按门铃。



“你没有钥匙吗？”谢乐安有些紧张，没话找话地问。



盛岭顿觉丢人，自己回家还要按门铃，解释道：“我忘带了。”



谢乐安不觉异样，乖乖站在盛岭身后等待盛家的人出来开门。



本来这样的门只需要按个按钮就能自动开启，但今天或许是出于接待客人的礼仪，是有人亲自出门来迎的。



门锁咔嚓一声转响，一道缝隙在盛岭和谢乐安两人面前出现。



“来了。”



一道女声响起，随后从门内探出一个人，他们俩都认识。



女人年轻知性，面容姣好，正是盛岭的姑姑盛燕舞。

作者有话说：

……因为本周海星增加了2k多，所以明儿还有。
（躺平


25 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看到盛燕舞那一刻，谢乐安没来由心慌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盛燕舞知晓自己性向，或许是因为方才开门那一瞬间，盛燕舞看到谢乐安和盛岭站在一起时的错愕眼神没有藏好。



不过盛燕舞下一刻就换上了天衣无缝的笑容，侧身迎他俩进门，还对着房间内的人喊到：“大哥，他们俩到了。”



盛燕舞的大哥便是盛岭的父亲，盛腾荣。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向了从门口进来的几人。这个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微微发福，但五官依旧深刻英挺，轻易能看出他年轻时的俊朗。



他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对谢乐安自我介绍：“你好啊，我是盛岭爸爸，叫我叔叔就好，来，快坐下。”



盛岭在背后悄悄推了谢乐安一下，谢乐安有些紧张，被他提醒才知道要坐。



同手同脚地走到沙发前坐下，盛腾荣已经把谢乐安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此时笑着说：“小谢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谢乐安被这迎头而来的夸奖搞得一愣，半秒后才呆呆地回答：“谢谢叔叔……”



盛腾荣越看谢乐安这幅乖巧拘谨的样子越喜欢，因为自家儿子是个混不吝的，别人家的孩子便怎么看怎么顺眼。



于是这个男人浑厚的笑声停不下来，对盛燕舞道：“小妹，听说小谢同学在学校里成绩很好，是不是啊？”



盛燕舞刚好端来一盘水果，闻言浅笑着接话：“是啊，我在学校就听说小谢原来是在普通班，分科考试的时候考了好成绩进了1班，之后就一直名列前茅。”



又被盛燕舞夸了一番，谢乐安有些晕乎，还以为这是为自己开表彰大会呢。



“没有……”他小声想谦虚一下。



结果又被盛腾荣打断，男人十分热情指着果盘：“吃水果吃水果。我就想要一个乖点儿的儿子，结果盛岭是个不省心的。”



说到此处，盛腾荣嫌弃地看了一眼盛岭。盛岭已经习以为常，全当没看见，特别主动地先伸手拿起一个橘子递给谢乐安。



谢乐安接过橘子，因为太局促，没敢剥皮来吃，他就这样把金桔捧在手里，活像是捧了个元宝。



“对了。”盛腾荣想起来什么，对着房间里另外一名一直未曾出声的女性说，“小雅你去把我给小谢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那被盛腾荣叫做小雅的女人立刻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礼物？谢乐安忐忑不安起来。



盛岭坐在他身旁，用肩膀撞了撞他，小声说：“我就说会有好东西给你。”



颜盼雅拿着个手提袋走了出来，来到谢乐安身边递给他，同时说：“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喜欢什么，我和老盛就挑了个平时盛岭闹着要的。”



那袋子一看便知道，里面装的应该是一个新款手机，谢乐安赶紧起身，并不接过礼物，直接推拒到：“这、我不能收。”



盛腾荣一早料到他会客气，立刻接过话头：“小谢你不用不敢收，一个手机而已。我为了让盛岭好好学习，花了多少钱多少功夫，都不如你这半个学期效果好，这算是叔叔的心意，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关照盛岭的。”



这时候谢乐安忽然想到盛岭昨天说的那话了，当时他还不理解为什么盛岭专门要提他爸是做生意的，现在才知道，生意人的场面话就是让人听着舒服又不知道如何拒绝。



还是个毛头小子的谢乐安根本不是盛腾荣的对手，被他一段话说得哑口无言，收下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幸好盛岭看出来谢乐安的为难，直接越俎代庖，从颜盼雅手中拿过了礼物。



“谢谢老爸，我替他收了。”



盛腾荣哈哈一笑。谢乐安不安地看向盛岭，还是心有惭愧。



“可以吃饭了。”颜盼雅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女人，脸上妆容精致淡雅，柔声柔气对客人介绍，“毕竟都是家里人，还是在家里自在一点，所以是请的大厨来家中，小谢可不要以为是我们怠慢。”



“不会的，谢谢阿姨。”谢乐安已经变成了无情的谢谢机器，说什么话后面都要接一句感谢。



也不怪他，实在是半大少年从未接受过这种郑重以待。



“走吧，去吃饭，吃饭的时候我还要问问小谢是如何让盛岭好好学习的。”盛腾荣起身，自来熟地将手放在谢乐安的肩膀上，是那种经典的上司看好下属，以表倚重的姿态。



谢乐安感觉自己后脖颈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就这样盛腾荣带着谢乐安走在前面，其他人落后半步跟在后面，一行人去了餐厅就坐。



盛腾荣直接叫谢乐安坐在自己身畔，还亲自用公筷给谢乐安夹了一筷子虾仁。



“谢谢叔叔。”谢乐安差点要站起来表示感谢了。



盛腾荣喜欢他有礼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招呼他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吃什么。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间或聊一些无伤大雅的闲篇，因为谢乐安是今天的客人，所以大部分话题都围着他转。



十分钟不到，盛腾荣已经亲切和蔼地把谢乐安的家庭背景了解了个干干净净，知道他是单亲家庭，母亲还常年在外，身边只有外婆一起生活，更加怜惜，说让他有什么事都可以和盛岭说，自己家人会尽力帮助。



谢乐安也知道这不过是客套话，倒是没太在意，随意应下。



到这时候为止，饭桌上聊天的氛围都还很融洽，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颜盼雅忽然问了一句：“诶，今天既然小谢在这儿了，那我倒想问问盛岭在学校里有没有什么情况啊？比如喜欢的女孩子之类的？”



此话一出，饭桌上有三个人顿时一惊。



谢乐安感到慌乱，这种话题怎么回答？高中生的家长自然是不希望看见自家孩子早恋的，可看颜盼雅的神态，又不像是对这件事十分避讳，那她问自己这个到底是为什么？



盛岭则是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不知为何，下意识瞥了一眼谢乐安。



反应最大的反而是看似与此无关的盛燕舞，她直接“哐当”一声砸了筷子。



这个动静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颜盼雅立刻关切地问：“燕舞这是怎么了？”



谢乐安和盛岭也看向盛燕舞。谢乐安一无所知，但盛岭大概知道为何盛燕舞会有这般反应。



盛燕舞弯腰捡起筷子，尴尬地说：“抱歉，手滑了。”



而后她起身去换了一双筷子回来。



盛腾荣看着她犯傻，并没有察觉到异样，而是调侃：“哈哈哈，这个问题有这么严肃吗？其实我也不是那种迂腐的家长。高中时候情窦初开，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只要别耽误彼此的学习，不要闹出事情就好。”



颜盼雅扶了扶胸口，自责道：“倒是我问得不对了，抱歉啊，盛岭，阿姨不问了。”



听到她的道歉，盛岭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一下：“也没什么不能问的阿姨，我在学校就和谢乐安玩得最好，没跟女生怎么说话。我不懂她们的想法。”



说到这里，盛岭用胳膊肘戳了戳谢乐安：“对吧同桌，你可要给我作证。”



盛岭说的也不是假话，虽然谢乐安知道有女生喜欢他。于是谢乐安点了点头，解释：“我们学习挺忙的，没时间想那些。”



盛腾荣不在意这种事，颜盼雅也不再追问，这个话题就这样被揭过。



一个小时后宴席散毕，盛岭和谢乐安准备离开了。



盛腾荣看着压根没打算留下来的儿子，有些不赞同，今天第一回沉了脸色：“你也要走？半个学期没回家，回家吃个饭就迫不及待要跑？”



这语气很严肃了，谢乐安听到不免发了个抖，他基本上从未与男性长辈接触过，此时看盛腾荣晴转多云的脸色，似乎还隐隐有雷霆之威，顿时有些担忧地看向盛岭。



可惜盛腾荣这幅威严模样能唬得住谢乐安、唬得住下属和妻子，唯独唬不住唯一的儿子。



盛岭浑不在意，回他：“我和谢乐安下午出去玩儿。”



盛腾荣追问：“玩儿了晚上回来吗？”



盛岭已经换好鞋，推开门，拉着谢乐安要走，走前丢下一句：“看情况吧！”



而后“碰”一声，门关上，盛岭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盛腾荣气得冷哼一声。



等盛岭和谢乐安走了，盛家也冷清下来，盛腾荣有午睡的习惯，去书房看了一会儿书就回房睡了。



大厨离开的时候把厨房也收拾干净，就剩下一些收尾工作留给了颜盼雅。盛燕舞客气地来搭把手。



“就是些摆放的活儿，燕舞你坐着就好。”颜盼雅将沙发上的果盘端起来，对盛燕舞道。



盛燕舞帮她把桌面上的东西归置部分：“我来吧，雅姐你该歇着。”



“哪儿那么娇气。”颜盼雅朝她笑笑，忽然想到什么，悄声凑过去问她，“对了，方才我在饭桌上问那事儿，你反应倒是挺大的，你是知道点什么吗？”



盛燕舞手上动作一僵，苦笑起来：“哪儿的事，我就是手滑了。”



颜盼雅狐疑地打量她一番，明显不太相信。

作者有话说：

周一见！哈哈哈哈！


26 现在算是真正融入这个班

清早，1班教室内。



谢乐安背完一个单词，抬头看了一眼教师前方高悬的钟表，7点20分。他又回头看了眼身边依旧空着的位置，盛岭还没有到教室。



难道他又要迟到？谢乐安眨了眨眼睛，揣测到。



就在谢乐安为盛岭叹气的时候，教室后门传来一阵脚步声。来人的步伐深浅、节奏甚至频率都很熟悉，谢乐安根本不需要去看，就在心里反应过来。



果然下一刻，盛岭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让让我。”



谢乐安条件反射似的听话起身，让盛岭坐进了位置。



在座位上坐下之后，盛岭似乎很累，叹了口气，扒拉一番额前的刘海，随意将手中的一个盒子扔在桌上，开始找吃的。



他一边找，一边抱怨：“饿死了，今天你买的什么吃的？”



谢乐安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个被盛岭放在桌上的盒子之上。



那是个长条形的礼品盒，盒子外表是一种极为显眼而特殊的蓝色，像是古典画作之上的青山，盒子上边儿还有一朵精巧的蝴蝶结。



看起来像是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



“这是什么？”谢乐安指了指那个盒子，问到。



这个时候盛岭已经摸出了谢乐安为他买的早餐——两个牛肉包子，他咬了一口，含糊道：“让我先吃个饭，好饿。”



谢乐安只能暂时闭上嘴，不再追问。



终于等盛岭吃完一个包子了，才有功夫匆匆回复：“这是送黄菁菁的礼物。”



嗯？谢乐安一怔，下意识要问为什么忽然想到送黄菁菁礼物了，上课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随即英语老师走进教室，谢乐安只好将冲到嘴边的疑问吞下去，好好听课。



可问题没问出口，并不代表消失了，这节英语课谢乐安听得是糊里糊涂，根本不记得老师说了什么，只在想，到底为什么盛岭要为黄菁菁准备礼物呢？



等到下课，谢乐安也没机会问盛岭自己的问题，因为乔萱跑了过来。



“盛岭，谢乐安，你们中午记得早点去食堂哦。”女孩点了点谢乐安的桌面，提醒到。



？



谢乐安一头雾水。



一旁的盛岭却像是早知此事，稀松平常地比了个“ok”的手势：“记着的。”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乔萱点点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谢乐安依旧是迷惑不解，赶紧问盛岭：“什么事啊？”



盛岭看他当真是一脸疑问，自己也有些意外，解释道：“今天是黄菁菁的生日啊，她爸妈要帮她在食堂小小庆祝一番，黄菁菁请了我们一起去吃蛋糕。”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谢乐安有点头疼，抿了抿唇，“所以你那个礼物是给黄菁菁的生日礼物？”



盛岭惊讶了片刻：“我没有和你说吗？”



谢乐安瞪他一眼，怨怪道：“你当然没有跟我说过。”



“那可能是我忘了。”盛岭不甚在意，“没事，你现在知道也不晚，中午去多吃点蛋糕。”



“怎么不晚！”谢乐安用笔帽狠狠戳了戳盛岭的手臂，“我可没有准备礼物。”



盛岭捂住自己被戳到的地方，和他说：“你别急，不需要送礼物。”



谢乐安下巴扬了扬，指向那个放在桌子上的精致小盒子：“但是你准备了。”



“这个啊。”盛岭拿起那个小盒子，无所谓地晃了晃，“这也不是我准备的。是我老爸的助理昨天跑到我家给我的，嘱咐我带上，这是人情往来，你又不需要。”



谢乐安还是觉得有点不好，自己这就像是空手去吃白食一样。他站起身，对盛岭说：“我还是去问问乔萱。”



说完，谢乐安就跑到了前面乔萱所在的位置。因为乔萱和黄菁菁是同桌，谢乐安不好直接当着黄菁菁的面问，就让乔萱和自己出去一下。



乔萱起身跟着他出去，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不一会儿，盛岭就坐在位置上，轻笑着看谢乐安回来。



回来的时候谢乐安神态轻松，盛岭便知道他问到了什么结果，把笑容一收，故意埋怨似的：“怎么样，我说了你不信，非要去问乔萱。”



谢乐安当然是问到了乔萱自己也没有准备礼物，因为黄菁菁说了不必送礼，这才心中轻松，看见盛岭这般，也佯装生气地责怪他。



“还不是你没有提前和我说。”



“行，都怪我行了吧。”盛岭举手投降。



中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谢乐安有个问题要去问老师，耽误了一会儿，盛岭站在教室门口等他。所以等两人来到食堂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坐好了。



黄菁菁坐在中央，笑得分外甜美，她的父母陪在她身旁的两个位置坐着。乔萱、杨文凯、李钧，还有几个谢乐安不太熟悉的女生围坐在侧。在食堂的桌面上摆放着一个蛋糕，还有许多一看就不可能是出自食堂的精致菜品。



盛岭带着谢乐安走了过去。



谢乐安先在位置上坐下，盛岭则走到黄菁菁身边，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她。



“谢谢你。”黄菁菁接过礼物。



“盛岭啊，好久不见。”在黄菁菁身边的中年男人热情的与盛岭打招呼。



盛岭谦虚地回应：“黄叔叔好。”



黄菁菁的父亲拉着盛岭寒暄了两句，无非是客套夸他的话，说他越长越帅气了，最后还问候了盛岭的父亲：“老盛最近可好啊？有时间我们两家人再出去聚聚。”



“他挺好的，训我挺有劲儿。”盛岭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略显亲近地回答。



黄父热络地笑过。黄菁菁不耐烦道：“爸爸，你快少说两句吧，我们午休时间本来就少，你还要不要盛岭吃饭了？”



“好好好，是爸爸不对，今天咱们菁菁最大。”



自此，盛岭才终于逃出尴尬的商业互夸，回到谢乐安身边坐下。



方才谢乐安一直盯着盛岭在看，此时他回来了，谢乐安的目光也跟着收回来。盛岭当然察觉了谢乐安的视线。



于是盛岭很是自恋地问：“看着我做什么，我那么帅吗？”



岂料谢乐安摇摇头，小声到只用他们二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不是在看你，我是在看黄菁菁和她的爸爸妈妈。”



盛岭蹙眉，不大高兴：“不看我看他们做什么？”



谢乐安没听出来他小学生一般的不爽，兀自回答：“我觉得黄菁菁爸妈真疼爱她，过生日这么隆重。”



“也不算隆重吧。”盛岭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刚巧这个日子在上学，就简单办了办，估计回家还要再过一次。”



“是吗？”谢乐安有点惊讶，原来爸妈亲自来学校，运来一堆好吃的，还约所有朋友坐在学校食堂过生日并不算隆重。



谢乐安自己过生日从来没有这么郑重其事过。一方面是因为大人们认为小孩的生日不能大办，更重要还是因为谢乐安家中没有那个条件。



母亲常年在外，只有过年的时候会回来，谢乐安的生日又不在冬天。所以每次过生日，家里只有自己和外婆，外婆年岁大了，哪有精力操持谢乐安的生日，每年张罗着给谢乐安做几个他喜欢的菜便算是过了生日。



不过谢乐安一直不觉得自己被亏待了，毕竟连外婆自己都不过生日，谢乐安印象中外婆唯一一次过生日还是好几年前的六十大寿。



又想到几天前，周末去盛岭家的时候，盛岭的家人只是为了感谢自己帮盛岭提高了几分成绩，就那么大张旗鼓，还请了大厨到家里来。



此时盛岭也并不认为黄菁菁这在自己眼中已经很盛大的生日有什么值得稀罕的。



谢乐安垂眸，虽然他知道自己和盛岭的家庭背景差得挺多，可最近总是能明显地察觉到这一堪称天堑的区别。他倒不是嫉妒盛岭，也不是怨天尤人，认为自己多差。只是没来由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陌生，非要形容的话，便是一种惶恐。惶恐自己与盛岭之间的关系，会因为彼此的差距，渐渐扭曲。惶恐他们会在不远的将来，因为这个，变得陌生。



“吃这个。”



盛岭忽然给谢乐安夹了一筷子菜，唤回了他逐渐飘远的思绪。



谢乐安看向盛岭，对他说了句谢谢。



盛岭见他不再盯着碗走神，笑了笑，又给谢乐安夹了好几筷子菜。



这时，坐在中央的黄菁菁清了清嗓子，似乎是打算说点什么。



“谢谢大家来为我庆祝生日。”黄菁菁脸上带着不明显的红晕，应当是激动的，“也谢谢我的爸爸和妈妈，辛苦你们给我们带这么多好吃的过来。”



黄爸爸笑得开怀，连忙说一点也不辛苦。



黄菁菁简单总结了一下自己过去的这个十六岁经历了什么，说自己升学、分科的体会，最后她略显羞涩地说：“其实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大家。去年生日的时候就是大家陪着我过的，今年又多了一个人——”



“谢乐安！”黄菁菁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谢乐安一惊，没想到这环节还有自己的事，立刻抬起头。



“嘿嘿。”黄菁菁娇憨一笑，“以后生日希望也有你们陪我过。”



说完，大家举起杯子，碰了碰，仰头把可乐喝完了，喝出了白酒的气势。



盛岭喝完杯子里的饮料，看向正在咕嘟咕嘟仰头喝可乐的谢乐安，勾唇笑了起来。



谢乐安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什么黄菁菁要专门点他的名字，但盛岭大约能猜到七七八八。黄菁菁是个直率的性子，讨厌谁，接纳谁，都会明确地表现出来。



在这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她毫不遮掩地表现出自己对谢乐安的排斥。在此刻，她也一点都不忸怩，彻底接纳了谢乐安。



这个时候杨文凯站起身，抱着个大可乐瓶子给谢乐安倒饮料。



其实不止是黄菁菁，谢乐安不知不觉已经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再也不是刚开学时，被若有若无排挤的那段时间了。



“杨文凯，我呢？”盛岭用杯子磕了磕桌面。



“哎哟，怎么可能把我盛哥忘了，来我给你满上！”杨文凯赶紧来添饮料。



“其实我喝不下，我给你倒点儿。”谢乐安在盛岭身旁小声要求。



一群人吃了个热热闹闹的午饭。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时空大挪移


27 问问小同桌有没有喜欢谁

天气不知不觉就凉了下来，谢乐安穿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高领拉到最顶端，遮住了嘴巴。



二中在几天前结束了高一高二的所有期末考试，寒假正式开始。



今天谢乐安受了外婆的委托出来买菜，他接过菜市场摊主递过来的塑料口袋，准备打道回府。



从菜市场门口出来，路边一只三花野猫从谢乐安的脚边“嗖”一下跑开，谢乐安目光不自觉地追着它看了一会儿，再抬起头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什么凉飕飕的东西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谢乐安仰头看天，细密如绒花的雪纷纷而下。



天，居然下雪了。这在霁云这个南方城市并不算常见。谢乐安拉起羽绒服后面的帽兜，低着头快步往回跑去。



这天气，家属院的老太太们都开始收衣服。谢乐安回家经过易耀家门口，易耀的奶奶正拿着衣裳，和谢乐安打招呼。



“乐乐啊，买菜回来了？”易老太太是个特别爱笑的，笑得满脸包子褶儿。



“是，奶奶我走了。”谢乐安简单和她打了个招呼，马不停蹄赶回了家。



易奶奶望着谢乐安的背影，想到自家还一放假回来就呼呼大睡，不到中午不起床的孙子，顿时恨铁不成钢，愤愤到：“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到了家门口，身上有少少的几颗雪花，谢乐安掸了掸衣袖，正要推门进去，却听到了外婆在和什么人打电话的声音。



“我……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能有什么看法？”



老人耳朵有点背，说话时不自觉会放大声音，站在门外的谢乐安也能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都快四十了，我也不能管你要做什么，既然你觉得那人是个好的，那就带回来，给乐乐认识一下，见个面，摆个席。”



谢乐安站在门口，连呼吸都放轻。



外婆对电话那头的人语气非常亲热，谢乐安大概能猜到外婆在和谁打电话。想要推门的手放了下来。



“今年不行吗？今年不行那你是什么准备？”外婆问电话对面的人。



老人的语气渐渐失落下来：“也好也好，你陪他回去吧。我们没事，我和乐乐两个人也能过年。行……”



“你想要有个依靠，也是对的。”



说完这些，外婆沉默了片刻，又和对方寒暄起来。



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谢乐安不傻，当然听出来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心沉了沉，方才看到下雪的舒畅心情骤然滞涩，也不是伤心，也不是难过，就是有一些嘴角沉重。



“谢、乐、安。”



猛的有人从身后叫了他的名字，随即一只手搭上了谢乐安的肩膀，把他吓了一跳。



谢乐安回头看去，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盛岭？你怎么来了？”谢乐安很惊讶，三天前期末考试结束，寒假开始，自己就没见过盛岭了，没想到今天他会跑到自己家门口。



“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到。”盛岭佯装不爽，“你不想看到我？那我走？”



“别，没有。”谢乐安慌了神，下意识抓住了盛岭的手臂。



盛岭要的就是他挽留自己，赶紧就坡下驴，解释：“我自己在家玩了两天没什么意思，就来找你了。”



“乐乐，回来了？”屋内的外婆已经挂断了电话，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老人将门打开，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谢乐安以及他身后的盛岭。



盛岭反应十分迅速，挂上笑容卖乖：“外婆好。”



“哎哟，这是小盛啊。”外婆居然还记得他，立刻热情招呼，“来找乐乐玩的？进来吧，外面冷的很。”



盛岭抢先谢乐安一步，走进了屋里。谢乐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外婆招待盛岭坐，而后又颇为责怪地说：“怎么不提前和乐乐说一声，我也好让他多买点好吃的回来。”



“不用。”盛岭并不先于外婆坐下，笑着回答，“我本来是想找谢乐安出去吃的。”



该说他不愧是生意人的儿子，接人待物方面无可挑剔，只要他乐意，他可以让任何人对自己产生好感。



外婆的确很喜欢他，格外热情：“外面不干净，今天留在这里吃饭，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吃了之后再出去玩。”



盛岭有些为难，其实他真的想找谢乐安俩人单独出去吃饭，于是求助一般看向了他。



谢乐安接收到他可怜巴巴的眼神，分明是懂了他未说出口的意思，却狠心地挪开目光，对外婆说：“还需要买什么，我再跑一趟就是了。”



盛岭媚眼抛给了傻子看，有些气馁。



谢乐安并非是不想和盛岭出去吃饭，只是他刚刚才听到了外婆和母亲的通话，他大概能猜到，母亲在外地可能是找到男友了，所以今年要去男友家里过年，不能回来。在这时候，他怎么忍心把外婆孤零零丢在家里，自己跑出去和盛岭吃饭。



最后是盛岭和谢乐安两人一起再去菜市场买了点熟食，回来三个人吃了一顿午饭，吃饱喝足后，盛岭便迫不及待要带谢乐安去自己家玩儿。



“外婆，让谢乐安今天去我家玩一天吧。”盛岭凑到外婆的身边，请求到。



外婆乐于看见谢乐安交朋友，初中开始谢乐安就显得有些孤僻内向，从未提过有什么朋友，所以她没什么不同意的：“行啊，放假了，你们俩男孩子去玩吧。”



“谢谢外婆，那我带他走了？”盛岭立刻想跑。



谢乐安有些晕乎，不知道什么时候盛岭都改口亲亲热热叫自己外婆为外婆了，也不知道为何他俩三言两语就决定了自己要不要出去玩。



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谢乐安闷闷地想。



其实谢乐安也没有异议，他自己在家写了三天作业，已然觉得无趣，能和盛岭去玩，他当然愿意。



于是等两人帮外婆把碗筷收拾完毕后，就相携回了盛岭的家。



来到盛岭自己住的房子门口，他掏出钥匙开门。门一开启，屋内安静冷清的氛围便争先恐后地席卷而来。



一看就知道这几天盛岭依旧是一个人在住。



谢乐安蹙眉，跟着他走进屋内，不禁问他：“这都放假了，你怎么还一个人住在这里，你不需要回家吗？”



“不想回去。”盛岭淡淡回答，他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搬出来一堆奇怪的机器。



谢乐安没注意他搬了什么出来，而是继续问：“你不回家，你爸爸不教训你吗？”



盛岭直起身子，看向他，理所应当地回答：“就是因为他要揍我，所以我才不能回去。”



这个回答……实在是太有道理了，谢乐安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其实不是因为这个。”盛岭站在电视机前，没有回身，谢乐安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大男生将语气中的情绪全然收敛起来，淡淡道：“一周之后发成绩开家长会，我等家长会的时候再回去，反正那个时候我老爸肯定会把我押送回家。”



“我不想回家。”盛岭按了按手里的遥控器，把电视画面调出来，“你也到我家去过，也看到我家的情况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谢乐安想起来了，上次到盛岭家里做客的时候，他就注意到盛燕舞之外的那个年轻的女人。



那个女人和盛岭爸爸相处像是夫妻，可又在盛岭面前自称“阿姨”。应该是盛岭的继母吧？



“颜阿姨人挺好的，但我就是觉得别扭。”盛岭随口道。



谢乐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抿了抿唇，安静下来。



在他沉默期间，盛岭已经将电视和游戏机打开了，他递给谢乐安一个手柄：“玩过游戏吗？”



谢乐安有些慌乱地接过手柄，连这玩意儿应当怎么握住都不清楚。



看他笨拙的样子，盛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放肆地笑了两声：“来陪我玩游戏，我教你。平时上课忙，周末你又盯着我学习，都没机会玩。”



谢乐安被他拉着坐到沙发上，因为没玩过，有些不安：“玩什么啊？”



盛岭冲他一笑：“马里奥？”



接着盛岭真的选择了马里奥给谢乐安玩，他手把手给谢乐安说了什么按键是什么用处，看着谢乐安手忙脚乱地玩了一会儿，无情地取笑了他。



后面两人又换了几个游戏玩了玩，时间过得飞快，闹得不行。



盛岭家电视屏幕太大，游戏画面又纷乱复杂，谢乐安盯着看了一下午就感觉头晕目眩。回头一看，发现盛岭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正捏着鼻梁，使劲儿地闭了闭眼。



“我躺一下。”



盛岭歪着身子倒头仰躺下来，直接把谢乐安的大腿当作了枕头，毫不客气地睡了上去。



谢乐安身子顿时一僵，感觉大腿像是放了一块烙铁似的发烫。



他不自在地垂下头，看向盛岭：“你干嘛。”



“躺一下。”盛岭浑不在意，“很重吗？”



谢乐安摇摇头：“也不是。”



从这个角度看谢乐安，能看到谢乐安纤长的睫毛。他垂下头来望着自己的样子，安恬认真。他的大腿和他本人一样，软软的，睡起来很舒服，这是不经常运动的人才会有的触感。



没来由的，盛岭觉得嗓子有些痒痒，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然后他轻轻地问：“谢乐安，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
要不要和我试试接吻？


28 完蛋了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作话有一点点剧透，不想看的现在点击设置-更多设置-隐藏作者有话说】



盛岭问话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耳畔的低语，可在谢乐安听来无异于一道惊雷，吓了他一大跳。



“你问这个……做什么？”谢乐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像是借用反问在掩盖什么。



他的眼神无端端飘忽起来，脸颊也悄然变红。



盛岭躺在他的大腿上，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一点不认为自己的问题过分唐突，态度自然而然：“你高一的时候和我小姑咨询过喜欢男生的事，你既然知道自己的取向，那就是有过喜欢的男生？”



这家伙的推理逻辑貌似无懈可击，实际上很多同性恋觉察到自己性向的过程也的确如此。



谢乐安依旧不给他答案，紧紧抿着嘴，像是一只死守珍珠的蚌壳。



“不能说吗？”盛岭的情商忽然低到谷底，即便谢乐安已这般窘迫，他还要穷追猛打。



盛岭眼底流露出一丝受伤，故意夸张说：“难道你到现在还觉得，你和我的关系没有深厚到可以说这个的程度吗？”



这是个狡诈的问句，站在道德的高地，一下子用情感绑架了谢乐安。



就算是最嘴硬的蚌壳，听到这样的话也只能松口，谢乐安惜字如金：“没有喜欢谁。”



而后就板着个脸，闷闷生气。



得到这个答案的盛岭，他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反正不太满意，可若是谢乐安说有过喜欢的人，他自认会更生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从谢乐安的嘴里得到什么答案了，于是只能不咸不淡地回答一句：“哦。”



谢乐安被他逼得耳朵都红了，此时思绪混乱，听他终于不再追问，总算松了一口气。



结果下一刻，盛岭问了个更令人难堪的问题，让谢乐安几乎想要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



“那你也没有和人接过吻咯？”



盛岭仰着头，一脸天真，毫无杂念地问，仿佛在问谢乐安晚上吃什么。



这回谢乐安连脖子都红了，他提高了声音，激动地回答：“没、没有！”



否认之后，谢乐安带着浓重的责怪意味，拍了拍盛岭的脑袋：“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快给我起来，别躺我腿上。”



本来以为盛岭还要撒泼耍赖，却不想他一点不犹豫，利落地坐起，侧身面对谢乐安，凑到了谢乐安跟前，连呼吸也能相互碰撞的距离。



盛岭口鼻之间的热气随着话语落在谢乐安的面颊上：“那你想不想试试接吻？”



“什、什么！？”



谢乐安被吓傻了，连说话都磕巴起来。



可盛岭偏要更靠近一些，近到鼻尖几乎相触：“要不要试试和我接吻？”



像是怕他不同意，盛岭赶紧陈述自己的简历：“我也没有和别人接过吻，小时候我妈亲我不算，所以你也不算吃亏。”



谢乐安往后躲了躲，稍微拉开彼此的距离，不敢去看盛岭的眼睛。



盛岭还在追问：“还是说你想要把初吻留给自己喜欢的人？”



问完这句话，盛岭清楚地看到谢乐安的嘴唇在颤抖，连带着睫毛、眼神，盛岭甚至自我感觉良好地猜，这是不是说明谢乐安动摇了？



但最终，谢乐安的回答证明，盛岭的妄想终究是妄想。



“不要，我们不能做这种事情。”



谢乐安的手按在盛岭的肩膀上，微微使劲儿，这是一个推拒的动作，表达了他的决心。



“为什么不能？”盛岭假装不懂。



谢乐安慌得后背都流汗，躲开他的眼神说：“因为这是情侣才会做的事情，我们是朋友，朋友不会做这件事。”



一句话把两人的关系划分得清楚明白，一般人听了这话，就该知道适可而止。



可惜盛岭何许人也，从小在商人老爸手下耳濡目染，早学了一身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本领，还有一张堪比城墙拐角的厚脸皮。



所以他连一丝心慌也没有，不管自己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捉住谢乐安的手，盯着他的眼睛便说：“可是我想亲你。”



谢乐安傻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从盛岭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他说他想亲自己。可是盛岭是直男不是吗？为什么他会想要亲一个同性？难道是因为……



谢乐安不敢继续想下去，他怕自己猜错，怕因此受伤。



“我想和你试试。”盛岭悄悄凑近，“接吻。”



估计是被盛岭这一顿胡言乱语吓坏了，谢乐安的反应已经迟钝到极点。盛岭便趁他不备，在他的唇畔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触而分。



直到盛岭已经离开他的唇瓣，开始叫他的名字，谢乐安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被盛岭亲了。



“谢乐安，谢乐安。”盛岭看小同桌都傻了，连着叫了他好几声，“恶心吗？难受吗？”



难受？恶心？没有。谢乐安忍不住顺着他的问话在心里默默回答，比起这两种感受，他更觉得自己心脏都要爆炸了，鼓膜都仿佛都因为过大的心跳声振动起来。



所以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这一动作像是战争前的第一声枪响，盛岭因此受到了极大的鼓舞，直接再次吻上了谢乐安。



两人的动作本是谢乐安坐在沙发上，盛岭躺着。等盛岭坐起来之后，就是扭着身子，十分别扭，所以此时得到了机会，他顺势便将谢乐安按倒在沙发上，自己变换成为伏爬的姿势，将谢乐安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谢乐安骤然失去重心，脑子一团浆糊，只感到自己身上忽然变得沉重，嘴唇被盛岭掌控，肆意妄为。



其实盛岭的动作很笨拙，他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凭借直觉在柔软的地方乱碰，横冲直撞，说不上温柔，却满是青春的气息。



谢乐安的手下意识按在了盛岭的大臂上，没有使劲，但依旧是一个防守的姿势，昭示他还未曾全然松懈的不安，也阻碍了盛岭更贴近。



盛岭也察觉到了这处阻碍，直接伸手，握住谢乐安的手腕，拉着他的手绕过自己的脖颈，将自己环抱。



两人因这一姿势的改变，更加紧贴。



明明是冬天，就算家里有地暖，谢乐安也前所未有感觉到如此灼热，这种感受是无可替代的，亲密而暧昧，温暖而充实。



可是他们不该这样的。



心跳的速度到了极点，胸口又被盛岭不知轻重地压迫，谢乐安体会到了久违的呼吸困难。



他撇开头，想要躲开盛岭令人窒息的亲吻，但就在他成功逃脱之前，门铃毫无预兆地被按响。



“叮咚——”



刺耳的铃声撕破屋内安静秘密的氛围，盛岭也因此被吓了一跳，有一瞬间晃神。



就在他晃神的片刻，谢乐安手脚用劲，居然生生把他踹下了沙发。



盛岭重重地在地上摔了个结实，总算是摔了个清醒。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一边想着这时候谁会来自家敲门，一边透过门上的透视镜看向门外。



然后盛岭小声叹了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盛岭的继母颜盼雅女士。她穿着一身精致的奢侈品冬装，手里提着一个大盒子。



开门之后她也不客气，踩着高跟鞋就走进房间，嘴上同时还在解释来意：“我刚刚逛完街，路过这边，就想着你一个人在家里，肯定吃饭都是随便对付的，便去潇湘阁点了一些好吃的，给你送来。”



颜盼雅走到玄关处，抬眼一往，就看到了呆坐在沙发上的谢乐安。



两人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意外。



谢乐安把盛岭踹下去之后，就赶紧坐了起来，他自知脸上烧得慌，却不能太明显地扇风降温，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着。



岂料来人居然是盛岭的继母，这让他更加尴尬，脸上的热度算是彻底退不下去了。



看到谢乐安在这儿，颜盼雅也只是愣了愣，很快又反应过来，自责道：“哎呀，不知道小谢同学在这玩儿，这可怎么办，饭菜的分量两人怕是不够。”



“没事的，阿姨。”盛岭接过颜盼雅手上的饭盒，“我们再自己点些吃的就够了。”



“也是我来得突然，抱歉啊。”颜盼雅不好意思地笑笑，“下次小谢同学来家里和你玩，你就跟阿姨说，阿姨给你们补上。”



“不、不用麻烦的。”谢乐安想起身，也知道自己不去迎接长辈很失礼，但他方才有一瞬间呼吸困难，此时还处在大脑缺氧的状态，他怕自己站起来走过去直接栽倒。



颜盼雅心思细腻，看着谢乐安脸色不对，关心问了一句：“小谢同学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对，发烧了吗？”



谢乐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别开眼，不自然地撒谎：“啊、可能……可能是地暖开太大了，我有些缺氧，阿姨抱歉，我去窗边透透气。”



说罢，他站起来，果真腿脚发软，几乎摔倒，还好最后站稳了。接着他缓缓挪去阳台，打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颜盼雅狐疑地看着谢乐安离开的背影，眼神一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姨，进来坐会儿吗？”盛岭出声，叫回颜盼雅的神思。



颜盼雅赶紧笑着回答：“不了不了，司机还在楼下等着我呢，我还得回去监督给你爸炖汤。也不打扰你们俩孩子玩儿，先走了啊。”



盛岭自然也不是真心想留她坐下徒增尴尬，就送她到门口，再折返回来。



他回来关上门，站在玄关处，看向阳台处谢乐安的背影。然后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不要担心什么出柜、家人反对，闹得鸡飞狗跳的情节，这篇就是我脑的一个伪现实真童话，不会有和家人闹翻之类的情节。后面整体走向都是温馨轻松的。
两个人其实最大的阻碍，是学习。（认真脸）

还有，怎么我又要加更啊？
周五也更！记得来看！（生气


29 妈妈忽然回家心情很复杂

推开阳台的门，盛岭走到谢乐安身边站住，学他一样靠在窗台上，转头看向谢乐安。



谢乐安的脸上还有一点点红未曾散去，他察觉到盛岭的视线，不敢回头与之对视，只看着阳台外的景色问：“阿姨呢？”



“她回去了。”盛岭回答。



谢乐安点点头，从窗台前站直身子，转身：“那我也走了。”



在他迈步前，盛岭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腕，理直气壮地质问：“你为什么走？不是说今天留下来玩么？”



谢乐安根本不敢回头看他，这个人怎么会有这般厚脸皮，刚刚他们做了那种事情，自己怎么还好意思留在这儿？



事情是两个人一起做的，可现在感到窘迫的只有谢乐安一个人。



也不知道是盛岭不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还是真的天生厚颜。



谢乐安使劲抽出自己的手，鼓足勇气看向盛岭：“我要回去，你让我回去吧。”



盛岭一愣，他发现谢乐安的眼角发红，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着本不该有的光，像是含着泪。他才有些惊慌，没想到谢乐安会快哭了。



其实谢乐安并不知道自己眼里含泪，就算知道，那也不过是因为方才吹了冷风，并不是真的要哭，没想到盛岭会误会。



所以盛岭不敢再拦他，怕把人真的逼急了，只能退让，同意谢乐安离开。



-

这天早上，谢乐安正在浴室里刷牙，他刚起床，头发还乱糟糟一团，几根软毛四横八叉，刷着牙都要睡着了。



从他那天匆忙逃离盛岭家里已经过了三天，这期间两人没再见面，至多只在网上聊聊天。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过接吻的事情。



好吧，实际上盛岭有过暗示，但都被谢乐安装傻充愣敷衍过去了。不见面还好应付，就怕明天家长会盛岭要去，那定是会碰见了，到时候不知道怎么躲开呢。



谢乐安的母亲常年在外打工，也就过年那段时间回来，而外婆年纪大腿脚不便，所以中学以来基本所有的家长会都是谢乐安自己参加，还好老师都谅解，除了坐在家长堆里有些尴尬之外，谢乐安适应良好。



“呸！”谢乐安把嘴里的牙膏泡沫吐出来，喝一口漱口杯中的水，咕噜咕噜涮两下又吐掉。



就在这时，大门碰碰响起了敲门声。



谢乐安还怕自己听错，将水龙头拧上，细细听去，果然是有人敲门。他赶紧擦了嘴，一边纳闷谁这么早上门拜访，一边朝大门口走去。



门打开，来人的身形展现于眼前，谢乐安惊讶到呆滞。



来人是一个面色发黄，略有些憔悴的中年妇女，穿得干净整洁却一点也不时髦，见到谢乐安，女人有些激动地唤他：“乐乐。”



“妈……”谢乐安终于从惊讶中缓过神来，“你怎么今天回来了？”



谢晓婷眼角泛红，也不知是见到儿子激动的，还是本来就哭过。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问：“你外婆呢？”



谢乐安注意到她手里的行李，赶紧帮忙提东西进屋，同时扬起脖子喊：“外婆！妈妈回来了！”



老人本来还躺着养神，听到谢乐安的话，赶紧起身，连鞋子都没穿好便出来了。



见到母亲，谢晓婷比见到儿子更激动，她快步上去抱住外婆，声音颤抖：“妈！”



“好好好，回来就好。”外婆轻拍着谢晓婷的后背，一连声安慰。



这时谢乐安也觉察出不对劲了，往年母亲回来可不是这模样，就算心情有起伏，却也是喜悦居多，会先问自己的学习和身体，哪儿像现在，活似小女孩儿对母亲撒娇一般扑进外婆的怀里呢。



果然外婆下一刻就对谢乐安说：“乐乐啊，你妈妈回来了，咱们中午吃点好的，你快去买菜，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外婆给你做啊。”



这是要把自己支开了，谢乐安知情识趣，应声就跑了出去。



可买菜也废不了多少功夫，何况是这菜场刚开门的时间段，人流还未多起来，纵使有不少大爷大妈赶早买新鲜，但不多时谢乐安就买齐了所有的菜。



看母亲那样，应该是有很多话想和外婆说吧，也不知道现在她俩说完没有。



谢乐安在闲逛和回家两个选项之间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家。



开门的时候，他故意放轻了动作，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悄然走进了屋子。



而后外婆的房间内传来凄凄切切的低语哭诉之声，如谢乐安所料，母亲的确在和外婆倾诉，而且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谢乐安选择回家来，其实就是担心母亲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不能问，母亲也不会说，想知道，唯有偷听一途。



于是谢乐安小心地把买来的菜放在桌上，凑近了外婆房间门口，侧耳去听。



老房子隔音并不好，里面的人还以为谢乐安没回来，说话不加拘束，所以轻易便让谢乐安听了个分明。



谢晓婷果真是在回来的路上便哭过了，她此刻痛陈着自己在外受的委屈：“……都是离过婚的人了，我真不盼着他对我多好，可也不想他那么冷漠，连我要接你和乐乐去都不许。”



“他说若要结婚，就要我自个儿去他那，照顾他的女儿。说乐乐大了，很快能自立，跟他女儿住一块儿不像样子……他、他怎能打算得这般好，做梦吧！”



外婆叹了口气，絮絮叨叨地安慰了两句，让谢晓婷别太伤心，不值得的。



谢晓婷歇了口气，她在回来的车上已经想了很久：“本是想搭伙过日子，谈不拢便算。可我只是担心啊，我没读过什么书，也没本事，现在的活儿谁来都能顶替我，等我年纪再老点儿，哪个单位愿意要我呢？”



“乐乐小时候那病，咱们家花光了积蓄，外边的债前几年才还上，家里没什么积蓄。乐乐又要上大学了，妈，你还要养老啊！我真担心哪天就丢了工作了！”



外婆宽慰：“别愁眉苦脸的，你哪里是没本事的人呢？一个女人，不也把这个家撑起来了？况且乐乐有出息啊，成绩可好了，我们哪里没盼头呢？”



谢晓婷情绪这才好了些，拉着外婆又开始倾吐一些相思之情。



在门外的谢乐安却无法平静了。



他从前只对自己家的境况有个大概的了解，在外婆的教导下知道不能浪费挥霍，但也从未这般直接听过母亲阐述苦衷。



偏偏在这时候，谢乐安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神思混乱拿出来一看，毫不意外看见盛岭的名字。



盛岭：同桌，明天和我出去玩吗？



门内母亲千愁万愁，担忧自己的家哪天便垮了，手机里盛岭却能随时都想着去哪里玩。



谢乐安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和盛岭是不一样的，但却是第一次，这般残酷地面对这种差距。



他无端端想起来上学期刚开始时，他无意听见何淑与语文姜老师的谈话。



盛岭语文成绩不好，那段时间姜老师头疼不已，便与何淑抱怨盛岭这语文成绩高考该拖他多少后腿啊。



而何淑的回答很无奈，她看透了盛岭漫不经心的根源，说，因为盛岭的家境，他有太多退路，读书对他来说并非唯一的出路，所以他其实根本没有认真，高一成绩好，只是有些天资而已。



看着盛岭发来的消息，谢乐安神色黯然，把手机锁了屏，没有回消息。



房间内的两位当然听见了谢乐安手机响，外婆提高嗓子问：“乐乐，你回来啦？”



谢乐安立即将所有的情绪收起来，回答：“嗯，刚回来，我把菜放厨房了外婆。”



“好，乖孩子。”



等到吃午饭的时候，谢晓婷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她还专门下厨炒了两个菜，饭桌上不停地问谢乐安上学期的情况。



谢晓婷盯着谢乐安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语气却是喜悦的：“没想到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长个子这么快，我给你买了几件衣服，都不知道穿不穿得。”



“谢谢妈。”谢乐安乖乖回答。



这时候外婆想起来一件事，赶紧给谢晓婷说：“对了，明天是乐乐他们学校开家长会，以前你没机会去，这次回来了，就去参加一回吧？”



谢晓婷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哎呀这……乐乐你想我去吗？”



谢乐安动作一顿，眼眶甚至夸张地发热起来，他立即点了点头，并且借由这个动作整理好情绪，不要被母亲看出点什么。



他想，他当然想。



“哎……也是我的错，上次参加家长会，居然已经是你小学时候的事了。”谢晓婷心中有愧，给谢乐安夹了一筷子肉，不再说话。



吃过饭，外婆要午睡一会儿，谢晓婷陪着母亲，谢乐安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



虽是母子，但毕竟不常见面，谢乐安也快成年了，很难和母亲有什么共同话题，能一起吃个饭就算是陪伴了。



谢乐安一个人坐着，无聊了就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盛岭给自己发了一串消息，接在早上那条消息之后。



每一条都是在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要不要出去，吱一声啊……缠人得很。



谢乐安捧着手机一会儿的功夫，盛岭的新消息又发了来。



盛岭：同桌同桌，你是不是准备抛弃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谢乐安只好赶快回答他，以免待会儿这人就要联想到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困困鼠：我妈回家了，我和她说话吃饭来着。



盛岭下一秒就回了消息：你妈回来了啊？那确实该陪她。



其实盛岭还是挺善解人意的，谢乐安决定收回他缠人的评价。



结果很快盛岭就想到了另一件事：那明天家长会你是不是就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更，你们的海星让我又爱又恨。


30 让我的指尖替我再亲亲你

二中开家长会的日子，因为学生放假安静了一周的校园再次热闹起来，无数神态各异的家长走在学校大道上，让校园变得和以往大不相同。



“你们学校环境还挺好的。”谢晓婷环视四周，看到铺满校园的瓷砖路，标准崭新的塑胶操场，由衷感叹。



谢乐安走在她身旁，今天家长会他还是来了，因为要给谢晓婷带路。



“我们教室在二楼。”带着母亲来到教学楼的楼梯口，谢乐安介绍到。



谢晓婷笑起来：“那挺好，爬楼不累。”



母子俩上了楼，刚在二楼走廊上前进了几步，就和从办公室出来的何淑相遇。



“何老师。”谢乐安与她打招呼。



何淑朝他点点头，又看到谢乐安身边跟着的中年女人，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不敢确认，便试探地看向谢乐安：“这位是……”



谢乐安介绍：“这是我妈，妈，这是我的班主任何老师。”



谢晓婷挂上标致的笑容，与何淑问好：“何老师好，我们家谢乐安辛苦您照顾了。”



“哪说得上照顾。”何淑也笑起来，“谢乐安是个省心的孩子，成绩也好。”



每个家长都喜欢听到自家孩子被夸，尤其是被象征权威专业的老师夸奖，谢晓婷脸上的笑容变得特别真实，差点连后槽牙都笑出来了。



三人顺路，都要去1班，所以何淑慢下脚步与谢乐安母子同行。



何淑欣慰地看了一眼谢乐安，对谢晓婷说：“和家长说句实话吧，谢乐安这孩子现在这个成绩若是一直保持到高考，考上安麟大学是完全有可能的。”



“真的？”谢晓婷十分意外，她只知道谢乐安成绩不错，可怎么也想不到能考取全国排名第一的大学啊。



毕竟高中刚开始的时候谢乐安只分到了普通班，谢晓婷和外婆最多就期盼他能考上一本，安麟大学，那是万万不敢肖想。



谢乐安在一旁听着，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总觉得何淑是在画大饼。可这饼画得真是又香又甜，他都忍不住咽口水。



何淑的大饼画到适可而止，又开始阐述现实的严峻：“但是形势每年都在变，谁也无法给出保证。何况还有一个高三，有很多学生高一高二优秀，高三就下去了，都是因为不重视，取得一点成绩就骄傲了。你们做家长的一定要注意孩子的状态，不能让他放松心态了。”



“是是是，老师说得对。”谢晓婷严阵以待，她已然被何淑的大饼和大棍忽悠到家。



说话间，三人走到了1班门口，谢乐安一眼便看到那个站在班级门口的高挑身影。



盛岭靠在窗台上，看到谢乐安走过来，无视了前方两个女人，盯着谢乐安给他使眼色。



“盛岭。”何淑严肃神态，叫到他，“你在这儿挤眉弄眼的做什么呢？”



“何老师好！”盛岭马上立正站好。



何淑板着脸，一副威严的样子：“家长会马上开始了，你不要在教室门口晃悠，没事干就去我办公室上自习。”



“报告老师！”盛岭回答，“我刚刚才帮班长发完家长会材料，出来透个气。”



听见盛岭不是一直在这儿无所事事，何淑稍微满意了些，矜持地点点头，又叮嘱两句不要在教学楼打闹，便走进教室。



等何淑一走，盛岭两步来到谢乐安母子面前，笑吟吟与谢晓婷打招呼：“阿姨好，我是谢乐安的同桌。”



十七岁的大男生浑身都是阳光的清爽味道，而且盛岭长得又好看，笑起来能俘获全年龄段的女性，谢晓婷也不例外，对他颇有好感，打过招呼就和他攀谈起来。



谢乐安赶紧提醒：“妈，家长会要开始了，我带你去我的座位吧。”



谢晓婷反应过来，点头应是，跟着儿子走进教室。盛岭也跟在母子俩身后。



来到座位旁的走道，谢乐安才发现已经有一个男人坐在了自己位置旁边，那男人气场贵重，说人话就是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正是盛岭的爹，盛腾荣。



盛腾荣正在看桌上的材料，一抬头看见自家儿子和谢乐安，顿时喜笑颜开：“小谢同学！哈哈哈，这位是你的母亲？”



谢晓婷常年在外打拼，一眼看出盛腾荣身份不一般，和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老板一个气质，居然还有些紧张。



“叔叔好。”谢乐安很自然地和盛腾荣问好，上次去过盛岭家之后，他便不觉得盛腾荣有多大的架子，因为男人在他面前总表现得平易近人。



“快坐吧，恕我不能起身了，这位置真是窄，也不知道孩子们是怎么坐下的！”盛腾荣摇了摇脑袋。



盛岭毫不客气，直接戳破：“还不是因为你肚子太大了。”



谢乐安下意识瞟了一眼盛腾荣的将军肚，其实也不算太大，比许多中年男人好多了，只是有一点突出。他别过头，以免自己在盛腾荣面前笑出来。



谢晓婷在谢乐安的座位坐下，盛腾荣便热情搭话：“幸会幸会，说起来小谢同学还是我们家的恩人呢，帮盛岭把成绩提高了很多，我们真要感谢你们把小谢教得如此优秀。”



他这话说得真是夸张，谢乐安受之有愧，谢晓婷更是惭愧，因为谢乐安哪里是她教的呢。



何淑回到了教室，家长会就要正式开始，学生们不得不退出去，盛岭也拉着谢乐安从后门离开。



盛岭一直拉着谢乐安的手腕不松开，谢乐安被迫跟着他来到楼道口背面的平台上。盛岭按着谢乐安的肩膀把他压在墙上。



“为什么不回答我？”他问得没头没尾。



谢乐安不明白他话中所指：“什么？”



盛岭这才解释：“昨天我问你出不出去玩，你怎么不回我，出去玩吗？”



原来是这件事。谢乐安想到昨天听到的母亲与外婆的私语，有些黯然，垂下眼：“不去，我妈回家了，我要陪她。”



盛岭拿他没办法了，总不能无理取闹要求谢乐安不准陪母亲却来陪自己吧。



上午的阳光透过平台的空隙洒在谢乐安的脸上，盛岭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这个人脸上柔软的小绒毛。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谢乐安有些纳闷为何盛岭变得沉默，抬起头看向他。



盛岭这才发现，谢乐安的眸子是棕色的，在阳光之下反射出淡淡的金光，他仰头望着自己的样子，就像是在索吻。



谢乐安当然不知道盛岭在想什么，他正要出声问对方怎么不说话，便听到盛岭沉声在自己耳畔说：“我想亲你。”



谢乐安猛地睁大了眼睛，把盛岭推开，慌乱道：“不行，不可以。”



说完这个，谢乐安还四处看了眼，还好家长会已经正式开始，平台周围没有人走过，他们的对话不会被听见。



被小同桌紧抓上臂推开，盛岭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力气这么大。也是，若是没点力气，那天怎么能把自己从沙发上直接踹下去的。



谢乐安抿了抿嘴，迅速组织好语言，抬眸严肃道：“盛岭我们不能这么做。前几天你因为好奇接吻的感觉我才陪你试试，现在你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了，就不要再说这件事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应该……应该以后和女朋友那样。”



“可是很舒服啊，你不觉得舒服吗？”盛岭还是不罢休，垂下头蛊惑一般在他耳畔低语。



“不行。”谢乐安没有回答舒不舒服，他死死盯着盛岭，“不行。”



他说了两次不行，盛岭默然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好吧。”



而后盛岭抬起手，竖起食指在谢乐安的嘴唇上戳了戳。



“那就让我的指尖替我最后亲亲你吧。”



谢乐安的脸刷地变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道脚步声，谢乐安就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吓一跳，他立刻和盛岭分开了距离。



下一刻班长李钧的身影出现，他看见盛岭和谢乐安：“终于找到你们了，你们躲在这里做什么呢？”



谢乐安慌得语无伦次，还好盛岭及时回答了李钧的问题：“我们聊聊天。”



李钧本就是随口问了一句，并不太在意，很快转移了话题：“家长会开始了我也没事做了，我们去何老师办公室自习吗？”



听到李钧的邀请，谢乐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现在可不敢再和盛岭单独待在一起，毫不犹豫答应下来：“自习好啊，去自习吧。”



盛岭头疼地捏了捏鼻梁：“真是服了你们这群学霸了，这点时间都不放过。”



“那走吧。”李钧转身要走，“盛岭你也别太松懈，这次我们班有一个同学考出了年级前二百，要被转去普通班了。”



二中作为重点高中，当然有些激励手段，高二后实验班成绩不好的学生会掉入普通班，是一个不成文的传统。



当然没有人愿意从实验班退去普通班，这是一件极为丢人的事。即便这个传统的初衷是为了不同层次的学生着想。



这条规矩对学生来说非常残酷，因此李钧这话一出，盛岭也不再反对，而是沉默下来。



三人最终还是去了何淑的办公室自习。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海星（精疲力竭


31 为什么我会因为一个吻而

盛岭本来就是个坐不住的性格，平时上课那是没办法，可如今是放假时间，让他和两个乖学生在办公室里自习，简直是异想天开。



于是只不到半小时，盛岭便开始蠢蠢欲动，用笔戳了戳身边的谢乐安。



谢乐安不为所动，依旧专心写作业。



见他不搭理自己，盛岭不太高兴，变本加厉，伸出一只手，在谢乐安的作业本上画了一笔。



谢乐安终于有反应了，他蹙眉责怪：“盛岭你干什么！”



“好无聊啊。”盛岭单手托腮，拖着声音，“同桌你别写了，我们出去玩吧，在这儿写作业多没意思。”



“不要，外面没什么好玩的。”谢乐安不答应。他要留在学校里等谢晓婷开完家长会，学校内没有可以玩的地方，倒不如留在这儿写作业。



盛岭沉默了，没办法反驳这一点。他用笔在桌子上敲敲敲，发出“叩叩”响声。



这声音吵得人心烦，就在李钧即将受不了，想要出言让他安静之前，盛岭又有了主意。



“我来学校的时候看到图书馆是开着的，你去过图书馆吗，我们去那儿玩。”



谢乐安一愣，居然认真考虑起他这个提议。



二中作为重点中学，许多年前就修起了像模像样的图书楼，可高中生课业压力大，单是教材教辅资料都看不过来，哪有时间看别的书。谢乐安都高二了，也没有踏入过图书馆一步。



所以此刻他真有些心动，于是他转而问李钧：“班长，你要去图书馆吗？”



李钧摇摇头：“不了，今天我的任务安排还没完成，图书馆我也去过，你没去过可以去。”



谢乐安有些失望，他是真想去，可李钧不去，要他和盛岭单独相处，谢乐安怎么都有一些别扭。



他抬眸看了一眼盛岭，盛岭朝他无辜地笑了笑。



谢乐安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收拾好作业本：“走吧，去图书馆。”



目的达成，盛岭笑得乐开花，跟在谢乐安后面便走出了办公室。



图书馆就在教学楼旁边，连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楼群，两人走了几分钟就到了图书馆门口。



这是一幢有年头的建筑了，墙面发黑，留下了独属于岁月的痕迹。走进去之后，里面的装潢也仿佛把人带回九十年代，青绿的砖石地板，蛀锈的楼梯扶手，整个建筑都散发着陈旧气息。



因为背光少人，里面很阴凉，大冬天走进去让人没来由打寒噤。



一楼没有图书区，两人爬楼梯来到二楼，随便走进了一间藏书区域。



穿梭在书柜之间，谢乐安才发现，图书馆不仅是建筑陈旧，连里边的书都老得泛黄掉页。



他随意抽出一本上世纪的小说，每一页都印上了黄黄的沉积。



不过书类还是很多的，这一层应该是中文现代文学，都是近百年来经典的小说。



谢乐安随意抽出一本小说，是获得过茅茅文学奖的优秀作品，读了两句，大概是讲一个家庭在动荡的战争年代面临新老一辈的冲突与家国大义两难全局面的，文字通俗易懂，谢乐安捧着就看了起来。



盛岭则在后面两架晃悠，他一眼扫过去，全是无趣的大部头，真是没意思。结果就在他收回视线的时候，不小心扫到了一本封面粉乎乎的书。



这种艳丽的封面在一水儿白色黄色的书里特别显眼，一看就不正经。



盛岭走了过去，取出来一看，嘴角没忍住抽抽了两下。



——《狂拽校草请放过我！》



封面是一个漫画画风的少女，掩面悲伤，她的背后是一张巨大的男性面孔，特狂傲不羁，眼神死死锁定她。整幅画风是上个世纪的感觉，华丽又美型。



卧槽。



盛岭一把将书塞了回去。但手依旧放在书脊上，思索片刻，又拿了出来。



他把书夹在了臂弯下，又巡视一圈，随便摸了一本其他的书，遮盖在这本之上。而后他迈步走了出去，走过两个书架，来到谢乐安身边。



“啪。”盛岭伸出一只手，在谢乐安眼前打了一个响指。



谢乐安从书中回神，盛岭举起自己手里的书，提议：“我已经选好书了，我们去那边坐着看吧。”



谢乐安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站着，腿都有点酸了，便点点头跟在盛岭身后去了阅览区坐下。



这本小说不愧是大师作，语言简明，情节却十分引人入胜，谢乐安手不释卷，坐下之后马上继续看下去，根本一句话都不和盛岭说。



“你看的什么书？”盛岭看着他，与他搭话。



谢乐安简短回答：“一本小说。”



说完便沉默下来，盛岭根本不是来正经看书的，继续没话找话：“好看吗？”



“好看。”



又是沉默。



盛岭无声地啧啧嘴，心情十分不爽。



他和自己生了一会儿气，又装模作样地翻开那本用来作掩护的书看了几眼，瞟见谢乐安压根没注意自己这边，便直接扔开那本作掩护的书，打开《狂拽校草请放过我！》开始看。



这书内容却比书名寡淡多了，讲的是一个平凡少女凭努力考上贵族学校奖学金，在贵族学校和那里的校草发生的种种故事。盛岭对这种故事不感兴趣，在看到少女第二次当众忤逆校草的时候摇了摇头，飞快翻到了书本的靠后部分。



后面就劲爆多了，校草和少女开始有肢体接触，彼此心照不宣，暧昧不言自明云云。盛岭居然真看进去了，彻底停止走神。



一时之间两人都安静下来，沉浸进了书本的海洋……大概。



“我没有想到他会吻我，在那样的情况下——”



忽然，盛岭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他把书举到齐眉，像念语文课文一样。



“我以为我会不愿意，我以为我会感到恶心，却不曾想，我的心竟然因此无可抑制地跃动起来！这真是……”



“你在做什么？”谢乐安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一脸嫌弃地看向他。



盛岭见终于吸引到他的注意力，顿时勾唇一笑，说：“我在念书啊，都是这本书上的内容。”



谢乐安皱眉问到：“什么书，我看看。”



说着他伸手便要去抢，结果盛岭眼疾手快，一下子拿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继续感情充沛地念：“为什么我会因为一个浅浅的吻如此心动？啊！原来——是因为我已经爱上了他！”



谢乐安听到他念这段话，莫名其妙脸红心跳。他瞪大眼睛盯着盛岭，警告：“你不许念！”



“为什么不能念？”盛岭把书举得高高的，谢乐安本来就矮他半个头，不可能拿得到，“书里就是这么写的，你不是跟我说，书要念出来才进脑子吗？”



谢乐安的确曾经和盛岭说过这话，但那是针对语文课本和英语课文的！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被这家伙用在这个地方。



他思考半晌，总不能反驳自己的话，憋到脸红，只说出一句：“图书馆禁止大声喧哗。”



“哦，好吧。”盛岭似乎感到理亏，服了软，高举的手臂也随之放下。



谢乐安这才松了口气，岂料盛岭这混蛋下一秒便凑到谢乐安耳边小声说：“那我悄悄念。”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谢乐安一把将自己的书合上，转身便走：“你自己念吧，我走了！”



说完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唯一的观众离场，盛岭自然也收回故意装出来的不正经样子，望着谢乐安消失在门口的身影，不自觉扬起嘴角。



小同桌真可爱，被逗得炸毛的样子更可爱。



“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吻如此心动，原来是因为我已经……”



盛岭留在原地喃喃自语，嘴里还念着刚才书里的台词。



随后他把书本合上，也迈步离开了阅览室。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海星又多了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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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给胆小鬼的同桌讲鬼故事

从阅览室出来，谢乐安闷头上了两层楼，而后回身，看见盛岭并未跟上来，总算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盛岭是哪根筋搭错了，忽然找来一本不正经的书，居然还念出声。



心里埋怨着某个爱捉弄人的混蛋，谢乐安放慢了脚步，没再往上，而是直接步入了所站的这一层。



图书馆很陈旧了，到处都透露着一股久不见天日的霉味。这一层也不知是作何用途，两边的房间大门都紧闭着，整个楼层阴沉沉的。



谢乐安看见墙壁上的电开关，猜想那应当就是控制大厅顶灯的开关，便走过去，按了下来。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楼道依旧阴森昏暗，似乎这不是操控灯光的按钮。



忽然吹来一阵风，明明四周的窗户都是紧闭的。这风轻巧地将楼道右边的那间房的房门带开，里面黑压压一片。



人总是在奇怪的时候充满好奇心，若那门一直关着，谢乐安根本不会注意，现在它自己开了，反倒吸引了他感到好奇。



于是谢乐安慢慢走过去，在门口站定，轻轻将门推开。



里面很黑，谢乐安的眼睛暂时没有适应那种程度的黑暗，所以什么也看不清楚。鼻腔里满盈着房间内尘土与旧书的味道。



与此同时他迈了一只脚进去，刚刚走了半步——



“别进去。”



忽然有人在他身后说话，同时捉住了他的肩膀。那人手劲儿很大，抓住谢乐安的肩膀，让他无法寸进。



突如其来的声音和肢体接触让谢乐安被吓了一大跳：“啊！”



叫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那声音十分熟悉。回头一看，身后站着那人不是盛岭是谁！



盛岭的双手依旧按在谢乐安的肩膀上，嘴角含笑，微微低头看着谢乐安。



谢乐安想到自己刚才被这家伙吓得叫出了声，顿时觉得丢人，恼羞成怒抢先责怪：“你做什么，扮鬼吗？”



“吓到了？”盛岭侧头问他，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吓到。”谢乐安嘴硬，不想回答，转过头盯着前方不看他。



而后盛岭松开放在谢乐安肩膀上的手，朝下探去牵住他的手腕，将人从黑黢黢的房间里拉了出来。



同时语气认真地解释：“但是我说让你别进去不是吓你的。”



谢乐安仰头看他，眼神中有些不解，不知他这话从何而来。



盛岭见他好奇，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对他的探究欲望无可奈何，迫不得已才继续道：“其实学校啊医院啊这种地方往往都很邪乎，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家里老一辈的人说过，大部分学校都是建在乱葬岗之上的，要用年轻学生们的阳气将阴魂镇压几十年之后才能将土地挪作他用。”



“真的？”谢乐安从未听说如此说法，忽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脚底下踩着的地板也无端端生出些小刺似的，让他有些脚软。



盛岭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神态不似作伪，很能忽悠人：“教学楼这种平日里总有人经过的地方就罢了，阴魂是不敢作乱的。可咱们学校的图书馆很少有学生前来。你想想啊，几千年了，这片土地上该有多少死去的人，它们全部都聚集在为数不多的几个阴森角落……就等着你来！”



谢乐安眼光躲闪，但还是撑着不将自己的害怕表现出来，只是说：“你别乱讲了，唯物主义不信你这说法。”



“你不信吗？”盛岭慢慢低下头，凑到他的耳边，用缓慢轻乎的声音，“你听听，脚步声。”



鬼使神差地，谢乐安还真的屏住呼吸听了起来，耳边除了盛岭放轻后的呼吸声，什么也没有。



正当他想推开盛岭，要这家伙别再装神弄鬼的时候，楼道里真的传来了诡异的脚步声。



踏、踏、踏……空灵悠远。



谢乐安感觉自己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往盛岭怀里缩了缩。



“我们……”谢乐安声音颤抖，想说我们快走吧。



就在这时！楼道尽头出现了一道黑影，谢乐安看得清清楚楚，那黑影一摇一晃，正朝他们走来。



谢乐安猛地攥紧了盛岭的衣服。



那黑影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终于步入光明，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两个小伙子在这儿搂搂抱抱做什么？”



一副破锣嗓子，干瘦身材，鼻梁上的眼镜断了眼镜腿，手里拿着几本旧书，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奇怪地看着他俩。



谢乐安呆住了。



盛岭反应很快，指了指谢乐安，笑得特别有礼貌，对中年男人说：“老师不好意思啊，他怕黑，我们是来看书的。”



原来来人正是图书馆的管理员，中年男人不耐烦蹙起眉，摆了摆手驱赶他们：“快走快走，家长会不要乱跑，我要关门了。”



说罢，他还絮絮叨叨道：“还好我每层楼巡视了一下，要不然今天把你们俩关在楼里，一个月寒假过去骨头都没了。”



谢乐安现在终于才缓过劲儿来，意识到方才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盛岭逗他玩的，而自己居然还真的被吓到了！



真是……丢人，可恶！



盛岭和老师说对不起，然后拉起谢乐安的手从图书馆跑了出去。



等室外灿烂阳光洒在身上时，谢乐安直接一使劲儿甩开了盛岭的手。



盛岭当然知道他是为什么生气，实在是憋不住了，谢乐安被骗的样子真的太可爱太好笑：“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哈哈哈哈。”



方才一直在憋笑，如今笑出来了，再也停不下来，盛岭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谢乐安脸红羞愧，站在一旁，气鼓鼓地看他笑，无济于事地阻止：“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哈，我不是故意要笑的。”盛岭朝谢乐安伸手，想让他拉自己站起身，“但真的太好笑了。”



谢乐安本来准备去拉他站起来的，结果听到他变本加厉，一甩手把他扔开。盛岭失去平衡，倒在地上也浑不在意，就躺着也笑。



太过分了！谢乐安愤愤，干脆转身就走，想把盛岭就这么扔下算了。



见他真的生气要走，盛岭赶紧挽留：“我错了！同桌，我错了，我肚子好疼，你扶我起来吧，同桌、同桌……求求你了。”



听到盛岭认错服软的声音，谢乐安脚步一顿，最终还是没忍心自己一个人走掉，掉头回来把他拉了起来。



盛岭笑得浑身发软，借力站起来，看见谢乐安的脸，没忍住嘴角漏出一丝笑意。



谢乐安看他又笑，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害羞，但也同样觉得可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闹了一场，家长会已经接近尾声，谢乐安和盛岭一起回到教室门口，等了几分钟，就看见家长们纷纷鼓掌，而后有序收拾东西离开。



还有很多家长留在教室里与何淑交流，谢晓婷倒是不太好意思去，直接退了出来，看到教室门口的儿子，几步走到他身边。



盛腾荣也在后面跟着出来了，他威严十足，叫盛岭过去，父子俩过来与谢乐安母子告别。



“小谢啊，叔叔很感谢你。”盛腾荣笑得诚挚，这回盛岭期末依旧是第十，虽然相比上次月考没有明显进步，但他也明白，前十已经十分出类拔萃，再想提升很难，能维持已然不错。



谢乐安点头和他客套几句，临走前盛腾荣还邀请他有空再去家里玩。



说完了，盛腾荣带着盛岭离开，离开前盛岭还专门回过头，用嘴型说：听到没，来玩。



谢乐安假装没看见。



等盛家父子走了，谢乐安便跟着谢晓婷往回走。谢晓婷抚了抚胸口，松了口气：“那盛先生气度真是不一般。”



“嗯，他们家是做生意的。”谢乐安说。



谢晓婷点头：“看出来啦，我在外面那么久，见过一些好东西，他腕上的手表都能买一辆车，怎么没有钱呢。”



谢乐安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还好谢晓婷也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对儿子说：“各人有各人的命，我们不必去羡慕别人家有多少财富，只要我们勤劳，正正当当赚钱，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嗯。”



两人来到校门口，谢晓婷破天荒奢侈一把，拦下一辆出租车，母子俩坐上车回家。



在车上，谢晓婷拉起谢乐安的手，语含愧疚：“以前我总觉得对不起你，让你生下来就和那些健健康康的孩子不一样。后来病治好了，我却又不得不去外地，一年见不了你几回。妈妈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妈妈。”谢乐安反握住谢晓婷的手。



谢晓婷欣慰地点点头：“咱们不说这个。总之我以前担心你因为我不在身边管着，会变成坏孩子，可现在看见你成绩这么好，还这么懂事，我很高兴。”



从来没有听母亲说过类似的话，谢乐安有一点尴尬，但更多的是感觉心脏暖暖的。



“你要好好读书。妈妈和外婆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外婆那个年代女生都不读书，妈妈是因为家里穷。现在妈妈虽然没有多少钱，但供你上大学还是有能力的。”



谢晓婷应当是从何淑的话以及谢乐安的成绩中窥见了一丝从前从未奢望过的可能。



“你好好读书，不要被任何东西分散了注意力，你的命运全在你自己手里了。”



她语重心长。

作者有话说：

好困，需要评论骂我去码字。（嘻嘻


33 过完年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没几天就快到大年三十了，霁云的天气越来越冷。



谢乐安掀开身上的两床厚被子，秉着一口勇气，麻利起床穿衣服，一层套一层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这时候他总忍不住想到盛岭家里那总是开得十足暖和的地暖，不过自家是没这个经济实力安装了，御寒只能靠一身正气。



他推开房间门走出去，看见外婆正拿了块布擦桌子，想了想今天这日子，是该大扫除的。



于是谢乐安走上前去问：“外婆，要我帮忙不？”



外婆笑眯眯地看着她这位孝顺听话的大孙子，说：“你去拿扫把，把门口扫扫，顺便叫你妈进屋来，外面多冷啊。”



“好。”谢乐安答应下来，迅速进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拿上扫把，跑去门口。



可他刚推开门走出去，就听见母亲悲伤而愤怒的控诉。



“你别跟我说了，我告诉你，要我给你和你女儿当免费保姆，想得美！”



清晨的大院还很安静，寒凉北风深刻刺骨，瘦小的女人耳边拿着手机，背影落寞。



“我不听你说，你以后也不要再给我打电话，谁缺了谁活不下去？我们就这样吧！”



谢乐安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暂时留给母亲一点个人空间，推门回了房内。



外婆见他是一个人回来的，顺口问了一句：“你妈呢？不进来？”



谢乐安摇摇头，回答：“她打电话呢，我先扫屋内吧。”



外婆一听这话也明白过来，她自然明晓这段时间谢晓婷总在和谁联系，便也沉默着继续擦桌子。



祖孙两个一上午把家里打扫了个干干净净，谢晓婷打过电话后也回来帮忙，三人将房间彻底收拾干净，为辞旧迎新做全了准备。



临近吃午饭的时间，谢乐安接到了一个电话，看也不用看，就知道是盛岭打来的。



毕竟谢乐安一个学生，社会关系简简单单，没什么人会给他打电话，也就最近盛岭发现用这个方式联系谢乐安方便快捷，才总打电话过来。



发消息的话，谢乐安偶尔看书做作业就会看不见，有时候要等大半天才回盛岭一句，说完一句又没了下句，自然不如打电话来得方便。电话铃声响个不停，昭示自己的存在感，霸道又吵闹，就像盛岭本人一样。



谢乐安接通了电话，对面盛岭不等他说话，抢先道：“同桌，出来玩吧，我们中午要去吃烤肉，一起来。”



又是出去玩，谢乐安不赞同地蹙眉，盛岭这家伙的寒假还真是丰富，除了出去玩就是出去玩。



“我要在家里吃饭，外婆已经做好了。”谢乐安柔声拒绝。



“啊？”盛岭声音骤然变得委屈，“可是我这是我今年在霁云的最后一天了，你真的不来吗？明早我就要回老家，下一次见面可能就是开学了。”



谢乐安一怔，有些动摇。



盛岭早就把同桌的性子拿捏得一清二楚，此时听他沉默，就知道对方是有所犹豫，立即乘胜追击：“杨文凯他们都会来，同学们聚一聚，当过个早年，之后半个多月，你都见不到我了。”



谢乐安抿唇，抬眼看向厨房里还在忙活午饭的外婆，又看向沙发上的看电视的母亲，终于还是妥协：“好吧，在哪？”



“我来接你。”盛岭语气得意。



半小时后盛岭给谢乐安发消息让他出来，谢乐安在挂断电话之后就和外婆与母亲打了招呼，她俩对谢乐安交友都很支持，所以并未阻拦。



盛岭带着谢乐安来到约定好的一家烤肉店。



他俩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烤肉店内坐好，杨文凯看到谢乐安，发了人来疯似的，跑过来大喊着和他打招呼。



“小安安！好久不见，新年快乐啊，你是不是胖了？”



谢乐安一愣，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颊。一旁的盛岭敲了杨文凯一下，反驳到：“谢乐安没胖，你才是胖了的那个。”



此话一出，大家都看向杨文凯，仔细打量一番，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黄菁菁捂着嘴笑他：“杨文凯，这还没过年呢，你就吃胖这么多，要是过了年又该是什么样子？别开学的时候变成一个球吧。”



她这话打趣的成分居多，杨文凯本来是个瘦高的身材，现在不过是双颊多了点圆润，哪有那么夸张。



杨文凯被打击到了，嚷着要减肥，大家肆无忌惮地笑他。



谢乐安默默听了一会儿，收起嘴边笑意，神态认真对杨文凯说：“其实你不胖，原来太瘦了，现在看起来更帅一些。”



他神情不似作伪，杨文凯听后都要美到天上去了。



“听到没有！小安安说我帅，你们一个个的都没有审美！”



李钧不想看他尾巴都翘到天上去的姿态，一针见血地问：“杨文凯你别得意，我问你，你作业写完了吗？”



正志得意满的杨文凯一听这话就泄了气，不可置信地反问李钧：“你别跟我说你写完了，那可是四本卷子啊四本！”



“我写完了。”李钧笑着看他。



“变态！”杨文凯看向谢乐安，企图寻求安慰，“小安安，你别说你也做完了。”



谢乐安不太好意思，挠了挠鬓角：“我的确做完了……”



“你看，有安排的人都已经在年前把作业做完了，你呢，开始了没啊？”李钧又补一刀。



杨文凯不回答他，继续寻找盟友，他锁定盛岭：“盛岭，你肯定也没写完吧！”



从他们开始讨论这个话题之后，盛岭就变得沉默，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想到还是被卷了进来，他轻咳两声，回答：“没有写完。”



杨文凯像是找到了后盾，对李钧叫嚣：“你看，正常人都没做完，你俩是变态！作业狂魔！”



谢乐安才不在意杨文凯的指控，他更关心另一件事。他坐直身子，看向身旁的盛岭，轻飘飘地问他：“你还没有做完吗？做到哪里了？”



盛岭眼神飘走，拿起桌子上的饮料杯喝了一口，里面的可乐冰凉刺激，稍微让他冷静了些，很没气势地回答：“嗯……应该还有一周就能做完。”



这话可太模糊了，谢乐安一下子就听出不对劲，沉下脸色追问：“你该不会是还没开始做吧！”



极力想要掩盖的真相被无情戳穿，盛岭狂喝可乐，妄想借此避免谢乐安有关作业的诘问。



可谢乐安才不管他有多不想说这个话题，自己督促盛岭好好学习了一学期，可不能过了个学期就前功尽弃，于是语重心长：“过完年就要开学，已经不剩多少时间给你了。”



“我知道……”



“好啦，出来玩，就别说作业这个话题了。”黄菁菁开口，举起饮料杯，“我们还是先喝一杯吧，祝大家新年快乐。”



的确，现在这个场合不太适宜一直讨论学习，谢乐安跟着举杯，只不过与此同时给了盛岭一个“你自己领会”的眼神。



盛岭表示压力很大。



闹哄哄吃完一顿午饭，一群人就要打道回府。按照盛岭这群好友以往聚会的习惯，下午本该去唱唱歌或者做点别的活动，可黄菁菁要回乡下，乔萱也要回去准备回乡的事情，其他人也各有各的事，只好分开。



在商贸广场门口告过别，谢乐安要去坐公交车，却被盛岭抓着手拦下。



“我们一起坐出租，把你捎到家里后我再回去，顺路。”



想想也是，谢乐安就点头答应下来。



而后盛岭指了指马路对面：“这里不好打车，我们走过去。”



两人便并肩向街道对面走去。



年前的商贸广场繁忙依旧，不过隐约能看出来些许不同于平日的冷清。霁云算是个比较大的城市，市内有许多暂住人口，这些人在新年时节，都会返乡，等到了除夕那段时间，霁云就会变得极为安静。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街对面的出租车暂停点。



现在出租车已经不比平日多了，一部分司机选择少赚点钱，回家陪亲人，另一部分坚守岗位，可年节里愿意打车的人也多，一时之间居然没有空车。



等了几分钟，盛岭有点焦躁，提议：“要不我们再走一个路口？”



今天又不着急，谢乐安没有意见，点头就跟着他缓步在霁云的街面上。



天色在不经意间暗沉下来，空中雪花悄然飘落。



一枚雪花落在鼻尖，凉丝丝的，谢乐安才发现下雪了，他拉了拉盛岭的衣袖：“下雪了。”



盛岭随着他的话仰头看天，果然看见细小的雪花纷落。



“今年怎么回事，居然又下雪了。”谢乐安笑着，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瞬间化作水。



谢乐安在看天，盛岭却已经收回了视线，看向了他。



没头没脑的，盛岭忽然说：“我不想回老家。”



刚刚还在说雪，怎么让盛岭想到回老家这事儿的，谢乐安不解地看向他：“为什么？”



“因为大人们的话题我不感兴趣，很多亲戚我也不认识，亲戚的小孩都很讨厌。”盛岭回答。



谢乐安笑他：“过年不都是这样的吗？”



虽然谢乐安自己从来没有感受过大家族的“烦恼”，他亲近的人只有母亲和外婆，外婆丧夫多年，也没有兄弟姐妹。母亲也是独生女，父亲……他都快忘了父亲长什么样子。但他也从各种地方听过“熊孩子”和“七大姑八大姨”的说法。



热热闹闹其实挺好的，谢乐安想。



盛岭显然不这么认为，他表情依旧不爽，又说：“而且回老家，就见不到你了。”



谢乐安呼吸一顿。



紧接着，盛岭直视着谢乐安的双眼，他的目光沉甸甸的，内里什么东西在涌动。



盛岭放轻了声音：“等我从老家回来，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说。”



谢乐安似有所感，心脏无可抑制、杂乱无章地跳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周五入v，周四停更一天补补存稿，入v当天双更！
海星加更暂时停止啦，因为后面可能会调整为日更，还没确定哪天开始，因为存稿不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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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还是没忍住想提前告白了

除夕，火车站依旧人声鼎沸，熙熙攘攘。许多人直到除夕这天才得了假期，匆匆从各地赶回来。



谢晓婷提着包，站在火车站门口，转身看向前来送行的儿子与母亲，不自觉红了眼眶。



在所有人都纷纷归家的日子，谢晓婷却要逆流而动，回工作的地方去，这无法不让人伤感。



“老板叫自愿回去的人回去加班，我没别的本事，近来年景不好，只能在这种地方多表现点，免得被厌弃了丢了饭碗。”谢晓婷伸手轻轻抚平谢乐安的领口，喃喃低语，“你在家和外婆要照顾好自己，过几年……等你毕业了，我就回来找份工做。”



“妈，你放心吧。”谢乐安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很是可靠地回答。



外婆年纪大了，深知自己与女儿是见一面少一面的，此刻早已忍不住，不停抹眼泪。往年谢晓婷起码能好好在家里过个年，今年竟然在除夕当天回去……生活无奈，让这位老人心酸无比。



“妈，别伤心了。”谢晓婷见不得母亲哭泣，此时也有些声音颤抖，“日子就快好起来了。乐乐还有一年多就要毕业，等他毕业了，我就回来，到时候还愁见不着吗？”



“是……”外婆抹了眼泪，颤声应答，“你快去吧，别误了火车。乐乐你就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谢晓婷对着母亲点了点头，复而看向谢乐安。谢乐安心领神会，迈了一步出来，跟母亲走到一边。



母子俩凑到一处，谢晓婷便放轻了声音，疼惜地看了看谢乐安，缓缓道：“乐乐，妈妈没出息，你别怪妈妈。”



“妈妈！”谢乐安一惊，阻止她继续说，“我没有觉得你……”



谢晓婷拍拍他的背，温声细语：“好孩子，我知道。现在你有出息了，妈妈也轻松许多，你要好好读书，这才是正途。”



谢晓婷生孩子早，此时还没满四十，可凑得近了，谢乐安已经能从母亲的眼角看见淡淡的细纹，那是岁月与磨难在这个女人身上留下的痕迹。



与谢乐安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谢晓婷才依依不舍地别离了母亲与儿子，独自拎着大包小包进了火车站。



送走谢晓婷后，外婆情绪不高，回到家便进了屋静坐。谢乐安不好打扰她，只能自己回房间看书。



这个除夕，注定冷清。



因为只有祖孙两人，外婆又刚经历了离别，心里苦得很。虽说还是勉强自己做了一桌子饭菜，却并没有精神守岁，吃过饭后就支撑不住，回了房间看电视休息。



谢乐安收拾了碗筷也回了自己房间。打开书看一会儿，又觉得没意思。



他想到了盛岭。



盛岭早早就回老家过年了，谢乐安没有问盛岭老家在哪里。不过他能从和盛家人的相处中推测，盛岭过年定不会无聊，肯定会热热闹闹的。



不知道是不是想什么就会来什么，就在谢乐安愣神的时候，一旁的电话响了。



他侧目一看，发现是盛岭的来电。



谢乐安将电话接通，盛岭的一张脸瞬间出现在屏幕上。谢乐安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对方拨打的是视频电话。



盛岭那边很吵，他看着谢乐安笑呵呵的，嘴巴动了两下说了些什么，可谢乐安根本没听清一个字。



谢乐安提醒他：“你说的我听不清，太吵了。”



谁知盛岭也听不清楚，他只看到谢乐安在说话。他把手机放到耳边，谢乐安看到盛岭的耳朵在自己面前放大，然后整个屏幕都被遮住了。



谢乐安冲着手机吼了一句：“听不清！太吵了！”



这回盛岭应当是听到了。他把手机拿开，画面颠簸片刻，手机再次被拿起来的时候，盛岭耳朵上就挂上了耳机，周遭环境顿时清净许多。



“同桌！除夕快乐啊。”盛岭笑着和他道贺。



谢乐安发现盛岭穿了一身新衣服，脖子上围了个红围巾。听到他和自己道贺，谢乐安也回他：“新年快乐。”



“看到没，我们在放烟花。”



盛岭说着，把手机镜头偏了偏，露出身后的烟火。



怪不得那么吵，谢乐安会心一笑，感叹道：“真热闹。”



盛岭把镜头转回来，自己的帅脸继续占领全屏，他看出谢乐安是在房间里，疑惑地问：“你怎么一个人在房间里呢，你家不在一起过年吗？”



少年人说话不绕弯，无意间戳中谢乐安心底的酸涩。可大好日子谢乐安认为自己一个人伤心就是了，没必要和盛岭说了惹得多一个人不好过。



因此他只是淡淡说：“外婆年纪大了，睡得早，没精力守岁，我就自己守着。”



盛岭不疑有他，眼神忽然飘了一下，四处看了看，做贼似的对谢乐安小声说：“你等会儿啊，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说完，盛岭举着手机开始小跑，画面晃动几下，等再次平稳后，烟花与其他人们说话的声音变得很小很小，盛岭嘴里呼出白气，鼻尖都变红了。



看来盛岭的老家还挺冷的，谢乐安揣测。



盛岭应该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呼吸还有些粗重，继续道：“你还记得我说等我回来，有个事儿要对你说吗？”



谢乐安一愣，他当然记得。那是盛岭回老家之前的事了。



听他忽然提起这件事，谢乐安的心又开始胡乱跳动起来。谢乐安自认为并非一个自恋的人，也很少自作多情，可在这件事上，他却仿佛有着微妙的预感，能够隐隐预知盛岭想说的一定是自己所想的那件事。



谢乐安太紧张了，他抿了抿嘴，拖延到：“那就等你回来再说吧。”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盛岭笑了笑，似乎有点紧张，“但是我好像有点忍不住了。我想现在就和你说，但是会不会不太正经？”



谢乐安心虚地躲开视线，强自稳定住自己的声音，借口道：“我还有事，之后再说吧，先挂了。”



说着谢乐安就伸手想去挂电话。



“别别别！”盛岭赶紧大喊着打断他，“你有什么事啊，你不是一个人在守岁吗？你别挂电话，我现在说！”



谢乐安怕的就是他要说，抿着唇犹豫要不要真的挂电话，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决定了什么，眼神不再飘忽，定定地看向盛岭。



“那你说吧。”



隔着两台手机，盛岭并没有发现谢乐安细微的情绪变化，见他准许自己说了，心中既紧张又欣喜。



“但是我现在说了不作数，你不能回答，就当我只是预告，等我回来了，我再当面跟你说一遍。”



谢乐安在摄像头之外握了握拳，淡淡应答：“嗯。”



盛岭的脸微微红了，不知是被老家的天气冻的还是有别的原因，他眼神显得格外明亮，语气格外温柔，倾吐了自己已经忍耐不住的感情：“谢乐安，我觉得我喜欢你。”



在他说这话的同时，十分巧合的，背后绽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绚丽夺目，在深黑的夜空中转瞬即逝。



谢乐安垂下眼眸。



果然，和他预感的一样。



谢乐安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盛岭向自己投射而来的目光越来越灼热。其实他早该意识到的，毕竟没有人会与好朋友接吻，还那般投入。在他们这学期形影不离的相处中，两个人对彼此的感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直没等来谢乐安的回复，盛岭愈发紧张，他甚至说话都有点磕绊：“你、你不用现在回答我，等我回去了，我会当着你的面再说一次的。只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想告诉你。”



“盛岭。”谢乐安抬眼，认真地唤了他的名字，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



他的表情通过视频电话传到另一头，盛岭心下一惊，知道事情要糟。



果然下一刻谢乐安便轻声地说：“对不起。”



盛岭呆住了，他一直认为谢乐安喜欢自己，所以才会主动要求坐在自己身边，所以才会一开始只和自己亲近。就算、就算刚开始是自己误会了谢乐安的感情，可他们之间经历了种种事情，难道谢乐安也没有在后来的相处中喜欢上自己吗？



明明小同桌会因为自己的话害羞，他会和自己一起写作业、会尽心尽力辅导自己学习、还一天不落地为自己带早饭，他还答应了和自己接吻……难道这些都不能说明谢乐安喜欢自己？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今晚会在谢乐安嘴里听到“对不起”三个字。



在他愣神的时候谢乐安又开口了。



“对不起……你可不可以当做没说过这句话，我也能假装自己没听过……”



谢乐安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带上了哭腔，他把脑袋埋得低低的，似乎是不愿面对自己提出的无理要求。



盛岭面露难堪，明知故问：“不行，为什么？”



谢乐安几乎要把自己的掌心掐破，一滴泪水在盛岭看不见的地方滚了出来：“这样……这样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不行！”盛岭生气了，他果断地拒绝，情绪变得激动，“不可以，谢乐安，你为什么能说这种话？”



感觉到眼角的泪水干涸之后，谢乐安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装了一副铁石心肠，对盛岭说：“那就没办法了。”



说完，他一点机会也不给盛岭，直接挂断了电话。


35 我的人生容不得行差踏错

初七这天，谢乐安跟着外婆去了老家扫墓。



老家不太近，坐车去要两个多小时。这片山村经过这么多年的开发，也产生了巨大的变化，曾经谢乐安记忆中的老房子已经全改建成了新房。



说是老家，其实谢乐安家在这个山村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土地房子为了给谢乐安治病全都转手给了别的人家。



只剩下外公的墓，孤零零立在无名山头的一个角落里。



外婆腿脚不好，走路不大利索，她秉着香作揖后，正要跪下来上香，谢乐安看到了赶紧阻止。



“外婆，地上湿气重，别跪了。”



地上全是层层叠叠的杂草，根系吸水，老人的膝盖跪上去哪里受得了。



外婆摇摇头：“怎么能不跪呢，这是你外公啊。”



谢乐安抿抿唇，将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垫在了地上。



“哎哟！”外婆吓了一跳，香都差点掉到地上，“乐乐啊，快穿上，别着凉了。”



“一会儿没事的。”谢乐安笑着，“外婆你别跪太久就行。”



外婆无可奈何，只能赶快上香磕头，又换谢乐安磕头。结束后赶紧把衣服给谢乐安穿上了。



而后外婆就只能站着，对墓碑念叨些家常，大多是说谢晓婷如何如何，谢乐安又如何如何。



谢乐安后退几步，给外婆留出些空间。



与此同时，谢乐安感觉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在振动，根本不需要看，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这一周以来盛岭没有一天放弃过联系谢乐安，谢乐安却没有一次接过他的电话。



接了能说什么呢，该说的话自己在那天就已经全部和盛岭说了，态度已然明确，盛岭却还不死心地缠着自己。



接了电话只会让两个人都难受。



因此这一回也一样，谢乐安看都没看，迅速把电话挂断，而后将手机关成静音模式，揣回了兜里。



因为在这小村庄里已经没有别的亲戚可以走，谢乐安和外婆扫过墓就离开了。



回到家之后，外婆回房躺着去了，谢乐安站在外婆屋外，定定出神片刻。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除夕以后，外婆的精神便大不如前。



不知道外婆是心情不好，还是身体也出了什么问题，他问过一次，外婆却只说自己身体没问题，让谢乐安不要乱操心。



谢乐安叹了口气，觉得这个年过得真没意思，挪步回了房间。



在书桌前坐下，谢乐安打开一个笔记本，第一页条理清晰地写着学习计划，这是他在母亲离开之后写的，寒假剩下这几天的复习计划。



母亲说的没有错，自己现在一无所有，唯一能做的，只有读书。也只有这样才能稍微拼出点出路。



桌边的手机振动两下，谢乐安瞥了一眼，看到屏幕上的“盛岭”二字，又收回视线。



盛岭。



这个人就像是照着谢乐安理想的模样长的，相貌好、个子高，性格开朗，和任何人都能做朋友。而且这人还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让他无论做什么，都有一种底气。



就像现在这样，即便告白被拒绝了，还能底气十足地不停打电话过来，想要问自己一个明白。



起初谢乐安只是觉得盛岭就像是那个理想中的自己，不自觉想要接近他。相处的时日久了，谢乐安便发现，自己对盛岭的感情不再仅仅是憧憬那么简单。



按理说，这样的人喜欢自己，自己应当欣喜才对，然后毫不犹豫地答应对方的告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自量力地拒绝。



可是谢乐安又太清楚自己和盛岭之间的差距，即便他们在高中可以不考虑任何现实，就一股脑地喜欢一场，可结局呢？



自己的母亲和外婆会怎么想，盛岭的父母家人会怎么想？对了，盛岭的姑姑是心理老师，自己的性向她已经清清楚楚，说不定早就觉得自己和盛岭交往过密，只是碍于情面不好说罢了。



他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确定，又有什么资格去喜欢一个人？



电话的振动停止，看来是自动挂断了。



谢乐安松了口气，才惊觉自己方才居然紧张到屏住了呼吸，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自嘲一笑。



收拾一番心神，谢乐安准备继续看书。



岂料手机再次亮起来，盛岭开始一条一条的给他发消息，疯了一样地轰炸他。



手机屏幕不停在显示新消息，谢乐安心烦意乱，只好拿起来看。



盛岭：【为什么不接电话？】



盛岭：【谢乐安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盛岭：【接电话，我们把事情说清楚好不好？】



谢乐安捂住眼睛，心里无助地想：有什么好说的呢，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盛岭，你是不是得不到自己要的答案就会一直闹。



类似的消息来了几十条，谢乐安快速翻过，当屏幕滑到最底端的时候，他骤然僵住了动作。



盛岭：【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谢乐安像是被吓了一跳，赶紧抓着手机出了门。



来到门口，推开大门，院前果然站着一个高大的男生身影。



盛岭像是跑过来的，口鼻前急促地呼出白气，他还围着除夕夜的那条红色围巾，把他都衬得白了几分。他定眼看着谢乐安，神色中全是焦急和不解。



谢乐安知道今天不和他说清楚，他是不会罢休了。便回过身，小心翼翼把门锁上，而后转过头，一指外面，对盛岭淡淡说：“我们走远一点说。”



盛岭不吵也不闹，跟在谢乐安身后，来到家属院内一个僻静的角落，确保不会有人因为他们的谈话被打扰到。



刚到地方，还没等盛岭急匆匆开口质问，谢乐安就说：“别再找我了。”



盛岭眼睛都红了，抓着谢乐安的肩膀，让人直视自己：“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谢乐安推开盛岭的手臂，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



盛岭被他骤然冷淡的态度弄得火大，但也不敢继续碰他，只能继续质问：“我问你为什么拒绝我，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种态度？”



谢乐安直视他，看似理直气壮地反问：“盛岭你怎么这么霸道呢？难道你对谁告白对方就一定要答应你吗？答不答应难道不是我的权利吗？”



这话说得一点毛病也没有，盛岭也被噎住。



谢乐安就这样直直地看着盛岭，前所未有的气势十足。



半晌过后，盛岭才找到谢乐安这话的漏洞，立刻反击：“那你是因为不喜欢我所以拒绝我的吗？”



谢乐安一愣，下意识别开头，抿着嘴没有回答。



一看他这反应，盛岭什么都明白了，又得寸进尺：“只要你说你不喜欢我，我就走，以后也不再和你说这事。”



太卑鄙了，太卑鄙了。谢乐安捏紧拳头，他觉得盛岭真的太卑鄙了。



盛岭还在逼近：“我能感觉到，谢乐安，我又不是自恋狂。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你要闹这么一场？”



随着对方的步伐，谢乐安往后退了退，最后，他狠狠咬了咬牙，再度抬头，声音已经有微不可察的颤抖——



“别说了，就算喜欢又如何，我也可以试着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不喜欢你。”



盛岭的脚步顿时停住。



谢乐安终于拿回了这场谈话的主动权，他抿了抿唇，继续说了下去：“这件事不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皆大欢喜这么简单的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你又有没有想过我的外婆和母亲知道这件事之后会不会伤心？”



谢乐安低下头，咬了咬嘴唇：“而且，你怎么就知道你喜欢男生？盛岭，性取向这种事情是天生的，你看起来就不像是喜欢男生的人，说不定只是你和我相处久了产生的错觉而已。”



“不，我又不是傻子，当然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友情。我就是喜欢你。”盛岭当即解释，“而且我们为什么在一开始就要想那么远的问题，我不在意我家人会如何想，如果你担心你的家人反对，我们可以暂时瞒着……”



盛岭说到这里，再度被谢乐安打断：“盛岭。”



谢乐安看向他，眼眶已经通红：“我不是你，我没有一个优渥的家庭，也没有对我宠溺到无可奈何的父亲。你的家庭给了你什么都敢去做的底气，可是我没有。你今天敢说自己根本不在意家里人的感受，可是我不敢。”



“我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她一个人为了养大我付出了太多。我起码要努力读书，等到有能力靠自己养活自己，并且养活她和外婆之后，才有资格去考虑自己，才能稍微任性一些。”



“我的人生路太窄了，容不得我半步行差踏错。所以，对不起，盛岭，无论你再和我说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不行。”



一口气说完，谢乐安迅速把头低了下去，遮掩了那一滴不听话的眼泪。



盛岭听了这话，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只能轻轻地问一句：“你怎么就知道和我在一起就是行差踏错了？”



这句话就像是压垮谢乐安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捂住脸，无力地蹲下身去，抽噎着说：“我不知道，但是我无法承受任何风险……”

作者有话说：

不、不会虐的qwq
过不了多久他俩就会毕业的，然后就开始没羞没臊的大学生活，信我。

（接下来更新安排：4.3周日、4.5周二、4.7周四更新，4.7以后日更到完结，特殊情况挂请假条。）
然后就是开新文预收了，大家喜欢的话请点点收藏吧，这对我真的很重要，谢谢！
专栏《禁止走心》霸道榜一强制纯情小主播


36 谁先和对方说话就是小狗

时间过得很快，过了年后就开学了。



正式开学的前一天是注册报道，谢乐安去得很早，教室里没有几个人。



和相熟的同学打了招呼，去班长那里注册，把作业交了，就是选择座位的时候。谢乐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第二天正式开学，谢乐安背着书包走进教室里的时候，看到自己身边多出了一堆熟悉的东西。



他不需要翻开书本去看主人的名字，就知道是谁选择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盛岭才姗姗来迟。经过了一个寒假，大男生像是又长高了一点，却没有长肉。他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看来是有假期综合征，在看到谢乐安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神色明显顿了顿，而后绷着嘴角，坐在了位置上。



盛岭下意识在抽屉里摸了摸，摸了空，没有早饭。



谢乐安看到了他这个动作，不自然地别开了眼。



今天早上经过早餐摊的时候，谢乐安习惯性走过去看了一会儿，最终只给自己买了一个包子吃。



老板还奇怪，问他：“怎么饭量变小了，往常都是要吃两人份的。”



谢乐安说减肥。老板便道他一点也不胖，高中生就是要多吃一点补充营养。



自己不给盛岭带早饭，他就不会吃，宁愿饿一上午。



不吃就不吃吧，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谢乐安翻开书，自顾自看了起来。



盛岭没有摸到早饭，当然也回过味儿来，知道是为什么。他烦躁地拿出书本，在桌子上碰的叮当响，但终究也没和谢乐安说一句话。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杨文凯跑了过来。



他收起往常的大嗓门，神神秘秘问盛岭：“哥，你寒假作业做完没有？”



谢乐安无意间听到这么一句问话，不自觉注意过去。



作业昨天都该收上去了，杨文凯今天还在问，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结果盛岭浑不在意地翻翻书，随口回答：“没做完，怎么？”



谢乐安挑眉，忍不住偏头看向盛岭。



听到盛岭的回答，杨文凯就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顺了顺胸口：“你也没做我就安心了，太多了，我根本做不完。”



“老师又不会一本本看，着什么急？”盛岭对这种事像是已经习惯。



杨文凯拍拍自己脑袋，说自己当然知道，老师把作业收上去之后就一捆，交给卖废品的了，可每个学期还是忍不住要焦虑。



“自找苦吃。”盛岭评价。



一旁的谢乐安把他俩的对话听进耳朵里，想和盛岭说这样是不对的，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也忍不了尴尬，结果就什么也没说。



等杨文凯走了，盛岭瞥了他一眼，看他神色自然，像是一点也不关心自己方才和杨文凯的话，莫名烦躁，把书一推，出去透气去了。



这学期和上一期学期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除了大部分同学在过年的时候都吃胖了些，在学校里能做的事也就那些，按部就班地上课，一天过得很快。



晚饭时间，往常谢乐安都是和盛岭去食堂，或者小卖部。现在是不能了，谢乐安就自己慢吞吞走去小卖部。



走之前盛岭还坐在位置上，等谢乐安买了面包回来，路上却碰见了下楼的盛岭。



杨文凯走在他前面，怀里抱着个篮球，兴致不错，嘴里叭叭着：“上学期你都没和我们打过球，有好几次都组不起局。盛哥，怎么今天有兴趣临幸我们啊？”



盛岭看到了谢乐安，但只是看了他一眼，话还是对杨文凯说的。



“别废话，走快点。”



被他催着，杨文凯加快了脚步，经过谢乐安的时候和他打了声招呼，而后两人结伴消失在谢乐安面前。



原来盛岭以前会和杨文凯打球，自己却全然不知，因为上学期每天盛岭都是和自己去吃饭的。



“啪嗒。”



面包掉到了地上。谢乐安这才回神，摇摇头将多余的思绪扔出脑海，弯下腰捡起面包，上楼回到教室。



篮球场上，盛岭和杨文凯刚到，就看见他们这边的人在和其他几个人吵架。



高中男生只有吃饭这会儿休息时间，所以几乎所有想打球的人都集中在这个时段出没，篮球场不够多，场地被占用很常见。



走得近了，盛岭才发现对面那群人里有个熟悉的面孔。



易耀仗着自己身强力壮，一点不让步，对杨文凯约的人说：“这篮球场大家都能用，你一个人占一个地儿不觉得脸皮太厚了吗？”



杨文凯的朋友扬声解释：“我约的人马上就到了！”



易耀挠挠耳朵：“哪有一个人占整个场地的道理啊？”



“怎么了怎么了？”杨文凯两步走过去，看了眼易耀，“大家都占位置，你来晚了就往后稍稍，我们打球。”



“这不是学长么？”盛岭单手插兜，走到了易耀面前，“学长大人大量，怎么还和我们高二的抢场地？”



易耀一眼就把盛岭认出来了，回忆起来几个月前自己在办公室被这个高二的当着面骂。当即也起了火。



“是你啊，上回在办公室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本来想就当卖给谢乐安一个面子，不追究，结果你现在又来招我？”



易耀狠狠的：“你当我好欺负？”



盛岭不想和他吵，但也轻易不会让步，说话带针：“不当你好欺负，只觉得你可怜，打个球都找不到场地。”



“你！”易耀指着盛岭。



“行了行了。”杨文凯的朋友介入进来，“别吵了，再吵没时间打球了。那边场地空出来了，学长你带你的人去那边吧。”



易耀身后跟着的人也急着打球，劝他。易耀不好让一群人陪着自己和盛岭较劲儿，走之前愤愤看了盛岭一眼。



等易耀走了，杨文凯还有些气不过，看着对方的背影“切”了一声。



“这家伙不是练足球的么，跑来打什么篮球？”



教室里。



谢乐安吃完了面包就坐在座位上提前自习。高二分科了，九科变六科，可作业反倒变多，想要多争取一点自习时间，就必须要抓紧每分每秒。



晚饭到晚自习正式开始中间有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1班大部分学生至多用半小时解决晚饭，剩下一小时都坐在教室里自习。



只有谢乐安身边的位置、杨文凯的座位，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座位空着。



谢乐安抬眼将教室内环视一遍，看到郑彦身边的位置空着，想起来了。



那里本来是程荣的座位，但是程荣因为上学期期末考试考差了，被调剂到了普通班。



今天上课之前，何淑简单说过这事，顺便敲打了班上的学生，如果不努力的话，就会掉出实验班。



谢乐安和程荣不熟，对他离开1班的事触动不大，但也觉得可惜，毕竟能进入1班的人本来都成绩很好，程荣却慢慢变得漫不经心，最终掉出了优秀的行列。



走了一会儿神，谢乐安瞥见后门处出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是盛岭。明明还算是在冬天，他额头上却有一层薄汗，走过谢乐安身后的时候，散发阵阵热意，附着于谢乐安的背脊上，让谢乐安没来由不自在。



谢乐安的目光不自觉地追着他，看着就觉得很热。



什么也没想，谢乐安抽出一张湿巾纸递给了盛岭。



盛岭愣了愣，看着谢乐安，像是在期待他说什么。可谢乐安什么也没说，把湿巾纸放在盛岭桌子上就收回手，低头重新看书。



而后谢乐安听见盛岭哼笑了一声，再然后，“啪嗒”一声，湿巾纸被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谢乐安捏紧了笔，抿了抿唇，飞快移开了视线。



过了一会儿，晚自习上课的铃声响起，谢乐安抬眼看时间，七点半。这时他才意识到，盛岭去外面打球，整整打了一个半小时。



一整天，盛岭都没有和谢乐安说一句话，到了晚自习下课的时候，事情也没有任何转圜。



下课铃一响，盛岭就背起包离开，一点要等谢乐安的打算都没有，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



谢乐安松开手里的笔，捂着脸长舒一口气，像是因为盛岭的离开而感到轻松，又像是无奈。



挺好的，谢乐安想，就这样也挺好的。



自己拒绝了盛岭的告白，在给了盛岭那么多误会之后。盛岭会责怪埋怨自己很正常。而且自己也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和盛岭相处，两人之前有多少事情是出于暧昧，他们自己都数不清，再回到之前的状态，根本不可能。



要不怎么说告白是捅破窗户纸呢，捅破了，无论结果是什么，那层纸永远不会再恢复如初。



像现在这般，彼此僵硬别扭一段时间，曾经的一切便会被渐渐冲淡，等到某一天，两人彻底成为普通的同学关系。



见面之后能够自然的和彼此说一声：“你好。”



一切也就结束了。



谢乐安认为自己算想通了，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独自一人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再过几章吧，再过几章我就会使出时空大挪移，然后一切都好了。


37 和同桌的冷战依旧进行时

刚开学的初春，深夜天气依旧寒冷。

盛岭将外套拉到顶，遮住了自己的下巴，打开自行车的车锁，骑了上去。

二中坐落于一座小山丘上，地势比较高，放学出去走的是下坡路，骑车轻松省力。

自行车飞快行驶在二中的道路上，不一会儿盛岭就骑出了校门。

比往日快很多，因为身边少了一个人跟着，他不需要照顾另外一个人的速度。

校门之外有一条繁华的小巷子，里面很多小商贩，卖文具的卖小吃的，服务整个二中的学生。即使是在晚自习下课后，也喧闹依旧。

热闹的小巷子骑过去后，就是一条无人问津，甚至连路灯都故障的偏僻道路。

平日盛岭和谢乐安从骑车来到这里的时候都会放慢速度，因为这里光线不足，却又位于二中进入城区的必经之路上，学生往来如织。

就是在这里，有个人拦在了盛岭的面前，逼他不得不停下车。

“易耀。”盛岭蹙眉，依旧坐在车上，沉声叫出拦路人的名字。

易耀单手插兜走出来，嘴角叼着烟，学着大人的样子，不伦不类。

“晚上好啊。”



“咔嚓。”

门锁的响声，盛岭随即推开门进屋。从离开学校开始，过了一个多小时后，他终于回到了家。

将钥匙随手放在鞋柜上，盛岭换了拖鞋走进浴室。

浴室一进门就是盥洗池，盥洗池上方光洁的镜子诚实映出此时盛岭的模样。

似乎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除了嘴角多了一点点擦伤，像是被什么人打了一拳似的。

伤口不大，也很浅，没有流血。盛岭直接用清水冲洗了两下，钝钝的有些疼，一点也不严重，甚至连创口贴都用不着。

盛岭浑不在意，洗过脸就直接拧开牙膏盖子开始刷牙。

结果刷牙到一半，手机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盛岭直接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口走出去，拿起手机一看，没有立刻接通，而是等手机一直响一直响，直到快要自动挂断的前一刻，才不情不愿地接听。

盛腾荣浑厚低沉的声音顿时传来：“臭小子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刚刚在洗漱，没听到。”盛岭面不红心不跳地敷衍自家老爸。

盛腾荣打电话过来也不是为了质问儿子为什么接电话这么慢的，他不在意盛岭的借口，直接切入这次通话的正题。

“这周末你记得回来一次，我们和你尹叔叔吃个饭，让他见见你。”

盛岭根本没有听说过这号人，因为他爸做生意，各种叔叔经常出现在他老爸的嘴里，偶尔盛腾荣就会叫他去见见面，盛岭对此无所谓。

“知道了。”他像往常那般回答。

结果这一次那位尹叔叔很特别，盛腾荣继续嘱咐：“把身份证带好，我已经给你买了机票，我有事要办，明天就走，你周末自己坐飞机来安麟。”

这种情况倒是前所未有，什么大人物，还要自己专门飞到安麟去，就为了和对方吃顿饭？

盛岭挑眉，终于问了：“尹叔叔是谁？”

盛腾荣介绍了两句，盛岭听后直接沉默下来。

“可以不去吗？”盛岭问。

“必须给我来。”盛腾荣毫不犹豫，“这是跟你自己切身相关的事，你必须到场。”

说完，像是怕盛岭继续抗拒，盛腾荣直接挂了电话，不给儿子继续讨价还价的余地。

盛岭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看了一秒，把手机锁屏，扔在沙发上，重新走进了浴室。



新学期刚开始，一切教学活动立刻回到正轨上，摸底考试也在路上了。

这天何淑在上课之前提了句摸底考的事情，底下哀嚎一片。

“嚎什么嚎？”何淑把书本往讲台上一扔，啪嗒一声。

“你们现在已经高二下，是预备的高三学生了，以后的考试只会越来越多，难道你们每一次都要嚎？”

她不厌其烦地说着对每一届学生都会说的话，底下变得鸦雀无声。

谢乐安坐在位置上，对摸底考试没什么感觉。二中每个学期都会考，而且他假期没有玩，很认真学习了的。

同样没有跟着班上学生发出哀嚎的还有盛岭，他兀自写着数学试卷，像是没有听到何淑说考试的事。

谢乐安扭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到他嘴角的擦伤。

想问问的，但张了张嘴，觉得别扭。

于是谢乐安又不太高兴地垂下眼，继续看课本。

盛岭不和他说话，他也不和盛岭说话。两个人就像是在较劲儿一样，谁先和对方搭话谁就输了。

谢乐安觉得没有意思，有几次想和盛岭说话来着，可是他都有些忘记以前自己是如何与盛岭对话的。

两个人不说话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他们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习题，时间过得很快。

变故发生在摸底考试结束后，出成绩那天。

和往常每一次考试公布成绩时一样，1班教室里萦绕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氛围，大家都想知道自己的成绩，但又不想知道。

想知道自己考得如何，但是又感觉不妙，所以不想知道自己考差了。

不过这种氛围没有影响到谢乐安，他还是和之前一样，拿了小本子往办公室去，准备提前问问自己的成绩与排名。

“报告。”谢乐安站在办公室门前喊了一声。

何淑的位置正对着办公室门口。

她本来正扶着额角，愁眉苦脸地叹气，听到谢乐安的声音，抬眼看过来，整理了一下表情。

“请进。”何淑说，“成绩单就在这儿，你看吧。”

何淑很愁，心情不好。谢乐安偷偷观察她两眼，得出结论。

本来还以为何淑是生活中遇到困难了，谢乐安好奇心并不重，没想打听。

可等他看到成绩单那一刻，他就知道何淑为什么发愁了。

盛岭考了班上最后一名。

谢乐安心头一跳，连自己的成绩都顾不上看，赶忙仔细查看起盛岭的各科成绩与排名。

刚看了一格，就看到了，语文0分。

后面其他科目成绩都正常，甚至还有提高。唯独语文是0分。

谢乐安垂头盯着成绩单许久，何淑察觉到他的异常，也能猜到他是看见了什么：“你看到了？”

“为什么？”谢乐安不解地看过去，脱口而出。

何淑也无奈啊：“这个问题你不如去问他本人。”

谢乐安低下头，伸出手指去比着表格线，再次确认了一遍，的的确确是0分。

“是不是机读卡出什么问题了？”谢乐安猜测。

何淑叹气，她脸上皱纹都能因为这群孩子多生几条：“还在查。现在阅卷都是电脑阅卷，0分可能是条形码没贴好……但是可能性很小，因为条形码没贴好会有老师手动输入。”

谢乐安大概也知道电脑阅卷的程序。

考生自己会填写考号，就算条形码破损，也能有成绩，二中几千个学生，每个月都要考试，从没有出于客观原因导致零分的情况出现。

虽然很难相信，但是盛岭这个情况……

“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他自己交了白卷。”

何淑猜测，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太阳穴就跳个不停。

作者有话说：

海星……
不能因为我周四开始日更就不给我海星……


38 跟我和好吧别再不理我了

第三十八章

盛岭的确是自己交的白卷。

0分试卷的真正原因只用了半天就查出来了，晚自习前，盛岭的父亲就被请到了办公室里。

这个时候谢乐安刚刚从小卖部买完晚饭回来，经过办公室，发现今天里面格外拥挤。

定睛一眼便看到了盛腾荣威严的身影。

办公室里何淑在，姜老师也在场，因为盛岭交的白卷是语文试卷。

这位打扮精致的年轻老师气得都忘了整理头发，鬓边几缕碎发横叉着。

何淑很客气，请盛腾荣坐。

反观盛腾荣则很生气、很羞惭、很恼火，毕竟他不是为了什么光彩的事情被请到学校来的。

气人的是，盛岭站在一旁，单手揣兜，似乎毫不在意。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盛腾荣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给我站好了！你好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交白卷！”

威严父亲勃然大怒，把门外偷看的谢乐安都吓了一跳。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写。”

盛岭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在场的大人们更为火大。盛腾荣举起手就要打他。

“谢乐安？”

谢乐安没有看到盛腾荣打盛岭，因为有人从后面叫了他一声。

回过头，发现是盛燕舞，她也被惊动了，从办公室匆匆赶来。

盛燕舞面色沉重，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快上晚自习了，你别在外边儿站着，回教室吧。”

谢乐安观察着她的神情，点了点头，听话地离开了办公室门口。而盛燕舞走进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谢乐安还忍不住回想方才看到和听到的。

盛岭是故意交的白卷，这是他亲口承认的。可是为什么？

谢乐安不自觉捏紧笔杆子，他不自恋，但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他无法不揣测盛岭这么做会不会是因为自己。

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盛岭才做出这种蠢事，谢乐安会自责。

应该不会……盛岭不是那样的人。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之后，盛岭被赶出了办公室。他的两位家长留下跟何淑谈他的教育问题。

谢乐安一下课就跑到了走廊里，刚好和从办公室出来的盛岭迎面对上。

两人都愣了愣，而后盛岭侧身想要让开，谢乐安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跟我来。”

拉着盛岭跑到无人的楼道里，谢乐安松开他，蹙眉担忧地抬头看向盛岭。

“别皱眉。”

盛岭居然关心的是这个。他举起手，轻轻碰了碰谢乐安的眉头：“会长皱纹的。”

将近一周的冷战，在盛岭带着关切的低语中悄然融化。

谢乐安觉得很委屈，对方一周没有搭理自己，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又来假模假样关心自己。

他把盛岭的手拍开：“别碰。”

盛岭把手放回身侧，听他的话不碰了。

“你为什么要故意交白卷？”谢乐安问出现在他最关心的问题。

盛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套解释：“因为不想写。”

谢乐安埋怨似的剜他一眼，这种解释谁会相信？

看出来小同桌没有相信自己的说辞，盛岭宽慰他：“没事，一次摸底考的成绩而已，高考又不会看平时我有没有交白卷。而且我只是不想做，不是做不出来。别担心。”

他本意是想让谢乐安不要那么在意。高中生总爱把成绩看得比天大，一分两分都要拼了命。小同桌是学霸，对成绩自然更加介怀。

可实际上，在盛岭看来，平时一两次考试的成绩真的影响不了任何事情。

“你是在拿自己的成绩开玩笑吗？”

谢乐安语气骤然变得冷硬。

盛岭也有些惊讶，他第一次从小同桌口中听到这种语气。冷冷的，让人害怕。

“因为不想写就交白卷，盛岭你好幼稚，甚至现在你还觉得这种事无所谓么？如果你真的是出于这种愚蠢的原因交白卷，我不担心你，我看不起你。”

看来刚才盛岭那番话起到了反作用，没让谢乐安宽心，反而还把人惹生气了。

一股脑把想说的说完，谢乐安转身就想离开。

“别走！”

盛岭慌了，一把抓住谢乐安的手，遇事不决先认错：“我错了。”

谢乐安停下脚步，但还是没有回头，还在生气呢。

盛岭彻底无奈，叹了口气，老大不情愿解释：“我交白卷确实是有原因的，但和你没关系，也不是因为我不想写。”

“那是为什么？”谢乐安终于回过头来，看向他问。

太阳已经落山，楼道光线不足，谢乐安无知无觉仰着头，等待盛岭回答，眼睛里带着渴望。

盛岭觉得嗓子痒痒的，把眼神移开：“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谢乐安认为他在故意逗自己玩，又转身想走。盛岭再次把人拉了回来。

“好好，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他狡猾地提出条件。

谢乐安想了想，哼了一声：“我干嘛要知道，我不想知道了，你也不用告诉我原因了。”

盛岭：……

“我错了。”现在盛岭认错的姿势已经很熟练，“那我求你一件事。”

瞧他都搬出“求”这个字眼了，谢乐安于心不忍，抿了抿唇。

“你说吧。”

明明说要求谢乐安一件事，得到允许后盛岭反倒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谨慎措辞。

最终他认认真真对谢乐安说：“谢乐安，我们和好吧，像以前一样。我不会再和你说之前那些话了，也不会要求你和我在一起。”

大男生已经经历过变声期，声音已然变得有几分成年男性的低沉。

“你别再不理我了。”

盛岭说这话的时候嘴唇开合，谢乐安看着他的嘴唇，又一次注意到他唇边的小伤口。

这个小伤口没有大碍，可能就是磕碰了一下而已，但谢乐安无端就很在意。他知道，这是自己还不适应和盛岭疏远的这点距离。

很明显，冷战的这一周，盛岭身边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并且暂时没有和自己坦白的打算。

要和好吗？要忘记新年的告白，装聋作哑回到原来的状态吗？这对彼此真的好吗？

谢乐安又不可抑制开始多想。

盛岭低下头，凑到谢乐安面前，低声恳求他。

“让我们暂时把那件事忘了吧，回到以前那样，这也是你希望的不是吗？”

谢乐安使劲抿了抿唇，内心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一个小人说：不能答应他，一件事发生了怎么可能假装忘记，你们的关系肯定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答应后继续和对方以朋友的身份相处，难道不是对双方都不负责吗！

另一个小人说：答应他答应他！你就是想答应他，谢乐安，直面你的真实想法吧，你就是受不了盛岭冷落你！

盛岭不知道他在心里打架，又叫了一声：“同桌……？”

第一个小人被另一个打飞。

“……好。”

作者有话说：

海星！谢谢！


39 其实我是乐于助人好学生

盛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死皮赖脸追问：

“你答应我了？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谢乐安又说了一遍：“我不会不理你了。”

得到确认后盛岭很高兴，他想摸谢乐安的脑袋，也想把人抱进怀里，但不可以，他没有立场那样做。

而且他刚刚才答应谢乐安再也不提告白的事情。

他要把自己的心思悄悄藏起来，即便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

谢乐安并不知道盛岭在想什么，他更关心他们刚才说好的事情。

“我答应你和好了，你告诉我为什么交白卷……”

“盛岭！”

谢乐安的话说到一半，还没能得到盛岭的回答，楼道之外便传出一声隐含怒意的呼唤。

随着声音出现的是盛腾荣，他手里握着手机，表情格外可怕，那是真正动了怒才会有的神情。

谢乐安很少和男性长辈接触，盛腾荣又是个久居高位之人，周身气质本就不俗。

此时生气起来，即便不是冲着自己，也把谢乐安吓了一大跳。

盛腾荣走近了之后才发现谢乐安也在，他对这个小同学的印象很好。刚才是没收住脾气，现在看到谢乐安在场，他把脸上明显的怒意收了收。

不过依旧透着令人胆寒的严肃。

“小谢同学。”盛腾荣对谢乐安说，“马上要上课了，你先回教室吧。”

今天第二次被支开了，谢乐安下意识看向盛岭，对方表情挺沉重的。谢乐安觉得自己终归是个外人，盛叔叔想自己离开很正常。

所以他只能走。

但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盛腾荣的质问声，男人没收住声音，说的话一清二楚传来，谢乐安僵住了脚步。

因为盛腾荣问盛岭：“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警察打电话过来让我带着你去派出所？”

盛岭嘴角的伤口从未遮掩过，盛腾荣粗心，之前一直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

于是他有了猜测：“你是不是给我惹事了？跟人打架了？”

谢乐安躲在楼梯口转角的墙壁后面偷听。

听到父亲的质问，盛岭没有辩驳的打算，反而有些无奈。他早知道自己未成年，警察迟早会联系监护人。

可预料到是一回事，当事情真的发生了，盛岭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你想知道的话，听警察的带我去派出所不就行了？”盛岭态度轻慢。

盛腾荣早就对他这副态度忍耐到了极限，刚才在办公室处理盛岭交白卷的事时，盛腾荣还能忍耐，毕竟这种事在成年人眼中只是小孩子叛逆。

现在这件事却又不一样，谁知道盛岭闯了多大的祸，警察的电话都打了过来。

“让你一个人出去住，是我做过最糟糕的决定。”盛腾荣冷声，“这件事之后，你就给我搬回家。”

闻言盛岭“啧”了一声，不过他也知道他老爸在气头上，没当场呛声。

既然警察都把电话打到盛腾荣这儿来了，父子俩自然要配合工作。两人沉默着从楼道口走出来，准备去派出所一趟。

结果刚好碰到偷听的谢乐安。

场面很尴尬，谢乐安偷听被抓包，吓得一激灵，盛腾荣则觉得家丑外扬。但还好谢乐安是个情绪内敛的，盛腾荣又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

所以虽然空气中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息，但没人点破，可以假装不尴尬。

盛岭更是不在意，他直接走到谢乐安身边。

“你还想知道我为什么交白卷吗？”

听到他的话，谢乐安的注意力被转移，微微仰头看过去。他当然想知道，现在他还想知道盛岭到底做了什么。

谢乐安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写明白了好奇，就听到盛岭转过去对着盛腾荣：

“把他也带上。”

盛腾荣听到，脸色愈发沉重，他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

可盛腾荣在儿子面前早就没什么威严，盛岭也就是和他说一声，于是即便盛腾荣有所反对，谢乐安还是被盛岭带上了。

就算是晚上，派出所依旧喧闹繁忙。

在路上的时候，盛腾荣不停追问盛岭到底惹了什么事，盛岭只说让他放心，没什么大事。

盛腾荣还是不放心，到了派出所，越发忐忑不安，因此也没有注意到一边椅子上等待的一位中年妇女站了起来。

那个女人面容枯黄，是个并未被生活善待的人。她一见到盛岭就变了神色，从椅子上起身。

她走到盛岭身边，拦住了他：“同学！阿姨谢谢你。”

谢乐安就站在盛岭身侧，被女人吓了一跳，疑惑地退开半步，看向盛岭。

盛岭看起来是认识这个女人的，一时间他脸上有尴尬、有不好意思，但很快恢复正常：“阿姨你言重了，我也没做什么。”

女人的情绪很激动：“阿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们几个好孩子，我们铃儿不知道会遭遇什么……真的谢谢。”

谢乐安这时候才注意到女人原本坐的位置旁还有一个女孩儿，和自己差不多年纪。

女孩儿把衣领拉得高高的，下巴和嘴唇埋进去。她乖乖坐在位置上，眼神却一直盯着这边，关心又不敢过来。

盛腾荣脑中的疑惑更甚，虽然搞不清现在的状况，可他已经直觉出来或许盛岭不是惹了什么祸，此时脸色稍微好转了些。

中年女人还站在盛岭身前，他看了看周围，像是在找什么人：“上回你们一起的那个男生呢？”

盛岭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位警察就走了过来，开始确认他们的身份。

确认过后，那位警察公事公办：“这回叫你们过来，是上次跑掉的那个人抓住了，需要你们最后指认一下。”

“没问题警官，我们一定配合。”盛腾荣语气和善，“就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警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儿子没和你说吗？”

盛腾荣无奈笑笑。警察只好把事情经过简单和他说了一遍。

原来那位叫做铃儿的女孩儿是二中的高一的学生，前些天下了晚自习，经过二中前那条人少的巷子时忽然因为生理期腹痛不止，就蹲在一个紧闭的店面前稍事休息。

岂料两个小混混经过，看到女孩儿落单，心生歹意，伸手就要带女孩儿去没人的地方做坏事。

这时候盛岭和易耀恰巧经过，听到女孩儿求救的声音，想也没想，上去搭救。

那两个小混混看有人来，气急败坏，和盛岭他们动起手来。

争执期间，月黑风高，盛岭还挨了一拳。

听到这里，谢乐安转头看向盛岭嘴边的伤口，想，原来是这样。

盛岭察觉到谢乐安的眼神，有些心虚地碰了碰伤口：“别看，丢人。”

谢乐安望着他，认真地摇了摇头：“你做了好事，这一点都不丢人。”

作者有话说：

晚了点，抱歉qwq


40 学霸有一套秘密学习计划

听了警察的解释，谢乐安和盛腾荣都松了口气。

盛腾荣看起来是真的十分担心自家儿子闯下大祸，在听过事情始末后还对警察笑呵呵地说辛苦了。

等警察走了，盛腾荣一拍儿子的后脑勺。

“怎么一早不告诉我，害得我担心了一路！”

盛岭被老爸突然袭击打得一激灵，捂住后脑勺：“没必要啊，到这儿来了事情不都全清楚了？我跟你解释你能相信吗？”

盛腾荣被噎了一下，粗粗的手指点了点盛岭：“臭小子。”

一旁谢乐安默默将父子俩斗嘴的场景看完，等盛腾荣不再说话后，才出声问盛岭：

“你交白卷是为了配合调查吗？”

没想到小同桌已经猜到了，盛岭点头：“是。刚好那天警察在看监控，需要当事人去认人，那女孩儿记得不太清楚，我只好过来一趟。”

“事发突然，我就没来得及请假。”

谢乐安问他：“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这件事情有可原，只要盛岭在考试后把原因跟何淑说一下，何淑也不会苛责，更不会有请家长这么大场面。

如果不是今天警察把电话打到了盛腾荣手机上，盛岭应该是没有打算坦白的。

盛岭盯着谢乐安看了一会儿，觉得小同桌格外天真可爱。他随意扬起一个笑，浑然不在意。

“没必要么。我交个白卷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是被批一顿。难道还要到处在学校宣扬我助人为乐？被人笑话怎么办？”

这时，警察又走了过来，不是冲着盛岭来的，而是去了那对母女面前，在和她们交代事情。

谢乐安看着女孩苍白脸色以及那身二中的校服，妄自产生了一番揣测。

或许盛岭是不愿那个女孩差点被侵害的事情被学校无关的人知晓吧。所以自己交个白卷，就说是不想做，被批评也无所谓。

指认加害者的过程很快，盛岭把人看得很清楚，这回也是一眼就认定了对方的身份。

对方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染了一头绿毛，牙齿甚至因为吸烟而发黄。

一切都顺利，加害者被戴上手铐。不过那位女孩在见到那个混混的时候，受到了一些刺激。

女孩见过加害者出来后，一直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她的母亲还在和警察确认那个混混会不会被关起来。女孩儿则一个人默默回到排椅上坐下。

然后她伸手抹了抹眼睛，谢乐安看到亮晶晶的东西被抹在了手上。

一包纸巾出现在女孩面前。

女孩抬起头，发现是那个救了自己的男孩子带来的人。

她其实一早就注意到了谢乐安。毕竟好看的人总是吸引眼球，这个男生还有种内秀的沉静。

“谢谢……”女孩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想把剩下的还给他。

谢乐安让她整包都拿着。也没再说其他多余的话，又回到盛岭身边。

指认的事情结束，盛岭他们准备离开，女孩紧捏着那包纸，目送他们走出派出所。

从派出所出来后，盛腾荣自认错怪了盛岭，但不好意思和儿子低头认错，只能侧面含蓄表达：“你交白卷的事就算了，特殊情况，下不为例。”

盛岭知道自家老爹现在有些愧疚，立即抓住机会提出要求。

“那我还要继续住在外面。”

盛腾荣脸色一变，暗自骂道，“臭小子到底有多嫌弃你爹？”

不过最后他还是同意了儿子的请求：“好吧，最后这段时间……”

“那行，我和谢乐安回学校了。”

盛岭打断父亲的话，伸手虚虚揽在谢乐安背后，那是关系好的男生们经常的做的动作，十分自然。他揽着人，快步离开。

盛腾荣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无奈摇头：“哎，真是讨债鬼！”

第二天，盛岭在月考交了语文白卷的事情便传得全班皆知。

好几个人来问盛岭当时在想什么，他统一回答：不想写，手累。大家纷纷表示“牛逼”。

何淑则更多是无奈，把盛岭又单独叫去教育了一遍，让他不可以把成绩当做儿戏。而语文姜老师……已经有些讨厌盛岭了。这位美丽优雅的女士，现在见到盛岭都气得歪眉瞪眼。

虽然交白卷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可过了几天，就基本不再有人提起。也如盛岭所说，没有对他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时间一晃又到周五，下午即将放学的时间。

班级里有嗡嗡的悄声交头接耳，大家都无心听课。

甚至谢乐安也有些走神，他在纠结今晚要不要和往常一样去盛岭家里学习。

他答应了盛岭让两人的关系回到从前……可是现在怎么想，两个人单独呆在盛岭家里，总觉得都不太好。

谢乐安拿着中性笔在物理书上戳戳戳，无意识戳出好几个深深的小黑点。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唤回他的神思。不知不觉，他就这么纠结到了下课，却还没有纠结出一个结果。

老师宣布了下课，盛岭开始收拾东西。谢乐安慢吞吞跟着收拾，心里默默想，先一起走吧，到了分开的岔路口再做决定。

可他万万没想到，盛岭收拾完书包，就急匆匆站了起来。

“我这周有点事，同桌你自己回家吧。”

大男生看起来很着急，书包还没背好，就两步走出教室，一边走一边搭上背带。走出教室又发现自己忘带东西，跑回来从桌肚里摸出一个本子。

谢乐安抓住机会：“怎么这么着急？”

盛岭无奈，往外走时丢下一句解释：“要赶飞机。”

赶飞机？谢乐安一头雾水。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五，不是节假日，也不是要放长假了，为什么盛岭要赶飞机，他要去哪里？

可惜等谢乐安反应过来的时候，盛岭已经消失在眼前。

看着不断有同学从后门离开，谢乐安迟钝地收回视线，把自己的东西收好，背起包离开。

没事，等盛岭降落之后再问问他。

这样想着，谢乐安独自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外婆在做晚饭，她看到谢乐安回来，让外孙赶紧去洗手，马上吃饭。

谢乐安回自己房间，把书包放下，拉开拉链摸出一个大本子。

翻开那本子的第一页，上面写着“学习计划”四个大字。这是从上个学期开始，谢乐安为自己和盛岭一起准备的。

本来因为寒假的事，谢乐安这学期都不准备再用这个大本子了。

但是现在，本子又被他带了回来。他打算趁着周末，再为自己和盛岭制定一套学习计划。

作者有话说：

给我海星！（理直气壮


41 学校的红豆包再也吃不到

此时的盛岭并不知道自己的同桌正在为自己精心准备学习计划。

他现在正在前往安麟市的飞机上，没有手机信号，只能闭着眼睛养神。

飞机着陆，提前两天到达的盛腾荣已经在接机口等待。

因为只待一个周末，时间又急，盛岭只背了个书包，没有旁的行李。他坐上父亲的车，刚关上门，盛腾荣便开口叮嘱他。

“明天去见尹叔叔的时候表现好点。”盛腾荣苦口婆心。

盛岭淡淡应答：“嗯。”

车子启动，盛岭转头看向窗外。盛腾荣看他一脸不想多聊的表情，讪讪收回下一句话，偏头转向另外一边。

父子俩一路无言。

盛岭看着安麟市陌生而繁华的街道，没有任何感触，即便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

只是三岁之前呆了一段时间而已，算不上故乡，就算这里是全国枢纽级别的大都市，也根本不及霁云那个小地方给他留下的回忆多。

盛腾荣生意做大了，早有意向回到安麟，过去两年里还有些准备工作没有完成。

现在他终于万事俱备，也要为盛岭打点好安麟市的学校。

上周盛岭就已经从盛腾荣的口中得知了那位尹叔叔的身份，是安麟一中的副校长。一中一般不接收转学生，需要有人帮忙打个招呼。

盛岭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敲了敲，没来由冒出一句：“我一个人可以呆在霁云读书。”

盛腾荣转过头来，竖眉怒目：“你说什么？”

“我没必要在这时候跟你来安麟。高二了，换学校我不适应。”盛岭说得有理有据，“我一直是在霁云读的书，安麟这边政策和教材完全不一样。”

盛腾荣冷哼一声：“不一样就去适应，你难道连这么点适应能力都没有吗？别再找理由，你早就答应我要回安麟，你不要忘了，我当初答应你去外面住，也是因为你答应了我这个。”

确有其事，盛岭一时无言以对，沉默下来。

“而且安麟名校多，以后升学也便利。你那个成绩如果在霁云，根本别想考安麟大学。”盛腾荣斜儿子一眼，觉得他幼稚可笑，“我为了你上学考虑了这么多事情，现在万事俱备，不是你说不想去就可以不去的。”

盛岭将视线远远投向窗外，其实他对父亲这番拒绝早有预料。在这件事上，他没办法忤逆盛腾荣。

等盛岭再次回到霁云已经是新的一周。

早上他刚到学校，坐下一摸桌肚，摸到熟悉的早饭。拿出来一看，是他从上学期开始就惯常爱吃的牛肉包子。

这时谢乐安上了厕所回来，走到后门时还在甩手上的水。

一看到盛岭，他就扬起一个笑容，小跑两步回到位置上，从包里掏出个大本子，放在自己和盛岭桌子中间。

“这是……”盛岭眼皮一跳，认出来这个本子。

谢乐安笑得很开心：“这是学习计划本啊，周末我们还是一起学习吗？”

看见这个本子盛岭便觉得脑袋疼，可又想到一起学习就能小同桌待在一起，只好咬咬牙：“……好。”

晚饭时间，盛岭和谢乐安一起去了小卖部买面包。

小卖部人很多，因为食堂距离比较远，有许多不想排队，或者想要省下更多时间看书的学生就会选择来这里买一点吃的。

谢乐安也总爱来小卖部，因为他身体不好。晚上食堂抢饭的人太多，他若是慢悠悠走去食堂吃饭再回来，晚自习都要开始了。

连带着盛岭上学期也跟着吃了一学期的小卖部。

“帮我买个红豆包。”盛岭揣手站在后边，对柜台前准备刷卡的谢乐安说。

谢乐安拿了个红豆包，用盛岭的饭卡付款后，两人捧着面包往回走。

看着盛岭拆开红豆包的包装，谢乐安有些纳闷：“上学期你不是说吃烦了，再也不想看到红豆包了吗？”

盛岭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儿：“一个寒假没吃，忽然又想了。”

“你真怪得很。”谢乐安评价，“不过我还真没在学校小卖部之外的地方见过这款红豆包，难道这是学校垄断品牌？”

“是啊。所以趁还能吃到多吃几个，说不定哪天就再也吃不到了。”盛岭淡淡道。

谢乐安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至于吗？毕业了我给你买一箱，让你吃个够。”

两人说着话往教室走，半路上迎面遇到语文姜老师。

姜老师美丽如常，肤白貌美大红唇，一身长裙，气质优雅。她看到谢乐安和自己打招呼，笑着点了点头，下一秒看到盛岭，又瞬间垮下脸来。

谢乐安察觉到姜老师表演的川剧变脸，有些过意不去。盛岭则毫无所觉，又咬了口面包。

“谢乐安。”姜老师招手，“你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被点到的谢乐安下意识回头看向盛岭，对方点点头，拿着面包抬步离开。谢乐安这才跟着姜老师前去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姜老师往座位上一坐，打开抽屉拿出一盒牛奶，塞到谢乐安怀里。

“晚饭光吃个面包营养不够，怎么不去食堂？”

谢乐安乖巧回答：“想多节省点时间背书。”

闻言，姜老师很欣慰，不过还是教导 一句：“吃饭重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用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

谢乐安通通点头应了，姜老师这才进入正题，她将一张通知单递给谢乐安。

“这是今年作文大赛的参赛通知，我想你去参加一下，问问你的意愿，如果你愿意，我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

怕谢乐安拒绝，姜老师把参赛的好处讲了：“这个比赛很权威，获奖的学生有资格参加安麟大学的夏令营，说不定能获得优惠政策。”

“老师知道你成绩很好，不过现在才高二，一切还没确定。你多参加一些这种比赛，多条出路，你觉得呢？”

谢乐安无所谓的，他问了比赛方式，姜老师告诉他就是在截止时间前写一篇文章，自己也会帮着润色。

参赛流程也不复杂，谢乐安愿意尝试：“谢谢姜老师给我这个机会。”

姜老师摆摆手：“是你自己有获奖的可能，我才和你说的。你的成绩很好，从阅读题和作文里我都能看出来你平时在认真积累，接下来这段时间更要戒骄戒躁，稳扎稳打。”

“嗯。”

说到这里，姜老师像是想到什么，皱了皱眉：“平时有时间多专注自己的事，别和些不学好的走太近。”

谢乐安一愣，反应过来姜老师话中所指，心里揪了一下，酸酸的。

“他不是不学好。”谢乐安小小为盛岭辩护一句。

“哎。”姜老师叹气，“从前他也对语文不认真，可做事都规规矩矩，我以为他就是对语文不开窍，所以没兴趣。但谁知道他能做出交白卷这种事……态度严重不端正！这种学生，我是不想管了。”

说完之后姜老师自知失言，面露尴尬，很快收敛表情。

“算了，老师不该说这个。你只要记得你和盛岭不一样，他家不一般，有得是门路和资源，他就算考零分，以后也不会太差。但你不一样，你要踏踏实实的，老师们都很关注你的。”

听了这番话，谢乐安怔怔出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小声应是。

作者有话说：

乐乐：qwq怎么所有人都在提醒我和盛岭的差别。
盛岭：我俩没差别，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哦，不对，我比你高。
乐乐：烦死了！


42 傻乎乎的你什么也不知道

冬春之交，天气变化莫测，昨晚忽然降温，把谢乐安冻到了。

早上起床的时候谢乐安打了个喷嚏，他没在意。刷牙的时候又打了一个，上学路上打了好几个。

然后谢乐安意识到，自己感冒了。

把带给盛岭的早饭放在旁边的桌肚里，谢乐安坐在自己位置上，抽出一张纸，开始擤鼻涕。

盛岭姗姗来迟，他到的时候谢乐安已经在认真早读，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除了鼻头红红的。

他一挑眉，指尖戳了戳同桌的鼻尖：“你哭了吗？”

谢乐安把他的手拍开，一头雾水：“我没有。”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谢乐安脸上很少有鲜活的颜色，大多数时间都是白皙如纸。现在鼻尖一点红，像是一滴红墨水落在雪地里。

盛岭觉得有趣，笑起来还想再说句什么，结果何淑走进教室，看到站在座位旁动手动脚的盛岭。

“盛岭，你杵在谢乐安桌子旁边做什么？早读已经开始了你不知道吗？”

讪讪收回手，盛岭回自己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前还不忘给谢乐安挤了个眼色。

谢乐安脑袋懵懵的，没给盛岭回应。他收回视线放到书本上，愣了好几秒才开始念单词。

下课的时候盛岭总是坐不住，他要出去透风。

“同桌，我看你今天呆呆的，是没睡醒吗？和我出去吹吹风，清醒一下。”

谢乐安这时候有点浑身乏力，摇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盛岭只能自己出去放风。

中午吃饭的时候，谢乐安越发觉得感冒严重。

他捧着盛岭帮自己打来的饭，吃一口，嚼一口，没味道，还想吐。

谢乐安干呕了一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食堂人声嘈杂，盛岭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谢乐安的异样，等他觉得同桌太安静了，抬头看过来的时候，谢乐安已经恢复正常。

吃过饭，两人回教室简单午休。

往常谢乐安趴在桌子上肯定睡不着，今天一趴下就沉沉睡去。

“今天食堂的豆腐感觉酸掉了。你如果不想吃食堂，我让……”盛岭正在叭叭，侧头看见谢乐安已经开始小声打呼。

黄菁菁在前排非常嫌弃：“盛岭你闭嘴吧，大家都要休息了。”

盛岭蹙眉，盯着谢乐安看了一会儿，纳闷为什么今天同桌这么困。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对于高中生来说，体育课意味着难得的休息时光。

所以上一节课一下课，所有男生都迫不及待冲往操场。

女生比较淡定，和好姐妹相约手挽手，慢悠悠走出教室。

两分钟后，盛岭和谢乐安成了教室里最后两个男生。

“你这么困？”盛岭看着谢乐安打哈欠，“要不你别去了，在教室睡觉，我和老米说一声。”

老米是1班的体育老师，姓米，眯眯眼。人很好说话，总笑呵呵的。

谢乐安觉得自己没那么娇气，他不想和盛岭说自己感冒了，打算放学的时候去医务室拿点药。感冒而已，吃了药就会好。

于是他摇摇头，站起来往外走：“不用，走吧。”

盛岭没意见，跟在他身边去了操场。

高考不考体育，体育老师也体谅孩子们平时上课辛苦，如果还安排高强度运动，就会影响学习精力。

因此老米只安排了绕操场跑两圈，就安排自由活动，让体育委员来借器材。

体育委员周飞和杨文凯找到盛岭。

“走，打球。”杨文凯兴致勃勃，“这是最后一节课，连着体育课和晚饭时间，可以玩儿两个多小时。”

盛岭有点心动，下意识看向谢乐安。

刚才的慢跑谢乐安远远缀在后面，但还是努力跑了，现在有些喘，头晕的症状越发严重。

看到盛岭的眼神，谢乐安记得球场旁边有长椅，自己可以去那里休息，就点点头，跟着他们去了篮球场。

就在去往篮球场的路上，意外发生。

今天气温低，谢乐安本来就不舒服，刚才跑步出了点汗，停下来又吹了风。

走在去篮球场的路上时，谢乐安只觉得心脏怦怦跳个不停，疲累不已。

于是眼前一黑，失去重心，差点摔在地上。

是身边的盛岭反应快，他像是随时都把注意力放在谢乐安身上一般，在谢乐安踉跄的那一刻，便伸出手，将人揽住。

“你怎么了？”

盛岭紧紧搂着谢乐安的肩膀，语气焦急。

见谢乐安眼神呆呆的，发出一声鼻音极重的“嗯？”，盛岭意识到什么，伸手摸上对方的额头。

烫手。

“你发烧了，谢乐安你怎么这么笨，发烧都不知道？”盛岭没忍住，吼了他一句。

谢乐安委屈，自己都生病了，还被凶。

“对不起……”

杨文凯和周飞围了过来，杨文凯闹哄哄的：“小安安你没事吧！看起来很严重啊，你嘴唇都白了。”

学校有医务室，可谢乐安这不是感冒，他已经发烧了，必须要去医院。

盛岭把人扶好，对周飞和杨文凯说：“我要带他去医院，你们帮我跟老师说一下。”

两人点头，让他放心。盛岭便半分钟不耽误，带着谢乐安往校门口走去。

到校门口的时候，保安大叔说还没有到放学时间，问他们干什么的。盛岭和大叔说谢乐安生病了。按理来说病假需要假条，可谢乐安脸色实在不好，大叔就直接放他们出去。

盛岭和大叔说过谢谢，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到医院之后，盛岭让谢乐安在排椅上坐着，自己跑去挂号。而后又带着人去看诊，跑来跑去，忙的不亦乐乎。

医生给谢乐安测过体温，检查一番，烧得不轻，建议他输液。

盛岭又跑去缴费开药，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来到输液室，相对而坐。

护士帮谢乐安插上针头就走了，盛岭盯着谢乐安白皙的手背，苍白危险地埋着尖锐的针头。

他也生病输过液，可针扎在自己手上，还不如此刻他看见谢乐安被扎针来得疼。

“你盯着看也不会变快。”谢乐安以为盛岭是不耐烦，伸手想去调液体流速，“着急的话我放快点。”

盛岭立即伸手按住谢乐安，蹙眉，很生气的样子。

“谢乐安你故意的吧！”

谢乐安：？

盛岭把他的手拂开，不知道在和谁生闷气：“别动，慢慢来就好。”

然后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两人才意识到忙活半天，早就过了晚饭时间。

盛岭跑出去给两人买了医院对面的海鲜粥。

吃饭的时候何淑打了个电话来，听到谢乐安发烧输液，没有苛责他们早退的事，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后挂断电话。

盛岭坐在谢乐安身边，捧着粥碗，好半天没吃一口。

谢乐安察觉到他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投过去一个不解的眼神。

盛岭捏了两下塑料勺子，半抱怨半认真：“要是我不在，你今天生病都没人送你来医院。”

谢乐安一愣，不禁顺着这话想了下去。

的确，若是他没有来到1班，没有认识盛岭，生病了还真没有人会这么着急把自己送到医院来。

他不擅长和人交往，高一一年没有相熟的同学。不想外婆担心，他不可能把生病的事和老人说。

如果没有盛岭，自己可能会像高一肚子不舒服那次一样，自己偷偷去厕所吐几回，喝些热水，迷迷糊糊一天之后等身体自愈。

甚至周围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生病。

谢乐安嘴角翘了翘，捧着的海鲜粥都变得更加温暖。

“嗯，我知道，所以谢谢你。”

盛岭眼底闪过黯然，喃喃道：“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快了。


43 路灯街道背着同桌回家去

从医院输液完出来已经很晚了。

街道寂静，只有路灯影影绰绰。

盛岭和谢乐安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破如湖面一般的寂静。

盛岭是心中有事，他时不时偏头瞥一眼身边的人，嘴唇动两下，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结果临到嘴边又保持了沉默。

谢乐安则是精疲力竭。生病本就是一件折磨人精神的事，奔忙一天还输了液，现在的他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

两人正慢慢走着，路中间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一颗鹅卵石，跑到谢乐安的脚底，一声招呼不打，把人绊了一下。

谢乐安踉跄一步，把盛岭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头晕吗？”他架住谢乐安的胳膊，借给他支撑。

谢乐安感到有些丢脸，笑笑解释到：“是地上有一颗小石头，我没注意，踩上去了，没事的。”

他笑着说没事，盛岭却紧蹙眉头，沉默片刻，终于作出决定。

盛岭抢先走了两步，来到谢乐安面前，蹲下身。

“上来，我背你回去。”

谢乐安惊诧，忙不迭拒绝：“不用，我又不是走不动。”

被人背着像什么样子呀，自己又不是小孩子。

“上来。”盛岭却坚持。

大男生清澈的声音透着坚定，路灯暖黄洒在他宽却略显单薄的背上，无声固执。

谢乐安还是不愿意让盛岭背自己，便站着没有动。

盛岭知道自家同桌看起来绵软，实际上暗中要强，默然叹气，无奈只好抛出一个诱饵。

“你如果让我背你，我就和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谢乐安茫然，下意识追问。

盛岭依旧蹲着：“上来，我腿蹲麻了都。”

谢乐安为难地盯着他的肩背，犹豫许久。两人在温和无言地较劲，谢乐安希望盛岭能快些起来，盛岭则打定主意要在人上来之前一直蹲着。

这样的较劲最终永远只会是耳根子更软的那个先败下阵来。

谢乐安无奈，上前半步，弯腰，将前胸贴上盛岭的后背，双臂环绕住对方的脖颈，双腿分开，任由盛岭提着他的大腿站起身。

盛岭站起身，两人不可避免，紧紧相依。

谢乐安鼻尖也侵袭来一阵熟悉的气味，那是盛岭用的洗衣粉和他家中气息混合出来的独特味道。

因为总是去盛岭家做作业，所以谢乐安记住了那里的味道，这个味道让他沉静。

谢乐安喜欢这个味道，他以前都是等盛岭凑近了偷偷闻，很少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和对方贴得近近的，连呼吸都可以肆无忌惮。

谢乐安很瘦，也不算特别高的身材，因而盛岭背的不算吃力。

站起身后，盛岭估摸着自己的体力，慢慢匀速走起来。

耳边不时有温热的呼吸划过，盛岭心猿意马。

谢乐安不知道他想入非非，一句话唤回他的心神。

“你要和我说什么，现在告诉我。”

盛岭才不傻：“再背一段，等到你家门口我再告诉你。”

谢乐安不乐意了，他手臂环住盛岭的脖子，作势收紧：“告诉我！”

“啊！谋杀啦！”盛岭幼稚地叫起来，“饶命，我和你说就是了。”

谢乐安这才把手臂松开，不自觉将脑袋凑到盛岭的肩颈处，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看起来就像是依偎在盛岭颈边一般。

路灯的光辉暗淡，只能勉强照亮前方的路和少年脸上的紧张。

盛岭想了又想，措辞在肚里滚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是破罐破摔，说了出来。

“谢乐安，我马上就要转学了，去安麟市读书。”

本来想了很多委婉的言辞，临了还是说得生硬又直接。

街道顿时陷入了更深一层的死寂，连身后人的呼吸都消失无踪。

盛岭赶紧回头去看，发现谢乐安瞪大了眼睛，满目不可置信，嘴唇在微微颤抖，忘记了呼吸。

心揪起来，疼。可盛岭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谢乐安。

转学是无法转圜的事实，自己又能说什么才可以安慰到同桌呢？

说没关系，假期可以见面？还是说别伤心，等上大学了，肯定有机会再见？

无论怎么说，都无法抹去他们即将分别的事实。

就算假期能见面，那也怎么都比不上现在天天见，日日见。

好半晌，谢乐安终于重新找回呼吸，他声音极为平静，平静到有些异常。

“那……你什么时候走？”

盛岭回答：“下个月1号，只有两周不到了。”

“那边的学校都决定好了吗？”

“嗯，决定好了，我爸帮我联系的，那里最好的高中之一。”

谢乐安顿了顿，呆呆的：“我们是要分开了吗，盛岭？”

嗓子眼里什么东西堵住了，盛岭回答：“嗯……”

谢乐安彻底将脑袋埋在了盛岭的颈窝处，瓮声瓮气，还要问：“安麟市离这里有多远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盛岭恰好知道。

从前盛岭从来没有关心过安麟和霁云之间的距离，但那天他坐飞机去安麟的时候，鬼使神差打开地图，搜索了两座城市之间的距离。

所以这个时候他能准确地回答谢乐安：“直线距离1123公里。”

“好远。”

盛岭：“是的。”

谢乐安没再继续问了，盛岭觉得肩头热热湿湿的，不知道是沾上了什么。

街道依旧是一片寂然，两人谁也不说话，这寂然便被放大了无数倍。

盛岭有些累了，可他还是不打算放下谢乐安。他悄悄再放慢了一些脚步，节省体力的同时可以让时间过得慢一点。

无言走出几十米，谢乐安才又一次出声。

他说：“我会给你买一箱红豆面包的，你要带上去安麟吗？”

盛岭一愣，随后点头：“我会带上的。”

“真可怜盛岭，你以后就吃不到学校的红豆面包了。”谢乐安说，“你省着点吃，吃完了跟我说，我再给你寄过去。”

“省着吃会过期的。”

谢乐安骤然抿唇，收紧手臂，牢牢圈住盛岭。

“我们还会见面吗？”

“会的，肯定会的。”盛岭立即回答。

像是害怕这简单的两句话太过单薄，他焦急地补充：“老何不是说你的成绩肯定可以考上安麟大学的吗？我在安麟读书的话，录取线会低一些，我努努力也有希望。”

“所以我们以后可以去同一所大学。就算我不争气，没考上安麟大学，安麟还有那么多学校，我就只在安麟市内的学校里选。”

谢乐安沉默着听完这些话，眼眶一热，忍住没让自己丢人地落下泪来。

他的下巴搁在盛岭肩膀上，说的话不太清楚，但足以让听的人听明白。

“我后悔了，盛岭。”

盛岭一瞬间就懂了，懂了他后悔的是什么。


44 他们肯定会再见的，肯定

盛岭走了，在一个平静的周一早晨，他没有来学校，直到第一节课下课也没有出现。

可是老师并没有追究，英语老师只是问了句那个位置上坐着谁。

谢乐安回答是盛岭。然后老师便露出了然的神色，继续看着书，讲了下去。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盛岭的缺席，班上同学们开始对这件事有了些猜测。

下课的时候，杨文凯还有黄菁菁几个和盛岭平日关系比较近的人便按捺不住，来到谢乐安身边。

“小安安，盛岭今天是生病了吗？”杨文凯关心地问。

黄菁菁还觉得奇怪：“认识他这么久，还没见过他生病呢，还是说家里有事啊？”

乔萱及时打断：“你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谢乐安都没空插话，还是听他说吧。”

而后三人齐刷刷将视线移到谢乐安身上，满眼好奇。

他们默认盛岭有任何事情都会和谢乐安说，毕竟两人平时黏在一起，恨不得变成一个人似的。

谢乐安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被发觉的黯然，他将桌面的英语书收了起来。

“他……转学了。”

“转学了！！？”

这个消息对杨文凯他们来说太过突然，因为盛岭从来没在他们面前提过。

杨文凯震惊过后暗骂：“好呀，他都不和我们说，是不是不把我们当朋友！如果他和我们说了，我们还能送送他……我还有漫画书没还他呢。”

两个女生心思更加细腻，乔萱变得沉默，显然有些不舍。

黄菁菁眼睛里的光缓缓消失，而后又强作释怀，和杨文凯解释：“他不和你说就是怕你婆婆妈妈的！”

杨文凯眼睛一瞪：“我哪有！而且他也没告诉你啊。”

两人眼见就要吵起来，乔萱问了下一个问题：“他有和你说他转学去哪里了吗？”

谢乐安张了张嘴，扫视几眼面前的三人，犹豫之下还是决定撒谎。

“没有，他没跟我说要去哪儿。”

他心虚，说完立刻转移了视线。

不是谢乐安信不过面前的人，只是杨文凯大嘴巴是班里皆知。若是杨文凯知道盛岭转学去了安麟，无意说了出去，盛岭会被他人议论的。

升学是一场残酷的竞争，盛岭去了安麟，就意味着他可以更容易考取好学校。

杨文凯不会议论盛岭，但他考虑不了这么多，无意间说出去有可能会引来他人不满。

谢乐安不想听到别人说盛岭坏话。

也不知道杨文凯他们三个有没有相信谢乐安的话，很快上课铃响起，一群人不得不回座位。

只留下谢乐安一个人坐在后排，原本身边那位每节课前都需要自己提醒他拿出课本的大男生，已经不再。

其实盛岭不是周一才离开的，他在上周五放学后，就已经走了。

安麟市那边万事俱备，颜盼雅一周前就去了，帮父子俩收拾好那边的住处。所以盛腾荣走得有些急，周五盛岭一下课，就来校门口接他去机场。

盛岭直到下课的时候才和谢乐安说自己要走。

谢乐安还以为他说这个周末就走，傻傻问他：“那今天晚上我们不写作业了，我陪你去吃好吃的吧。”

盛岭摇摇头：“我马上就要去机场，我爸已经在校门口等着接我了。”

分离来得猝不及防。

“为、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谢乐安茫然地望着盛岭，他心口疼。

那天晚上盛岭背着谢乐安离开医院之后，他就一直在偷偷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像是被管制吃糖的小孩子，珍惜地清点自己还剩下的糖果。

盛岭说不想要班上其他人知道转学的事情，因为麻烦。还说本来也没想提前告诉谢乐安，因为怕他知道后平白烦恼。

所以这段时间谢乐安一直在努力忽视盛岭要离开这件事，但效果并不好，偶尔和盛岭说话，说着说着，他就会发呆，想着过几天，我就不能天天看到这个人了。

盛岭挠挠鬓角，毫无底气地解释：“早说晚说，不都一样么。”

周五下午的教室，放学十分钟后就没人了，大家都急着回家玩。

谢乐安坐在位置上，无意识抠着手指甲，眼神放空，喃喃自语。

“我一直在想怎么送送你，可是我还没有想好……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你告别，盛岭。”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变得急促，显得不知所措。

“没事的，没事。”盛岭在前排面朝后坐下来，搭上谢乐安的手。

“你不是说要给我买一箱红豆面包吗？”盛岭提醒，“我们去小卖部买面包吧。”

谢乐安者才想起来自己还答应过盛岭这个，点点头，跟着他去了小卖部。

周五学生放假，小卖部老板也已经开始收拾货物准备关门。

谢乐安他俩算是赶了个巧，老板看他们走过来，停下了搬运货物的动作。

“小同学，买什么？”老板是个憨厚的黑皮汉子，笑着招呼他俩。

盛岭用胳膊肘戳了戳谢乐安，以示提醒。

谢乐安对老板说：“要一箱红豆面包。”

“一箱？！”老板惊讶，本就不大双眼骤然瞪开，像是开了口的柿子。

他感叹：“哎哟，知道你们学生娃喜欢红豆包，但我还没见过买一箱的呢。等着，我去给你们找找。”

说完，老板转身进了里面。

既然盛岭要走，书本之类的自然也要跟着带上，谢乐安有些担心。

“你还能拿得下红豆面包吗？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出去，帮你拿点东西。”

盛岭蹙眉，佯装恶狠狠：“你当然要跟我一起出去，就算你不想送我，我也要把你拖到校门口。”

谢乐安一愣，明明是霸道讨厌的话，他听着却觉得酸酸暖暖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嗯。”

两人交谈期间，老板已经找出一箱红豆面包，搬了出来，递到盛岭的手上。

“小同学，拿好了。”

一箱面包的重量还好，比一箱书本轻多了。

谢乐安给老板结了账，自己饭卡里的钱一下子就被划光。

老板还不忘叮嘱：“红豆面包虽然好吃，但还是比不上真正的晚饭，不要为了图方便就光吃面包。”

谢乐安手里捏着卡，轻声应答：“嗯。”

心里想的却是，盛岭走了，没人帮他打饭，他跑不快，抢不过其他同学，为了省点时间，应该会彻底和食堂说再见了。

结完账，谢乐安回到盛岭身边。

盛岭也听到了刚才老板叮嘱谢乐安的话：“你听到老板说的了吧？好好吃饭，别总偷懒，不能因为没有我帮你打饭，就一直用面包对付。”

谢乐安没回答，闷头走了。

“喂，你装听不见是吧！”盛岭抱着面包在后面追。

两人回到教室把盛岭要带的东西收拾好，一起离开了教室。

盛腾荣的车已经在校门口等了很久，看到盛岭慢悠悠出现，他立刻打开车门迎上来。

父子俩把东西放上了车，盛岭对盛腾荣说：“你等我和谢乐安说再见。”

盛腾荣点头，让他快些，自己重新坐回车里。

盛岭走向谢乐安，一时局促，想好的告别临到头变得笨拙尴尬。

“嗯……我要走了。”

谢乐安的回答也没好到哪里去：“嗯。”

车流在两人身后的马路上穿行不息，独属于周末傍晚的闹市嘈杂不绝于耳。

盛岭捏了捏拳头，上前半步，一把将人揽入怀里，而后紧紧抱住。

“我会给你打电话，你要想我。”

谢乐安鼻头一酸：“……嗯。”

趁没有人看到，盛岭转头，悄悄在谢乐安的脸颊上印下一个稍纵即逝的吻，接着迅速松开怀抱，跑到车子边。

他朝谢乐安挥了挥手，谢乐安也挥手。

最后再看了彼此一眼，盛岭在盛腾荣的催促声中坐上了车。

汽车很快启动，掉转车头，盛腾荣要下车窗和谢乐安点头示意，在之后，车子便急速开进了远离的车流之中。

谢乐安目送汽车离开，直到下一个转角，再也看不见车辆的影子，才缓缓收回视线。

别离从来都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谢乐安抚了抚胸口，那里沉重闷痛。

他好几次想哭，但都忍住了。没有必要伤怀落泪。

因为他们肯定会再见的。肯定。

作者有话说：

给我海星！！谢谢（弱弱伸手


45 分开没多久其实又要见面

高二下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作文比赛的结果公布了。

谢乐安没有辜负姜老师的期盼，获得了一等奖，以及去安麟大学参加夏令营的资格。

杨文凯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显得比谢乐安本人还激动。

他从教室外面跑过来，一屁股坐在谢乐安前桌。

“小安安，你得了一等奖诶，牛逼啊！”

谢乐安正在做英语选择题，听到这件事，露出个内敛的笑容。

“我知道，姜老师昨天就和我说了。”

“那你岂不是可以去安麟大学的夏令营？”杨文凯眼睛亮亮的，“你能不能拍几张照片给我看看啊？”

他像一只看到肉骨头的大狗，眼睛里全是期盼。

谢乐安被这个眼神看得无力招架，犹豫着要不要答应。

黄菁菁这时候冷笑一声：“你要安麟大学的照片干什么？你难道想考那里啊？你看看自己的成绩再说话吧！”

杨文凯不服气，和她呛声：“你怎么就知道我考不上呢？我看看照片激励一下自己不好吗？我还不知道大学是什么样子的呢。”

“大学不就是那样……”黄菁菁嘟囔一句，而后提高声音，“你不要麻烦人家谢乐安，他去夏令营是去学习和考试的，哪儿有功夫给你拍照。”

杨文凯不和她吵，转而攻略当事人，他对谢乐安撒娇：“嗯~小安安，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谢乐安彻底无奈了。

“好……我如果有空的话会帮你照照片的。”

“一言为定！”杨文凯和他拉钩。

黄菁菁这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你要去安麟的话，那……”

谢乐安神色一变，嘴角抿出淡淡的笑意。

之前盛岭刚转学的时候，谢乐安没有和他们说盛岭到底去了哪里。可黄菁菁家里毕竟和盛岭家里有来往，没过多久她就从自家长辈那儿知道了盛岭的去处。

不过黄菁菁还是和谢乐安达成共识，认为不能告诉杨文凯，所以现在只有杨文凯不知道盛岭就在安麟。

此时谢乐安听到黄菁菁没说完的话，明白了她的意思。

“嗯，我会找机会和他见一面。”

杨文凯不知道他俩在打什么哑谜：“什么什么？见谁？”

“行，那你记得帮我们问好。”黄菁菁无视杨文凯的问题，和谢乐安叮嘱。

“嗯。”谢乐安答应下来。

两人就这么说好，杨文凯依旧在追问他俩到底说的是谁。黄菁菁翻了他一个白眼，回到座位上。

等两人都走了，谢乐安才悄悄拿出一个本子，上面写着好几个日期。

距离夏令营17天。

距离高考354天。

又过了一周，考完最后一科，二中的学生们正式迎来了暑假。

虽然高二升入高三年级这个暑假要补课，但依旧无法阻拦学生们对假期的热情。

黄菁菁组织一群人出去吃大餐，谢乐安却拒绝了邀请。

黄菁菁问他原因，谢乐安说自己要回去复习。

杨文凯表示不理解：“小安安啊，就算是上一次李钧超过你考了第一名，也不至于这样抓紧吧，你看李钧都答应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呢。”

“不了。”谢乐安还是坚持，“你们好好玩。”

杨文凯立刻甩锅：“李钧，你看都怪你，要你上次考那么好！”

本来坐在前排，和这边有段距离的李钧躺着也中枪，无奈笑笑。

“这也能怪我？”

谢乐安按住杨文凯的手臂，解释：“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觉得，考完试我们已经算是高三的学生了，要更紧迫一点。”

杨文凯像是看鬼一样看着谢乐安，浑身抖了抖。

“小安安，你好可怕，我不想和你说话了，你这个人太会制造焦虑。”

说完，他远远跑开，做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谢乐安无奈，他不得不抓紧所有的时间。

他有必须要考上安麟大学的理由。

最终黄菁菁没有强迫谢乐安参加聚餐，大手一挥放他回家复习。

结果回到家之后，谢乐安并没有如自己所说，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时间复习。

因为盛岭打了个电话过来。

全国学校放暑假的日子大同小异，盛岭那边更加注重学生的素质全面发展，所以连放假都放得早了几天。

之前他从谢乐安这里得知二中今天放假，就记了下来，掰着手指头盼望着今天给谢乐安打电话。

“同桌。”电话接通后，盛岭的声音传来。

即便现在两人根本不是同桌，甚至都不是同校了，盛岭还是习惯管谢乐安叫同桌。

他擅自觉得这是他和谢乐安之间除了同学之外唯一一层特殊关系，所以悄悄珍惜着。

谢乐安不自觉扬起嘴角：“我放假了。”

“嘿嘿，真好。”盛岭笑着，“我放假好几天了，本来我想回霁云的，可惜我爸不同意。”

说着，他心血来潮：“要不然我偷偷回去吧？我住你家，你收留我。”

盛岭算盘打得啪啪响，只要谢乐安一点头，他立马买票。

却没料到谢乐安拒绝了：“别。”

盛岭蹙眉，语气委屈：“为什么啊，你不想见到我吗？”

“这个……”谢乐安犹豫了。

他本来想把自己暑假要去安麟大学这件事儿瞒下来的，等自己真的到了安麟市，再给盛岭一个惊喜。

可现在看盛岭急不可耐想要回霁云，他怕两人错过，纠结片刻，只好坦白。

“我暑假要去安麟。”

“真的？！”盛岭非常惊喜，“为什么？你到安麟做什么？”

谢乐安把作文比赛和夏令营的事告诉了盛岭。

盛岭咬咬牙：“可以啊谢乐安同学，还想瞒着我。”

谢乐安狡辩：“没有，我正准备和你说呢。”

接着盛岭语气一转，变得感慨：“真好，这样你是不是离安麟大学更近一步了？同桌，你让我压力很大。”

“你也要努力。”谢乐安说，“我们约好了的。”

盛岭应下来：“嗯，我会努力的。”

两人又聊了些学校里的事情。盛岭告诉谢乐安，这边的高中生其实和霁云的学生没有什么两样，不过更厉害，发展更全面。

在霁云，大家都削减了脑袋努力提高考试成绩。安麟市的学生虽然也很看重成绩，但有很多人在除了考试成绩之外的领域都已经崭露头角。

“我前桌自己开发了一个机器人，可以帮人遛狗。班上还有一个文艺少女，已经出版过诗集。”盛岭给谢乐安介绍。

谢乐安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的中学生，由衷感叹：“好厉害。”

盛岭很豁然：“我一点也不羡慕他们，我只关心自己，反正只要我成绩能考上安麟大学就好。”

接着他又问：“谢乐安，你要来安麟，那我找时间来见你一面吧，好不好？”

谢乐安当然乐意，立即答应下来。

盛岭就开始畅想：“我可以去机场接你，然后我们去安麟大学逛逛，晚上你来我家住，我们还能出去玩——安麟可以玩的东西比霁云多很多，你想去哪里都行。”

谢乐安不自觉跟着他的话想象起来，嘴角抑制不住上翘：“好。”

作者有话说：

想象很美好。


46 想象很丰满可现实很骨感

很快到了谢乐安动身去安麟的日子。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他甚至没有睡好觉，直到凌晨才稍微睡了一会儿。

昨天他已经和盛岭说好了航班，盛岭答应他会到机场接机。

收拾好行李箱，谢乐安告辞了外婆，自己去了二中门口。

在那里有二中的带队老师，和几个同样获得去安麟参加夏令营资格的学生，李钧也在。

他们要一起坐车去机场。

这群人里谢乐安只和李钧比较熟悉，所以两人结伴，站在一起。

本来谢乐安对这次旅途很是期待，可带队老师的一番话，让他彻底失望。

老师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人称老严。

“这次去安麟市，除了要在夏令营好好表现以外，最重要的就是安全。我们一行十个人，所有人都不能出任何意外。所以这次旅途全程不允许单独行动，到了安麟我们立刻去宿舍，以后要出宿舍也要有正当理由给我请假。”

谢乐安愣了愣，环视周围，其他同学略有抱怨，可都反应不大，因为他们目的很单纯，就是去夏令营取得好成绩的。

不像谢乐安，心怀不轨，啊不对，心怀别的东西。

李钧也对此没有异议，他跟着众人应答一声“好”，便准备一起上车。

谢乐安心烦意乱，也不敢问，只能跟着上车。

大巴车到了机场，两位老师去办理登记手续，全程有条不紊，纪律严明，让谢乐安更是捏了一把汗。

他拿出手机，翻到盛岭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发了个消息。

困困鼠：【我们好像不允许自由活动。】

“谢乐安！”老严在前方喊他，眉头紧锁，“跟上！”

谢乐安一抖，丝毫不敢怠慢，小跑着跟上大部队。

三个小时后，飞机在安麟市国际机场降落，一群对什么都好奇的学生望着脑袋四处看。

不愧是国际大都市，安麟的机场是霁云的好几倍，装修风格现代化，地板锃光瓦亮，走在上面就让人感觉很不一样。

来到接机口，已经有很多人站在那里接亲友，谢乐安不自觉伸长脖子去看。

李钧发现他的动作，问：“你在看什么，你在安麟有认识的人吗？”

“我在看……”谢乐安正准备回答李钧，便扫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立刻朝那边挥挥手：“盛岭！”

李钧也吓了一跳，赶紧转头看过去，真看到盛岭正破开人群朝这边走过来。

几个月不见，盛岭似乎又长高了一些，身上穿着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品牌，剪了个适合夏天的清凉短发。

“同桌！”他满脸带笑，走到谢乐安身边。

谢乐安仰头望着他，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人：“班长也来了。”

盛岭这才注意到李钧，和他打招呼：“班长。”

李钧十分意外：“盛岭你转学到安麟来了？”

盛岭转学到安麟这件事谢乐安知道、黄菁菁知道，乔萱也知道，本来他们没故意瞒着李钧，不过李钧也未曾在意他们闲聊时的话，因而不知道。

“嗯。”盛岭回答，“我也放假了，可以带你们在安麟玩。”

谢乐安这才想起刚才老严说的话：“可是老师说这回全程都不准自由活动。”

话音刚落，前方老严就开始催促：“谢乐安、李钧，你们在和谁说话，怎么不走了，让大家都等你们？”

“出租车已经到了，你们俩还要耽误多久？”老严一边走，一边质问。

老严走过来，盛岭立刻挂上笑容：“老师好，我叫盛岭，我以前也是二中的，是他俩的同学，跟他们聊了会儿。”

老严打量他片刻，听到他是二中以前的学生，脸色稍稍放缓。

不过他还是提醒：“你们说完了没有？我们一切行动都要统一，不能有任何人掉队，如果你们还要说，我们剩下的人只能等着。”

这话一出，谢乐安立刻面露难色，他怎么可能好意思让剩下所有人等他，就为了和盛岭说说话。

于是谢乐安只能看了眼盛岭，又对老严说：“不用了，我们已经说完了，走吧。”

而后他便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出租车那里走，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盛岭，看到他黑如锅底的脸色。

纵使有满腔不乐意，盛岭也只能憋着。

只能在谢乐安上车之前拿出手机晃晃，示意他要和自己联络。谢乐安点点头。

接下来整个夏令营期间，谢乐安都没有找到机会和盛岭见面。

老严人如其名，非常严格。二中来的人少，十个人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过，别的人不请假，谢乐安也不好搞特殊。

何况他也没有正当理由，难道和老严说，我要和盛岭出去玩吗？

谢乐安只能在上课和考试结束后的休息时间，在宿舍和盛岭打打电话。

宿舍倒是不错，两人间。谢乐安和李钧住在一起。

他这两天总和盛岭打电话，李钧见他又要去阳台，都忍不住调侃。

“你和盛岭关系还是这么好，当时盛岭没转学的时候你俩就总黏在一块儿。”

李钧说者无意：“我们当时还在猜，你们两个是不是背着我们谈恋爱呢。”

谢乐安听者有心，吓了一大跳，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

但还好，李钧也只当是在开玩笑，很快翻篇：“我也想有个关系这么好的朋友……对了，你抹点花露水再出去，外边儿蚊子很多。”

“嗯。”谢乐安松了口气，“谢谢你。”

然后他找到花露水，带着去了阳台。

谢乐安和盛岭打电话也不会聊什么有营养的话题，无非是今天做了什么，心情怎么样。

今天可能是盛岭也估摸着谢乐安要走了，主动问：“你是不是明天就要回霁云了？”

谢乐安低落下来：“是。”

“哎。”对面盛岭长叹一声，“我们本来说好去玩，结果什么都没做到，甚至我都只见了你一面。”

谢乐安心里也不好受。

这次夏令营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本以为就是考几场试，剩下时间都可以自由安排。为了挪出时间去玩，他提前找了很多夏令营的试卷来做。

本想着可以空出复习时间，可最终都没派上用场。

“没事，以后机会还多着呢。”盛岭宽慰道。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快挂断电话的时候，盛岭才歉意地告诉谢乐安：

“对不起，我明天不能去机场送你了。你一定记得告诉我你夏令营的最终考核成绩。”

“你有什么事吗？”谢乐安问。

盛岭“嗯”了一声，回答：“我爷爷生病，我要去看他，刚好时间就定在明天。等我过年的时候，有机会我会回霁云找你的。”

虽然有些可惜，但毕竟是老人的身体更重要，谢乐安没有纠结：“好。”

两人在分别的前夜把什么都说好了，一切看起来都会如愿发展。

可世上如愿的事本就十中无一。

谢乐安在夏令营中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安麟大学给他了30分优惠政策，这在二中历史上都不多。

谢乐安把这件事告诉了盛岭，盛岭特别高兴，恭喜他，还说自己要更努力了。

有了优惠政策，按照谢乐安现在的成绩，他基本上已经算是半只脚踏进了安麟大学的校门。

不过谢乐安还是不敢放松，到了高三，学科考核越发综合，他有几次考试发挥不好，掉出前五甚至前二十的名列。

何淑还找他谈过话，话里话外都是说，不能因为有了优惠政策就放松。

谢乐安都听进了心里，因此越来越忙。

忙到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和盛岭通电话都没发现。

当他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和盛岭联系后，想要主动打电话过去，可临到头又觉得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几次尝试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把这件事说给李钧，李钧倒是很坦然，对谢乐安说：

“这很正常。很少有关系坚固到可以跨越距离的鸿沟。咱们和盛岭天各一方，彼此遇到的人和事全然不同，自然慢慢就会淡的。”

谢乐安很不高兴，他不想和盛岭关系淡化。

可这个过程似乎由不得他。学习越来越忙，盛岭不联系他，他也不知道要和盛岭说什么，那个早就该拨通的电话一拖再拖，结果便是无限拖延了下去。

而夏令营的最后一个晚上，盛岭说有机会就过年回霁云，也没有做到。

他们俩似乎都出于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暂时忽略了彼此，等到发现的时候，又不知道如何重新联系才好。

最后一个学期，谢乐安选择了住校。

这样一来，他平日里更没有时间想别的事情，他的生活被备考填满，过得充实，但是说不上快乐。

到了这个时候，大部分同学的未来都看得到端倪了。

黄菁菁成绩在中上，应该可以考到安麟的另外一所很不错的高校。

乔萱和她成绩相差不大，两人关系很好，说好了要考同一所大学，继续当好闺蜜。

杨文凯的成绩差了很多，在班上算是末游，他还没想好去哪所学校，得过且过。

李钧一直是和谢乐安争第一的成绩，他也打定主意要去安麟大学，而且很有希望。

不过不到最后一刻，还是没人敢放松，班上的氛围越来越紧张。

这样废寝忘食的紧张状态一直持续到某一天，何淑提着包走进来，宣布今天晚自习少上一节，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那一刻，谢乐安从试题中抬起头，看向黑板上的倒计时，才惊觉，第二天就是高考了。

作者有话说：

俺上一章妹说要虐啊，是你们想太多！
下一章就高考完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47 完结

属于每一个少年的高考在盛夏中结束了，仿佛宣告着无忧无虑少年时代的终结。

英语考试停止作答的那一刻，谢乐安淡然地将笔帽合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下一秒，对于未来全新生活的向往与憧憬充满了他的整个胸腔。

那天1班最后聚在一起拍了照，还开了晚会，大家都疯了一样狂欢。

然后是收拾东西回家，三年的所有在这时候被打包装好。

离别之情倒是很淡，现在交通和通讯都很发达，冲淡了离别的沉重。

大家还能笑着和彼此告别，约好暑假一起出去旅行。

谢乐安也和杨文凯他们一起去了海边，上次没有去成的地方。

昏天黑地玩了不知道几天之后，高考成绩出来，大家开始填报志愿。

谢乐安差一分成为霁云市的理科状元，李钧又差了他一分。

状元出在二中的老牌对手一中。何淑有点可惜，谢乐安倒没有感觉，状元只是个头衔，没必要的光环反而会让人感到负担。

他只要能去安麟大学就好。



九月，安麟大学开学典礼。

千人大礼堂中坐着全体大一新生，谢乐安坐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周围都是同院系的金融学子。

谢乐安选择这个专业没有特殊的理由，因为分数够，因为听说可以赚钱。

今天是开学典礼，所有学生都很兴奋，他们正式成为了心仪大学的学生。

可谢乐安高兴不起来，他坐在位置上，听不见台上的领导在说什么。

他本来以为暑假的时候盛岭会和自己联系，但是几个月过去，直到开学，他们还是没能和彼此通话。

谢乐安甚至不知道盛岭有没有完成他们之间的约定，考上安麟大学。

忽然身边有一个人叫了谢乐安：“同学。”

谢乐安抬头去看，对方是个戴着眼镜的男生。

眼镜男生一脸担忧：“不好意思啊，我看你脸色不好，你是不是有点低血糖？我这里有巧克力，还没开封，给你吃。礼堂外面也备了热水，你可以出去喝点。”

低血糖吗？谢乐安一愣，他不太确定，不过礼堂内人太多了，空气浑浊，的确令人心慌气短。

“不用了，谢谢，我出去透透气就好。”

谢乐安婉拒了男生的巧克力，起身悄悄从侧面通道退了出去。

相比礼堂内的人满为患，礼堂外面就显得清净多了。谢乐安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礼堂门口还真有为学生准备的热水，谢乐安走过去接了一杯，小口吹凉，放到嘴边准备喝。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从身后叫了他的名字。

“谢乐安。”

这个声音极其熟悉，但又略显陌生。

谢乐安喝水的动作骤然顿住，不可置信地缓缓回过头去。

那个自己一直想见却见不到的人就站在身后，单手插兜，冲自己笑。

盛岭确实长高了很多，五官也长开了不少，身上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属于高中生的青涩，那是谢乐安熟悉的模样。

谢乐安差点把纸杯摔了。

杯子里装的可是开水，盛岭一看就急了，赶紧走过来，从他手上接过纸杯，放在桌上。

“你在想什么呢，小心把手烫了。”

听到同样熟悉的关切话语，谢乐安鼻头一酸，把脑袋低低地埋了下去。

盛岭也跟着低下头，问：“怎么了谢乐安，你哭了吗？你哭什么啊，你看我这不是实现我俩的约定了么？”

为了验证盛岭的话是错的，谢乐安重新抬起头，望向对方。

眼睛确实红红的，不过还真没哭。

“嘿嘿，没哭就好。”盛岭笑。

谢乐安抓着他的衣服问：“为什么……这么久不联系我？”

暑期夏令营结束之后，两人的联系就渐渐淡了，到后面甚至完全断绝。

高三整整一年，谢乐安心里都有这样一个疑问，或者说怨念。他直到高考结束，暑假过去，都没能释怀。

此刻看到盛岭，所有的怨气都朝这个人去了。

岂料盛岭愣了愣，说：“你不是也没有联系我吗？”

谢乐安猛地睁大眼，委屈浮上心头，可他又明确地知道，盛岭说得没错。

就算盛岭不联系自己，但是自己不也没有主动打破僵局吗？

谢乐安下意识为自己辩解：“那是因为我很忙，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你联系。而等到我发现之后，又……又不敢打扰你了。”

盛岭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叹息一般：“你是这样，我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

他捧着谢乐安的脸，让人抬起头直视自己。

“你不联系我，我就会想，是不是你的学习太忙了。上课的日子不敢和你打电话，因为担心你在上课，晚上又担心你休息。周末不敢，因为担心你要复习。所以我一直没敢找你，我就想，也当是给自己一段独处的时间，让自己可以兑现我们的约定。”

“你看，现在我不是和你一样考到安麟大学来了吗？”

谢乐安望着他，内心的执念终于缓缓散去。

“其他人呢？”

或许是许久未见，不知道说什么好，盛岭只能提起曾经共同的好友。

谢乐安耐心回答他：“班长和我考得差不多，也在安麟大学，不过他读的法律。黄菁菁和乔萱去了同一所学校，她们两个也在安麟市。杨文凯……考得不理想，他父母要他复读去了。”

盛岭听后恨铁不成钢：“我就知道杨文凯那小子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其实他考得不错。”谢乐安解释，“只是在我们班比较靠后，也没有达到他父母的预期，但是一本是可以去的，只是他家人不愿意而已。”

说完，谢乐安顿了顿，又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们？”

盛岭一笑：“因为淡了吧。人和人的关系总会淡的，我和他们相处了一年半，在安麟读了一年半，距离这么远，又不常联系，自然慢慢就淡去了。骤然凑到一块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乐安黯然，张张嘴，想问他，是不是和自己也淡了。

但他没敢问出口，胆小鬼一般。

没想到盛岭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抓着他的肩膀说：“不过你不能和我淡了，我也不会和你淡了，我不允许，你听到没有？”

谢乐安抿了抿嘴唇：“嗯。”

盛岭看见他瞳孔中的光，忽然紧张起来，放低了声音，问：“谢乐安，你还记不记得在我走之前，你和我说你后悔了。”

谢乐安一愣，他当然记得，不可能会忘。

现在盛岭忽然提起这件事，谢乐安心脏骤然怦怦跳起来，他有一种预感，盛岭要对自己说什么的预感。

果然，盛岭接着说了下去。

“我当时没有问你后悔的事是什么，现在我可以问你吗？”

大男生专注地盯着眼前人，谢乐安紧张地抿了抿唇。

四下无人，谢乐安用余光确认了暂时也不会有人走过来，稍微掂起脚尖。

柔软的唇轻轻印在对方的唇角，那是一个稍纵即逝的吻。

盛岭都没有想到谢乐安会这样回应自己，一时之间什么都忘了。

“不用问了，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盛岭终于反应过来，什么都顾不得了，也不管大礼堂外围也可能有人过来，直接将谢乐安紧紧抱紧了怀中。

谢乐安放软身子，顺从地被他抱住。

这场萌发于夏季的悸动也在夏季最后一刻结出了果实。

作者有话说：

没有看到的大家请清除缓存，本章有2000多个字。


48 致歉

我知道完结很突然，但我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

我还是太嫩了。

写这本的时候我心理经过了一段很长时期的痛苦……具体就不阐述了。

所以到后期我实际上早就发现怎么写都不顺手。

有一开始剧情架构单薄的原因，也有心态变化的原因。

总之这个故事到这里，对我来说，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很对不起一直追着看的读者。

到后期我写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评论区的小可爱们，因为你们在看，我才咬咬牙坚持，想无论如何要给一个在一起的结局。

现在他们在一起了，他们的故事还能继续，可我已经没办法陪伴他们了。

只能怪我在一开始太过轻率，在中期变得心浮气躁，后期才无以为继。

大家可以说我不负责任，也可以骂我烂尾。

但是请大家知道，我比谁都想写好这个故事，比谁都想能够进步。

结果现在发现，似乎一切已经不在我掌控中了。

说再多……也没办法弥补追到现在的大家的失望，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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